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一个组织的新首领没有想象中困难，被推翻的前任首领不得人心，忠于先任boss的威慑性武器也改变立场，虽然出现了少许不赞同的声音，但也都是想为自己谋利。
没有人愿意继续为喜怒无常的暴君卖命，也许曾经他得到过人心，是众人心服口服的首领，但这一切都将埋葬在历史尘埃中，几年后再有人提起，那就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被记住的前任首领。
被人知晓的，只有属于新首领的现在。
森鸥外要成为首领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但无论哪一个都不会成为零的理由。
坐在港口Mafia大楼顶层首领室的森鸥外思考过，从一开始加入组织他就试图寻找这把名声在外的兵器的弱点，企图搞清零忠于首领的原因，或者利用的方法，但直到改变的契机出现他才明白——
零从未对任何人献上忠诚。
“那是一个不懂人心的怪物，他从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从未有过对生命的敬畏，流传在底层人员口中的传言不仅仅是传言，这就让森鸥外更加不解，因为港口Mafia完全没有能够留下零的东西。
游戏里可以随意选择势力阵营，没有人需要理由，也不会有npc因此产生怀疑，可这里不是游戏，这里是现实，森鸥外在零身上找不到哪怕一种他在意的东西。
在无法掌控的东西面前，任何人都会迟疑。
但轻易抛弃这么一把好用的刀肯定不是最优解，就算真的是个炸弹，也要在合适的地方引爆来获取利益。
幸运的是，这把武器自己展示了他的详情说明。
“只是方便，而且钱多。”
“主要是这里麻烦少，事实上谁当首领都一样，就算有人杀死首领上位也无所谓。”
当然这不是在对新鲜出炉的首领解释，而是对身边探头打量首领室的小姑娘。
芽衣想到当初自己选择走横滨黑暗路线的原因——任务报酬丰富，除了钱多经验多，还有大部分任务可以派给工具人小弟去完成，堪称游戏最良心阵营。
比全年无休、动不动就加班的官方阵营福利好太多！
“大人的世界弯弯绕绕太复杂，”芽衣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关怀的看向森鸥外，“只要给的够多，零完全可以帮忙干掉老首领。”
摆了摆手，芽衣说道：“像森医生这种老狐狸肯定不会相信的，你根本不知道零是多么耿直单纯，你只会想着是不是阴谋、是不是首领在试探你。”
耿直单纯＝杀人不眨眼，一个人拿把刀就能从港口mafia砍到异能特务科大门口？？
迎着零冰冷的视线，黑发红眸的首领违心地点了点头，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确实要感谢两位的帮助，若是没有零君在，想要组织这么快接受我还是比较困难的。”森鸥外满怀诚意地开口，“现在组织正缺少人手，干部的职位也空缺......”
其实新老板看起来不错，批假爽快，还主动给员工加薪升职，看样子就算员工想摞挑子不干，也会很大方的表示没关系想回来随时都欢迎。
芽衣想着，开始在心底悄咪咪询问零。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零就跟森鸥外谋划给首领下毒上套抹脖子一条龙，干脆利落干掉了前首领，再加上解决组织里一些不安分的成员，看起来做了很多事，但其实才过去几个星期时间。
一方面是森鸥外的确谋划已久，各方面早都准备妥当，另一方面，没人能想到零会背叛首领，所以在零承认老首领传位给森鸥外的遗言的时候，骚动很快就被平息了。
这些事情会给横滨带来怎么样的影响都不重要，零一开始果断决定和森鸥外合作，也只是判断老首领有可能对芽衣不利，那个垂死的首领不会允许有其他人控制他的兵器，虽然零有把握保护好芽衣，但最保险还是把危险都掐死在苗头。
选择森鸥外也只是因缘巧合，如果这位新首领有什么动作，零不介意让港口Mafia再换个首领......就是比起其他城市，横滨有些太乱了，零不知道芽衣是否愿意住在这里。
芽衣的意愿高于一切，这是零行动的准则。
同样的，芽衣也在考虑横滨对零的意义，游戏成为现实，这代表横滨就是零诞生的地方，虽然只在这里生活了几年，但这几年就是他人生的全部，横滨就像是他的家乡一样。
人类是一种多样性的生物，他们会留念自己生长的地方，在成长的过程中也会产生各种变化，不断变化是他们唯一不变的特性。
自家崽崽是自由的，并且值得一切，不管零变成什么样子，又或者他想做什么，芽衣都无条件支持。
[你要留下来吗？]
[不，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拉过零的胳膊，芽衣就像摆弄布娃娃一样抬起零的手掌，将自己的手也覆盖上去，然后两个人双手相扣。
十指紧密纠缠在一起，芽衣炫耀性地扬起两人牵住的手。
“当干部是不可能当的，森医生一看就是很会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摇摇头拒绝森鸥外抛来的橄榄枝，芽衣说道。
“零在这里打了这么长时间工，是时候要放个大长假休息一下了！”
“即使不是干部，港口mafia的成员也是不允许出现背叛的。”森鸥外颇有些意味深长地开口，“但对于有能力的人才，我从来都很宽容，所以会一直留着你们的位置。”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不知道两人的心里对话，在森鸥外看来，芽衣和零之间甚至不需要交流，只是眼神对视了一下，直接就可以代表另一个人做出决定，而对方也无条件服从安排。无广告网am~w~w.
这两人太过默契，也太亲密了。
亲情、爱情还是友情？这几种都不太合适用来描述，但每个人都能肯定两人之间的羁绊有多明显。
倒是有点像一个人分成两部分，类似于他让自己的异能力化身成爱丽丝，但森鸥外又能确定芽衣是真实的人。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两位的关系，要知道在此之前零君从来不跟人交流，所以芽衣小姐的出现真是让在下感到惊讶。”
虽然不介意被人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解释起来又太麻烦，所以面对老狐狸不甘心的试探，芽衣转动起自己机智的小脑袋，然后——
“诶嘿？”
……
走出港口Mafia大楼，天空是蓝的，在雨下过之后，清澈宛如蓝宝石。
芽衣的眼睛和天空一样干净，两颗金色眼珠比有着最名贵血统的异族猫咪看起来还要纯正，它们跟下过雨的世界一起，蒙上了湿润润的雾气。
——托盘中小蛋糕顶端的草莓被叉子碰落，滚到了旁边的碟子中。
[真的好难啊，我没办法同时控制我们的身体，就跟在超高延迟的情况下打游戏一样，我登录了你的账号，自己的就会不停卡顿。]
[这需要练习。]
奶香味的蛋糕甜而不腻，让人吃了一口还想再来一口，芽衣一小块一小块用叉子送进嘴里，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满桌的甜品上。
[我从你的身体中诞生，是你的精神孕育了我的存在，可以说我就是你的身外化身，现在会有这种类似接触不良的反应......]
零安静地坐在芽衣身旁，在心底为一时兴起的小姑娘解释着。
[因为我独立的时间太久了。]
从一开始分离出来，到拥有自己的意识，那是一段极为漫长的时光。
在无尽的黑暗中，零只能够看到芽衣的存在。
性格、记忆、喜好和成长过往......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芽衣了，所以零很清楚的明白，芽衣丝毫没有为自己没法轻松玩马甲游戏沮丧，反而兴致勃勃，很开心他成为了真实的生命。
芽衣一点都不愿意控制他，也从来都不想成为主宰者，对这种能让两个人身心仿佛彻底融为一体的体验，也只是好奇才尝试了一下，然后便失去了兴趣。
她坐在里侧，靠着玻璃窗户，镜面倒映出一个娇小的影子，穿着跟零身上西装能搭配成对的定制小洋裙，头顶的黑色礼帽歪在可爱的弧度，除此之外没有戴任何饰品点缀。
零认为芽衣是世界上最尊贵的公主殿下，而公主殿下现在满脑子只想着——
“瞧我发现了什么？一颗意外走丢的小草莓！善良的小朋友难道忍心看草莓君流落在外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
“嗯......根据芽衣同学目测，这颗美味的草莓就落在甜甜大福东北方三点五厘米远的位置，接下来只要悄悄抬起手，握紧叉子，趁草莓君不注意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呀——”
零看着芽衣攥紧叉子，一手握拳，另一只手用极为缓慢的速度抬高，然后顺利地戳中空气。
“草莓君！”芽衣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桌上那颗草莓被人拿走吃掉，嚼了两口直接咽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你放心走好，我会想念你的。”
芽衣哽咽着开口，金色眼睛蒙着雾气，然后绷着严肃的表情扭过头，开始对零这种行为表示不赞同，双臂交叉，打了个大大的错号。
看着快堆到桌子边缘的甜品堆，零沉默片刻后很认真地说道。
“抱歉，下次继续。”
这就对了，怎么可以抢猫猫口粮呢——等等？下次继续？？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jpg
芽衣托住脑袋，看向零的眼睛一眨都不眨，零也跟着低头让两人的视线对上。
对这张一看就是冷酷杀手，沉默能让空气降温，笑一笑会吓哭敌人的脸，芽衣实在没控制住心底的喜爱，不管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他们看彼此怎么都是完美的。
几秒过后直接举手投降，芽衣把自己跟前的甜点推到零面前，开始和自家崽崽贴贴，氛围单身狗看了都要落泪。
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纽带紧系着两个人的身与心，没有比这再亲密的关系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就是彼此，同样也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