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掌门。”弟子道谢后,直起脊脊背,问道,“掌门昨夜睡得可好。”
“很好。”一夜无梦,睡得可沉了。
“掌门可是要用早膳?”其中一弟子见妘深刚睡醒的模样,便问道。
妘深轻轻颔首,面容虽然不苟言笑,但心里却直激动地叫喊道。
多多益善,谢谢。
对此妘深觉得她需要解释一下,她现在还在长身体,所以吃得多绝对不是因为她嘴馋。
吃完早饭以后,妘深背着手走出了殿内,这个时候,身为苍巫山掌门,她当然要去巡视一下她捡来的江山。
走近了一所阁楼,里面传来了朗朗读书声,妘深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也猜到这是弟子读书学习的地方。
她偷偷地站在读书室的窗口边,朝里面看了看,似乎是在检查里面的学子有没有在认真上课。
这个时候,授课的夫子是浔涯,浔涯手里正拿着一本书,语气严肃,像极了循规蹈矩的夫子。
上这样的课一定很无趣吧,妘深都瞧见了有弟子满脸困倦却又强行硬撑的表情。
浔涯其实注意到了窗口边偷偷在观察的掌门,因为窗边双丫髻完全暴露了掌门的踪迹。
妘深这一藏,简直是藏了个寂寞。
浔涯以为掌门是在检查自己上课有无认真,真是笑话,苍巫山有哪个长老像他这般的尽心尽责。
琅祁上课的时候,通常是一本书就让他们从第一页自习到末页。沉霜授业时,每次只上半节课,剩下的半节课人影子都看不到。
还有时韩振,讲得极其生坳难懂,弟子时常直呼听不懂,哪里像他这般灵活生动,懂得变通。
剩下的祢妍,好家伙,上课全凭心情,心情不好便随意打发,心情好些,便勉强讲点。
要不是他还在苦苦支撑,苍巫山能发展壮大到现在吗。
一想到掌门正在看他,浔涯语气都不禁高了些,坐在前排昏昏欲睡的弟子骤然听到浔涯提高的音量,整个人受到了惊吓,明显清醒了许多。
看到弟子认真,夫子负责的画面,妘深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看来铲平鬼幽洞的希望是越来越大了。
作为苍巫山的掌门,每日检查弟子们有没有努力是妘深每日要做的事情。
因为掌门来得频繁,弟子们上课也不能开小差了,夫子们也更加的尽责了,连一直以“自习”为主的琅祁在课堂内都开口说话了,不再是失聪聋哑人士。
持续了一段时间,弟子们的学习质量突飞猛进。
毕竟,不要小瞧教导主任的威力。
妘深以为自己主要抓学习,但直到祢妍带着一沓子书进来的时候,妘深这才感受被学习支配的恐惧。
“我不是掌门吗?我也要学习?”妘深惊恐地看着祢妍。
祢妍点了点头,“你是苍巫山掌门,更要以身作则,要是让弟子们知道,苍巫山掌门是个不折不扣的绣花枕头,你觉得他们会信服你吗?”
妘深想了想今日弟子们对她的表现,乖巧听话,软萌可捏,“我觉得......他们很信服我啊。”
祢妍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你不要忘记,苍巫山三百余弟子,每个人头上都有叫五大长老的魔鬼。”
所以,他们敢?
好吧,妘深无奈接受。
作为苍巫山掌门,她的教学方式自然和普通学子不一样,她可是一对一名师教学。
像这样顶级的教学资源,还是个学渣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妘深已经练了好几天生火引风这样基础的术法,颇有成效。
因为祢妍都给气瘦了好几斤,作为对自己严厉的祢妍,是不能接受自己教育方法有问题的原因的。
但其他掌门来亲自给妘深授课也是同样的结果。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祢妍的原因,只因掌门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废柴。
妘深自己也接受不了啊,作为要拯救世界的主角,没有个金手指这怎么说得过去,这不合理啊。
“要不咱们算了吧。”自从知道修仙也是要看天分吃饭的,妘深她选择躺平。
我有五个很厉害的徒弟那就够了。
这五个都颇有天赋的徒弟,只能无奈摇头,终于接受妘深是个废物的设定。
毕竟掌门能活着回来就已经很好了,再去奢求其他的东西,便觉得自己有些贪心。
妘深成了一个挂名掌门,虽然她头顶着掌门职衔,却不管苍巫山大小事务,纵然是个挂名掌门,但五位长老都十分尊敬这位掌门。
师公师父的态度放在那里,这让手底下的弟子们,也渐渐把妘深当成了真掌门去对待。
今天,咸鱼掌门躺在贵妃椅上,手里拨着弟子们刚送上来新鲜的荔枝。
又一个咸鱼的一天,妘深颇为惬意地哼着小调。
但在妘深不知道的草丛里,里面有两只修炼不久的兔子正用兔语激烈讨论着。
“看,她就是苍巫山掌门!”一只也对成仙向往的兔子,用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语气说道。
另一只灰兔拉了拉白兔,“咱们还是谨慎些吧,毕竟不是所有兔都能有琅祁那样的命。”
灰兔子担心,白兔一冲出去,就被那些修道者捉去红烧或者是清蒸。
白兔子显然是不信的,它反而一脸震惊,“兔子这么可爱,他们怎么可以吃兔兔?”
琅祁那只狐狸,也不是靠美貌上位的吗,而且,凭颜值,白兔子觉得自己跟本就不输给那只狐狸。
“你别拉我,没有一只兔愿意成为一道菜谱。”作为一只有理想有抱负的兔子,它决定傍上妘深这个钻石王老五。
只要让妘深喜欢上它,有朝一日,它也会像琅祁那样威风。
而且兔子早就打听好了,像妘深那样肤浅的人类,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最没有抵抗力了。
这时候的白兔子仿佛都看到了苍巫山掌门拜倒在它的毛绒腿下的画面。
白兔很执着,灰土也不能去阻拦,毕竟它觉得白兔说的很有道理,“那你成功以后可一定别忘了兄弟我啊。”
“自是不会忘。”
灰兔躲在草丛里默默观察着,它明显比白兔更谨慎些,反正它都想好了,如果那个人类有把白兔捉去烤了的心思,它就去咬那人的腿。
灰兔这辈子要与白兔共进退。
此时的妘深并不知道自己被一只别有用心的兔子给盯上了,但琅祁知道啊。
要知道苍巫山到处都布满了他的眼线,比如一只布谷鸟就飞来告诉他,一只居心叵测的兔子正在接近他的师父。
琅祁知道后,课也没有心思上了,他噌的一下站起来,表情严肃,仿佛世界就要塌了的模样。
他脚步极快,恨不得用飞的赶过去,脸如焦炭的琅祁情绪非常不稳,跑到半路上的时候竟化成了狐狸形态,撒着四条腿在苍巫山疾驰。
路过的某些苍巫山弟子忽然感觉一道不明的影子从他的面前蹿过,并扬起了一道风。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似乎感觉自己产生幻觉的某个弟子甲说道。
弟子乙脸上也很茫然,但他证明了这并不是弟子甲的错觉,“好快啊,都没看清。。”
幻化成狐狸的琅祁用最快的速度往妘深的方向赶去。
就在离妘深只有两里距离的时候,琅祁就闻到了一股兔子味儿。
此时他气坏了,连纯白的狐狸毛都立了起来,真成了一只“气炸”了的狐狸。
可惜琅祁还是来晚了一部,兔子已经抢先在他的跟前。
躺在贵妃椅上的妘深轻阖着眼,忽然她听到了一阵轻微的窸窣动静便睁开了眼睛。
只见草丛里有一绺白色抖动着,妘深抬起头朝那抹白色看了过去,一只巴掌大的白色一团正藏在草丛里吃草。
哎?兔子?
妘深一下就来了精神。
其实说来也怪,自从住进苍巫山以后,身边就再也没看到过其他动物,除了天上飞的,水里游之外,她几乎再也没能看到琅祁以外的动物。
所以这天能看到一只兔子,着实让妘深激动了一把。
妘深小心翼翼地朝着兔子走了过去,生怕惊扰了它,兔子吃草正吃的认真,明显没有“察觉”到妘深的靠近。
她过来了过来了!!
白兔有些激动,差点跳了起来,但理智战胜了它,让它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
看着朝它走过来的妘深,白兔心里隐隐有些得意。
哼哼,没想到吧,高级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象出现。
就在妘深的快要摸到兔子的时候,一道白色幻影瞬间蹿到了她的面前,并当着她的面一脚把兔子踹开。
这愤怒的一脚可不是盖的,只见兔子在天空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掉进了旁边的小河里,并溅起了一朵漂亮的水花。
妘深的手还保持在半空中的姿势,显然是被刚才的一幕给吓到了。
此时的琅祁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反而还庆幸地松了一口气,仿佛阻止了一场灾难。
它的双耳都快贴在了头皮上,疯狂朝着妘深摇着尾巴,用一副你没事吧的眼神看着妘深。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妘深一句话也没有说,但看向狐狸的眼神明显写着你说呢。
狐狸用脑袋朝着妘深拱啊拱,热情地真像一只狗子,它这幅天真无害的样子让妘深有些无奈,不忍心去责怪它。
毕竟,这是自己家的狗子,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啊。
灰兔看到自己的同伴被狐狸踹进了河里,便迈着四只小短腿跳了过去。
它悲愤交加地想到,早知如此,它就会拦着白兔了。
所幸白兔没有受伤,只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表情明显是被吓傻了。
“兔哥,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脚踏实地的修炼,不要再想着走捷径了。”
毕竟,这就是下场。
可白兔朝着天空哀嚎着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撒手!别拦我!”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被灰兔给拖走了。
闻到那股讨厌的兔子味儿不见了以后,琅祁明显放松了不少。
真是讨厌的兔子。
琅祁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妘深如何能不知道,毕竟狗子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她揪住狐狸的双耳,佯怒道,“这下你可满意了吧?”
狐狸轻声哼哼了起来,反而一脸委屈样,一点都没有做错了的自觉。
明明就是你偷腥被我抓住,怎么还成我的错了?
妘深见狐狸委屈地哼哼直叫,便觉得好笑,“怎么了,你还委屈上了。”
可惜打不得又骂不得,妘深只能安抚揉着狐狸,在妘深的这通安抚下,狐狸明明立马就会不委屈的,可惜错就错在妘深脸上的表情带着些遗憾。
琅祁是一只内心敏感的狗子,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妘深还惦记着那只小贱兔呢,它生气地咬住妘深的手指,才让妘深从回忆里清醒过来。
“别生气了,我的祖宗。”妘深哄着道。
“咦?这个时候你不是在授课吗,你跑过来做什么?”妘深此时想起来苍巫山的课表安排。
狐狸瞪着妘深,你说呢,要是再来晚一步,你连魂儿怕是都被勾走了。
给弟子传课那都是重要的事儿,妘深想都没想就要把琅祁给赶回去。
“弟子还在等你呢,快点回去!”
琅祁哼哼了两声,直往妘深的怀里钻,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耍赖样。
琅祁不懂事,但妘深不能不懂事啊,苍巫山每一个弟子都会成为一份力量,到时候保护天下守护苍梧山还是得靠这些后辈。
未来是年轻人的,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妘深想给他们最好的教育资源。
“快去吧,别撒娇了,不然我可就生气了哦。”
妘深这话对琅祁来说很有威慑力,它不情不愿的从妘深怀里离开,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妘深。
这段时间,在妘深的督促下,苍巫山弟子们的教育质量几乎达到了一个质的飞跃。
原来,这就是来自教导主任的神秘力量。
弟子们虽然觉得他们的新掌门是个花瓶,但经过了这一事,他们便改变了这个想法,至少他们的确能明显感觉到五位长老的变化。
以前的时候,虽然五位长老也在授课,但他们总觉得长老们似乎更像是在完成任务而教学,可掌门来了之后,长老们明显就变了,他们变得认真尽责,没有了像以前那种应付了事的错觉。
对此,他们看妘深的眼神都要尊敬不少。
苍巫山每当弟子学到一定程度时,就要下山历练一番,不仅是对自己所学做一个考验,更重要的是要锻炼一番心智。
毕竟实战比理论更重要。
因为这段时间,妘深时常督促长老们去教学,弟子们的道法学成,在这段期间突飞猛进,他们甚至表现可以再多来一点。
对此,作为苍巫山掌门的妘深感到很欣慰。
有这么一群刻苦好学的弟子,真是苍巫山之幸啊。
弟子们走之前最舍不得的就是掌门了,因为掌门脾气最为温和,是苍巫山最为和蔼可亲的“长辈”。
哪怕这个掌门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小得多。
“掌门,我们舍不得你......”苍巫山弟子大多看起来老成,但也不乏有年纪轻的小弟子。
这些小弟子也才十来岁,每次一上浔涯的课就几乎吓得半死,谁不知道,苍巫山最为严格之人就是浔涯。
可自从他们给妘深反应了这个事情以后,妘深就单独把浔涯叫来单独谈话,谈话很有作用,最近浔涯上课温柔了不少。
除了浔涯还有其他的长老,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祢妍和琅祁。
祢妍讲课讲得很有方法和效率,简单易懂,不如浔涯那般生坳,弟子们最喜欢了,可惜她讲课一向只凭心情,心情若是不好,那可比浔涯还有可怕千百倍。
但最近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祢妍的心情好像都......很好。
还有琅祁,终于不在是大把大把的书籍分发下去,叫他们自行学习,也是因为妘深的单独谈话,琅祁他结束了这种放养式教学。
虽然这个掌门依然是苍巫山里最为神秘的存在,但不乏有弟子喜爱。
妘深也舍不得这群可爱的小弟子,临走之前她薅了薅弟子们的狗头,老成又慈爱地说道,“你们都长大了,也该下山去历练一番,下山不仅可以锻炼自己,还能告诉你们为什么要修道。”
“掌门......”
性格软的弟子已经露出了念家和不舍的表情,但性格刚硬爱冒险的弟子已对未知的世界表示憧憬。
“你们走吧。”妘深背过身,就在门口送行。
此时一个比妘深年纪还小的弟子却拉出了妘深的衣袖,害怕地低声呢喃,“掌门......”
妘深对这个弟子是有印象,听说这小弟子是在山底下捡到的,捡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可以说,她在苍巫山长大,苍巫山就是她的家。
所以一离家,小弟子便会感到不舍和害怕。
“掌门,你能送我到山底吗。”这小弟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妘深,这让妘深仿佛看到了雨夜中被人抛弃的小狗。
这样的眼神让妘深立马同情心泛滥,没有骨气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