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回好心情的某个人,在家又是一天躺。
第二天,醒悟人生,觉得太过颓废,当即出门干活去。
季唯舒斗志昂扬地走去停车场。
可是……
车胎好像有点不对劲。
昨天清醒后,她返回酒吧,开回车来。路上好似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现一看,有个后轮瘪下去,一个钉子明明晃扎在里边。
忽然一道银光闪过她眼底,带着脑子也闪过一个画面。
她曾做过一件逗事。
从初中开始,她有个借鉴过来的兴趣。
那时,下课去饭堂,一进去,就瞅到那熟悉的白T校裤,少年宽肩窄腰,站姿适然,把玩着手上小小的单词书,跟身旁的人聊得热络。
她迅速低下头,也捧起手上的单词书。将心思不留痕迹地挪到他身后,偷偷听着他们说话。
润朗的嗓音,声音里爽朗的笑声。
单词书一直停留那一页。事后,她一个单词都没有记到。
只记住,他前几天刚满十八岁。然后下个月有个公路车联赛,打算找个理由请假去。他还看中一辆荷兰产的公路车,打算买来比赛用。
具体什么牌子,她没记住,也听不懂。
后来,她自己也去尝试这项运动。
不知道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他。这个兴趣一直持续着。
高考结束那会儿,季唯年整了个cervélos3给她。新鲜感加持,她将公路车从南安运到B市。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十月那会儿,车胎出现毛病。
两三天后,在G大饭堂,她幸运碰上许潇泽。
吃饭途中,随意提一溜嘴。怎知,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许潇泽接上,“我知道个地儿,改天带你去吧。”
某人欣喜若狂,“好呀,好呀。”
答应得太快。一时没想到自己早就拿去修了。
过后她赶紧打电话去维修点,看看有没有修好。因为先前说要等货。
可是没人接电话,她匆匆跑过去。
店员一见她,笑嘻嘻地说:“小姐,你的胎弄好了啦。”
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该怎么跟许潇泽解释好。
没等她想出一个办法,上天就送她一个好主意。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马路边上有钉子,还不只一个。
她心一狠,碾过去,中了!一中中两。
而后,她开开心心下车看成果,再捡起钉子扔到附近垃圾桶。
……为什么,单单一个钉子,就能让她想起陈年旧事?!
更奇妙的是,她竟在自家小区停车场上,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怎么会在这里?
瞬间忘记轮胎的事。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不想跟许潇泽面打交道。
那个醉女如今还是无脸见人。她脑回路清晰,这人该不会也你住在这个小区吧?不是吧,难怪昨天早上会在早餐店见到他。
怎么这么巧,巧乐兹都没有这么巧!为什么老是撞见他?很纳闷。
不管怎样,她不想打照面。
脑子里跟冒泡似的,闪出来的画面全是那晚她扒住人紧紧不放的窘样。无广告网am~w~w.
实在不堪回首。她躲!
偏偏某人察觉到她。
躲不了了。
纳闷加一。
他明明没有不是走向这边,为什么就瞧见她了?难道背后长眼睛?
纳闷的人,堪堪收起尴尬,故作自然,回那边一个得体的笑,sayhi。
眼前人往她这边瞧一瞧,“怎么了?”
被问的人,下巴朝车胎指,顺带踢一踢,“喏,扎了个钉子,整个胎都瘪下去了。”
那人又问:“去哪里?”
实话实说,“医院啊,想去调查点东西。”
某人再问,“哪家?”
她再答:“南山大附属一院。”
没等她从车胎遭受伤痛的悲伤中缓解过来,身旁人打了个响指,“走吧。一起。”
什么?
一头雾水的人,愣愣跟上去。
反正现在早高峰,不好打车,坐他的也无妨,反正她不尬,尬的就是他。
不过他刚刚说的是,一起?!
她下意识去问:你也去?你去那里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顿住。
原来上次在医院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他。
车内无其它装饰,只有一个简单的平安结挂在中间,还有一个车载香薰夹在出风口位。
忍不住嗅一嗅,淡淡的檀木香,还不错。
车子缓缓驶出,车内一片寂静,没有放歌。
季唯舒有些局部。但比上次好多了,那次跟他去酒吧坐他车时,更是无措,手脚不知如何摆。气氛像是凝固般,空气一动不动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过一顿酒,酒友情让两人忘怀过去,如今倒是自然些。
良久后,某人率先撬开话题,“你去做什么?”
说到这儿,她愤愤,语气带有一点怨念,“前段时间,有人举报那里违规用药。想去调查一下,但是病房不给进,需要家属证。今天周末,想去再试一试。”
说完后,她瞅了许潇泽两眼,欲言又止。
最后,咬牙,“我上次去也看到你了。”
“嗯?”
“在十楼……”后面其实还有话,但是她止住嘴,担心会引起对方情绪小小波动。
可某人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脆弱,轻描淡写的语气,“喔,对,我爸在那里住院。那天你怎么不叫我?”
“我怎么叫你啊,护士都把我拦了,不让进!”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自知。直到那头闷笑起来,才收敛些。
季唯舒又瞅了眼许潇泽,话里带有关心之意,“叔叔现在怎样了?”
“恢复得挺好,前两天老吵着出院,医生让他多待几天。”话落不及一秒,某人自己接上去,轻飘飘地飘出一句话,“待会我带你进去。”
她受宠若惊,立刻转过身去望着他,“可以吗?”
“可以。不过……”许潇泽明显话未说完。这时,恰碰红灯空档,他扭过头来,“到时候,需要假装家属。”
她不明所以,“什么家属?”
眼前人不咸不淡地吐出三个字,“女朋友。”
啊?不好吧!
一路上,“女朋友”三个字,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圈圈。
一旁进病房的心,很急切。一旁不太想以这样的方式进去。
自认镇定的人,一遇到许某人,脑子瞬间降智,总是能被他整得一愣一愣,思考跟反应速度明显比以往慢上百八十拍。
在她还在纠结要不要用这个办法时,人已经跟许潇泽来到病房门前。
后者直接翻出一个手机号码打过去,麻烦护士开开门。
在他挂掉电话那一刻,季唯舒隔着玻璃门,往里边看去,远远瞧见护士站那边儿走出来一个护士。
她迟疑,“那个,要不……”
可没等她说完话,身旁人蓦然扣起她手指。
瞬间一口气吊到嗓子眼,她怔怔瞪大眼睛,看那相握的地方。某人的手心温度跟她的相差大,前者滚烫,后者太凉,紧挨着,有一种莫名的麻酥感。
心跳一下又一下地加快,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身旁人话似打过草稿,一溜冒出来,贼顺畅。他亲切的口吻,“王姐,这是我未婚妻,出差刚回来,想来看看我爸。”话落那一刻,他扯扯她手,暗示她配合。
收到指示的人,被迫回过神,朝护士点头示意。
许父病房需经护士站,王姐跟他们一路走。身旁的两人闲聊起来,季唯舒在一旁安静听着。
王姐说:“早上查房的时候,郭教授还说你父亲状态好,过两天应该可以出院了。”
许潇泽话里带笑,语气轻松,“他老说要回家。做手术前,他问他的病友,做完手术后什么时候能出院。人说最快第四天。完了后,第四天让我给他办出院,但郭教授说再住多几天。”
“先前术后四天出院,是因为病床紧,没办法。这段时间还好,大家都不敢到处跑去。”王姐解释道:“以前,很多外地过来的病人。要按平时,你爸这病床啊,后面都好几个人排着。”
“对,前几年化疗的时候,我爸人还打没完针,就有人到跟前等着了。”许潇泽说:“对了,今天还要打针吗?”
“要的。今天早上是我给你父亲挂的水,有一瓶营养针,两瓶消炎针,还有两瓶盐水。待会得打个蛋白针,昨天抽过血,蛋白偏低。”
许潇泽神色轻松,看似随意,但在护士说许父蛋白偏低时,季唯舒能感受手上的力道蹙然变紧。
在王姐说,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情况时,又慢慢松下来。
说着说着,王姐哎呀一声,“瞧,应该是你父亲要换针水。”
顺着王姐视线,走廊天花中部悬着一个显示屏,显示着37床。她视线刚刚回到前方,就瞧见王姐跑到那头病房,而身旁的这个人也不禁加快脚步。
没有外人在了,她本想抽回手,但是力道有点大,她试过,抽不回。
可身旁人好似没有感受到她的动静,想去提醒时,许潇泽已带她到病房。
不对。按照剧本,刚刚那会儿她就能结束表演。
偏偏这人莫名其妙,好似上瘾了,要跟她演下去。而她,糊糊涂涂地配合。
此刻已来不及退场,又遇上护士王姐。
后者笑看过来,“老爷子,瞧瞧,你儿子跟儿媳妇来了。”
“儿媳妇”脚步僵硬,硬着头皮跟许潇泽走进去。
里头的老爷子明显一愣,怔怔看着他们。季唯舒此刻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扯出笑,喊道:“叔叔好。”
当着王姐面,不敢说实话,毕竟好不容易才进来的。幸好王姐替许父换好针水便离开。
这时,许潇泽终于松开她的手,去替许父拉上快掉地上的被子,弄整齐。
但这厮竟没解释,而许父眼神一直朝她这儿看,眼神十足欣慰。
可就当季唯舒准备自己解释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一道声音。
“小泽?”
季唯舒循声望去,看样子是许母,眼神跟许父如出一撤,惊喜交加
糟糕,误会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