如果把人单纯的分为幸运和不幸两种,那我目前毫无疑问的还站在幸运的那一边,而白兰则沉浸在他的不幸之中无法自拔。
我并不知道白兰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从他把自己搞得这么凄惨的状况看来,他所遭遇到的不幸,一定是足以摧毁他价值观的庞大灾祸。
而且从他种种针对我的举措来看,显然一副我就是导致他不幸的源头的姿态,只有我消失他才能够顺畅的呼吸空气一般。
正如以前提到过的,在我对这家伙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我就被他突然的擅自仇恨,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再根据以前他种种仿佛预知未来一般的行动方式,大致的能推测出白兰如此仇恨我的原因,很可能并不是出于过去,而是来自未来。
情报分析中都有很大的程度怀疑,白兰.杰索拥有至少[宝石]级别的未来视魔眼。
把魔眼这种本质上来说是人体器官的存在,当做单纯的财产贩卖的魔术师世界里,未来视这种性能的魔眼并非稀缺的存在,只是更多的情况下,其中单独的魔术回路等级都普遍不高,能看到的东西非常有限,通常情况都是本人不明所以的片段。
但由于魔眼本身就存在单独的魔术回路,即便是从未接触过魔术的普通人,都能够自如的使用。
关于魔眼的等级,传说中的[虹]通常状况下只是传说,[宝石]级的魔眼是十年难得一见,就算是[黄金]级别的、都是那些下三滥们口中难得的抢手货,更多的则是普通的能够感知到魔力的魔眼,又或者是魔术师人工制作的辅助类魔眼。
而这其中,未来视的状况稍显特别,相比于其他大多数具有强大攻击性的魔眼,这种魔眼更多的使拥有者得到的是关于未来的情报,但通常情况下,[看到什么样的未来]对于魔眼的持有者来说,都是不具备选择权的。
就好比一台随机播放节目的电视,能够看到什么都要取决于电视会播放什么,被迫提供电量的主人却没有自由选择节目的资格,只是因为这一项就足够扰人心烦了,所以通常意义上的未来视魔眼,在那些魔术师之间都属于较为鸡肋的魔力器官。
但接近[虹]级别的未来视魔眼,和以上描述的那些杂鱼就完全不一样了,国超防最严密的保护区域内,就存在着这样一名——借助天生的高等级未来视魔眼准确的选择频道,能主观的看到未来的人。
档案记录上的代号就直白的叫做[预言者],他的预言行为至今为止已经持续了三十一年,期间还从未出过任何错误。
但与他人不同的是,这名预言者的大部分时间感官是与一般人倒错的。
通常的状况下,一般人在认识他人的时候,是见到第一面之后互相交换名字,这才算首次得知了对方的基础情报。
但拥有近[虹]级别魔眼的那个预言者,他是先通过魔眼认知到某个人会和他成为好友的情报,再之后才会在现实中,与预言画面分毫不差的、和那个还未成为友人的陌生人成为朋友。
这其中并没有他丝毫的主观意愿掺杂在内,预言者并非是按照自己的预言去故意的行动,而是在魔眼观测到那个未来的画面时,那个未来就被魔眼固定住了,所以不管中途的形式如何,预言者的魔眼所观测到的那一幕都一定会发生。
而白兰如果是这种级别的未来视魔眼持有者,那么他对我的一切袭击行为都可以得到解释,假设一个人看到固定的未来里,自己在意的一切都被某人全部摧毁,那么陷入疯狂也能被归类进理所当然之中。
原本我是这么以为的。
但白兰.杰索绝对不是未来视魔眼的持有者,这一点我现在已经可以用肯定的语气,对所有人这样宣布。
只因为在克隆体事件中,仅仅是第三方的插手,就使得他陷入窘迫境地的不对称表现。
和他之前预言一切的幕后黑手姿态完全的分裂成了两个人,白兰.杰索如果真的是和[预言者]同样的存在,那么这种对于[预言者]来说如此低级的错误,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而彭格列方面,他们的盟友保存的玛雷指环的遗失则指向了白兰.杰索。
玛雷指环到底代表着什么会让他们如此看重?这个疑问到现在还无法知道答案,但既然白兰出手劫走了它们,也就说明了这个东西对于白兰的重要性。
再结合白兰能力的本质——死气之炎,根据威尔第的分析,白兰的死气之炎是罕见的大空属性,而这种属性的火炎在里世界的明面上只有一个家族——彭格列其代代相传的首领拥有。
并不是在意白兰和彭格列有着什么无聊的血缘关系,而是在此之前完全意味不明的玛雷指环,这突然冒出来的东西与彭格列指环有着相对的数量,与里世界盛传的彩虹之子的人数也刚好一致,并且他们力量的表现形式都是死气之炎。
三个七,这是什么意味,就算有所猜测,在资料不足的情况下我也无法随便定义,但从白兰在克隆体培养罐体上那隔绝外部空间的白色火炎来看……
白兰.杰索的死气之炎内在的表现形式,与未来视没有丝毫关系,反而是与[空间]相关的。
而一旦提到空间,脑子里就下意识的跳出一个人的名字——基修亚.泽尔里奇.拜修因奥古。
俗称宝石翁、魔道元帅,世界著名的第二魔法使,行使的魔法性质是[空间],拥有着把徒弟教成疯子或者废人级别的“好为人师”能力的同时,在多个平行世界自由漫步则是他的拿手好戏。
持有彭格列指环的沢田纲吉能夸张到冻结时间,而且从彭格列如此紧张玛雷指环的态度上来看,持有玛雷指环的白兰,是否与宝石翁同样的具备着世界旅行的能力?
又或者反过来思考,已经确定没有未来视的白兰.杰索,如果不是因为能跨越空间,他又怎么总是能如同预言者一般先我一步落下陷阱?又是什么原因才会对我仇恨异常?
结合他操纵空间的火炎能力来看,除了[白兰.杰索确实能跨越空间]这一个答案之外,也给不出其他能联想到的结果了。
正因为以上的分析,我为了得到一个证明他能力的决定性证据,才对白兰说出了[不仇恨着一方通行,就活不下去?]这句话。
白兰如同我预想之中的陷入了沉默。
雨水打湿了他无神的瞳孔,又从他的眼眶中流出。
“……真是令人恶心的思考能力啊…一方通行,你果然不是属于人类这一边的,而应该自觉的站到怪物的行列之中…虽然那行列里也只有你一个。”已经明显看不到景物的白兰,轻声说着。
“你相当的仇恨我啊,在我还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我听见自己冷彻的声音。
他很轻的发出一声讽笑。
“…总会做的,每一个世界的你…没有一个不会做不让我仇恨你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言却像是一把快要磨平的锉刀,几乎是用尽每一丝力气的想要去磨穿我的骨骼。
证明他能力的决定性证据就这样取得了,但我却没有丝毫能高兴得起来的感触。
“即便你和我直白的坦言,我也不会不去做你仇恨的事吗?”我朝他提出了一个再浅显不过的问题。
“…这个啊,我的直白的坦言的话…你还是会杀他的…如果你没有杀他的话,我或许能在最后…把他拉上太空飞船,然后我和他会在宇宙中,成为一朵浪漫又绚丽的烟花吧……”
白兰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是太晚了,我想要一起成为烟花的那个人,已经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被[一方通行]亲手杀死了。”
他缓缓地述说着。
“…最想要的报复的仇人存在的世界,因为莽撞的挑战,我理所当然的第一次死掉了…然后就来到了第二个世界。”
“…不可思议的,时间跳到了一周前呢…于是我带着他拼命的逃跑…结果还是被[一方通行]杀死了。”
“之后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不想去数多少次…时间不断的往前跳,每次我都去拉住他的手,说一定会保护你的,然后终于,他问——你是谁啊?”
明明已经看不见了,但他还是转头偏向我的方向,雨水混合着眼泪从他的眼瞳中流出。
“所以啊……一方通行,告诉我啊…我怎么才能不去仇恨你?”
最后的最后,陈述的声音也没有了,在一片雨声之中,白兰停止了呼吸。
/
白兰的尸体上并未搜寻到玛雷指环,这也意味着他还没有彻底的死去,但我却已经无法以单纯的看待敌人的立场,去看待白兰.杰索了。
这是否又是一个他设计好阴谋?又一个妄图以情感牵制我的圈套?
以上这两种大概都包含在他的计划之中吧,毕竟他可是在认真的仇恨着我啊。
白兰仇恨着我的原因已经理清,是因为不管在哪个平行世界,我都会干掉他的…马子?不,从那个称谓来看应该是男性,那就算作情人好了。
但问题是我为什么要追着他情人去杀,总不肯能是他情人脚踏我和白兰这两条船吧?至于出久?他完全是个笨蛋,白兰是不会看得上的,就算看得上我也会让他看不上。
事情进入了更深的层次,就算只是听着脑子已经半毁的白兰说的那些断断续续,也能嗅到其中不寻常的翻涌腥味。
而我要挖出那隐藏在最深处的真实。
莫名其妙的被仇恨这种事,我已经忍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