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表面的世界仍然是平静无波的姿态,人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待在自己的社会角色上,普通幸福的生活着。
但自从达摩克利斯之剑显现于日本国土上空之后,高层的提心吊胆就从那开始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于此次[悬剑事件]的最大嫌疑人——白兰.杰索更是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通缉。
罪名是反人类罪,执行人员如果无法对其进行当场逮捕,允许原地杀死。
暂时的结果是收获了一具白兰的尸体,虽然我已经对外宣扬,白兰这阴沟里的蛆虫不会这么简单的就被周防尊干掉,但得知了这件事的组织上方、和日本本土的警察势力还是松懈了搜查的态度。
大致可以推测出,如果在这两个星期之内,我还没有拿出白兰.杰索未死亡的确实情报,组织关于这次[悬剑事件],就会盖下嫌犯已死这个结论,并且干脆的撤出从各州调派来的搜查干员,只余下我自己原有的人手。
阿道夫.k.威兹曼虽然像条咸鱼一样日常划水,但他带过来的额外干员们却还算好用,在摄像头不算多的日本,实现地毯式搜查最重要的就是人手。
而白兰.杰索如果在这次最后的时间里没被抓住尾巴,不难想象这下三滥潜伏几年之后,由明转暗之后会造成多少隐患。
所以阿尔杰在这时能提供的情报就至关重要了。
我走进矢雾制药最底层的房间。
这是一个狭小的禁闭室,墙面由坚韧度极强的金属做成,理所当然的没有窗户透光进来,有可能进行暗杀活动的气体也会被过滤再送到这个房间,并且还备有魔术结界防止白兰的暗中下手。
阿尔杰依旧是那副死狗的样子,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的看着什么也没有的天花板,毫无生气的姿态,让人联想到人偶一类的东西。 m..coma
但即便他是这副垃圾模样,我还是能够“看得到”这个半吊子身边高度聚集的魔力。
虽然还是非常虚弱,但也还是可以判断得出是从者——那个呆毛王的儿子莫德雷德,正寸步不离的守卫在阿尔杰的身边。
刚刚从池袋回来,现在是下午四点三十分,房间里唯一的桌子上,所摆着的饭菜和水也和之前的那些食物一样,没有任何食用的迹象。
看来这半吊子还挺轻松的,如果是平常我倒是乐意让他饿上几天,但现在时间紧迫。
我毫不在意的没有遮掩声音,问向守卫在厚重门扉旁边的干员。
“有什么进展吗?”
这个我不太熟悉的干员揉了揉耳朵,有些无奈。
“...没办法,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说话,虽然考虑到动用搜魂魔术或许可以,但那样有可能把人变成白痴啊......”
个人现实的认知中,阿尔杰身旁的魔力出现并不平静的波动。
突破口果然还是不少的。
“这个家伙的详细履历呢?”
“这个倒是已经查询出来了,连同数小时之前迈尔先生吩咐的、DNA图表也在这里,不过还真是意外啊....”
我接过干员双手递上的资料。
“什么意外?”
“这个叫阿尔杰.潘多拉贡的长得这么大只,居然只有13岁。”
...突然明白这个半吊子为什么只是个半吊子了,原来还有社会经验不足这个理由掺杂其中。
对于阿尔杰的真实年龄我倒是没有多少惊讶,人造人的DNA本来就是有很大的可能被改动,比如御坂妹妹们,如果不是对细胞分裂速度方面的DNA进行了修改,就算有药物辅助,也不可能那样快速的就生长到素体的身体年龄。
我从翻阅完毕的资料中抬起头,再次看向这个干员。
“你说这话的意义是什么?同情吗?”
“...这个,稍微有一点吧,说不定他只是被白兰给骗了。”
“所以你认为,一个从几岁时就有能力在政府系统中摸滚打爬的人,会不具备完善的道德观念?”
“但是一方通行大人...他还是小孩吧,又是容易冲动的年纪,也没有亲人陪在他身边。”
“那么你认为约拿,你所说的迈尔先生今年多少岁?
那家伙也没有亲人,是个从小生活在战乱地区的少年兵,为了填饱肚子拿起枪,但是他对于死在自己手下的人命,从来都满怀罪恶感。
如果他现在还是少年兵,被敌对国家的部队抓住之后,你认为他不会死?”
“我们是正义的人道组织...”
我反问她。
“那什么是正义?”
“当然是帮助弱小!铲除罪恶!”
“你只说对了一部分。”
干员皱起她的眉头。
“为什么?”
我讽刺的笑了一声,沉下声音。
“正义的组织是站在大多数人一边的,拯救的是大多数人的弱小,铲除的是威胁大多数人的罪恶,阻碍这车轮的都会被碾压成粉末,这就是真相。”
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威胁到数十万弱小的生命,在这沉重无比的天平另一端,又有什么能和这数十万生命平起平坐?
重要的从来都不是白兰.杰索,而是白兰.杰索极有可能惹出的祸患,他今天可以用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坠毁来企图干掉我,明天就有可能不顾牺牲的偷出核弹来袭击我,这种事我相信那个蛆虫绝对能干得出来。
他要挑战我多少次我都乐意把他碾死,但受到波及的人就只能白白死去。
我看向另一边对这件事一言不发的男性干员,他属于那一类的专业人士。
“如果在三十分钟之后,这个半吊子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的迹象,那就先折断这家伙的一两只手脚,拷问方面怎么痛苦就怎么上,人快死了就找岸谷森严。”
女性干员急促的呼吸起来。
“怎么这样?!如果他还是不说呢?!”
啧,太刻意了,该不会被看出来吧?这就是这帮家伙们推选出来的最会演戏的人?这不完全是个空心球吗?
所幸阿尔杰身边的魔力波动频率,并没有因此慢下来。
“那就允许使用搜魂魔术,提供不了情报的反人类罪犯,没有继续存活的价值。”
“——等等!”
阿尔杰旁边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出现一个身影。
全身穿着甲胄的骑士周围环绕着魔力,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了阿尔杰的面前,只是这一次理智的没有朝我做出攻击的姿态。
“关于我知道的白兰.杰索的情报,我全部可以说给你听。”
坚固的甲胄随着主人的下令而化作金色的灵子散开,外表和那个呆毛王有七分相似的少女,用舌头舔舐了一下虎牙缓解紧张,大拇指充满男孩气的朝身后比了比。
“只要你愿意放我身后的这个家伙一马。”
原本以为会花更长时间,不过意料之外是个女孩的莫德雷德,能这么好骗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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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他们知晓的白兰的情报,在莫德雷德全盘托出之后理所当然的到手了。
从者的记忆力果然和一般人不同,身为事项记录带的人格具现化,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虽然是一副不爽的暴躁姿态,但还是十分积极的配合了调查的工作。
除开想要救阿尔杰的因素,看来也是对白兰那只蛆虫的所作所为不满已久。
现在剩下的情报源,就只有躲在幕后看着一切的那只半梦魔了。
不过晚上十二点啊......这个时间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叫做辛德瑞拉,既俗称灰姑娘的童话人物。
与大多数人不同,我并不是从童话中第一次看到[灰姑娘]、又或者辛德瑞拉这个存在的。
而是在看心理学书籍时,接触到[灰姑娘效应]这个心理学术语,对于Cinderella这个女性的法文名字不明就里之后,进行网络搜索,这才明白了灰姑娘是个怎样的幻想模型。
最终的总结是辛德瑞拉是个幸运的女人。
如果不是幸运的获得了超自然力量的帮助,她可能一辈子都会在灰里分拣豆子,依靠可怜的祈求从而获得一点面包,最后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的那样死去。
那时我还没有成为能力者,也期待过类似于为辛德瑞拉衔来贵重衣物的鸽子——那种毫不吝啬、给予他人救济的超自然能力的持有者从天而降,但时间一长,也就没有了那样幼稚得可笑的想法。
在生存的战场上,人最终只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即便是现在,我也仍然是这样想着的。
无聊的回忆让话题变得有些远了,但以前每一个不想睡着的夜晚,从来都不像今天这样让我感觉格外烦躁,同样是看着打发时间的书,但等待这个词,却会把一个人的体感时间无限拉长。
又或者是因为梅林选了一个十二点?这个辛德瑞拉变回原型的时间,美梦破碎的时间。这个年纪足够长蘑菇的半梦魔,是在隐喻什么吗?还是单纯的只是在这个时间点进入睡眠的人多,方便他实施魔术?
我没有开灯,微弱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撒在这空旷的临时会客厅的地面上,向后仰躺在还算柔软的沙发里,手边是各类打发时间的书籍。
我从书中抬起头,今晚第四次看向桌面上的时钟。
三个指针终于同时的指向12,与这指针同时落下的,还有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踏着月光,穿着睡衣的[约拿]抬起手朝我打招呼,同时朝我露出如同春风一般的微笑。
“少年~晚上好啊~大名鼎鼎的花之魔术师闪亮登场!哼哼~想必你一定对我日思夜想!”
看着这滑稽并且充满冲击感的一幕,我终于确实的明白了,吉尔伽美什那家伙所说的,梅林不懂人类的情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