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脑子已然五雷轰顶刀光剑影,季唯舒还是没有迷失理智。
出轨的人不可谅。
当下一刻都不想继续在这个家呆下去。
趁路岳还在洗澡,简单收拾几件衣服,借口温子晴失恋,要去安慰她。
愤懑易使人头脑混乱,走到车边,手落把手,她折回来,选择打车。
那边温子晴不明情况,她一进门就追着她问。
来得急,气冲冲的,还没缓过来。摆手示意稍等。
刚脱下鞋子,就酒闻到浓烈烟草味,她蹙眉,抬手至鼻子前,感觉有烟雾,挥一挥。
温子晴注意到季唯舒动作,不满的口气,“哎呀,那两个大烟囱,抽了一晚上。臭死了。”
说话时,前者往阳台瞪过去。
季唯舒顺着温子晴的视线看过去。
明明知道大烟囱有谁,却还是愣怔住。
晦暗光影间,那人的五官越发清晰立体,投过目光来时,眉眼漠然,眼皮慵懒耸着,嘴边慢条斯理地吐着雾。
像是没想到会是她,两指间的烟晃动一下,烟灰掉落,于地面散开。
一旁的温子晴仍在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某人在场,季唯舒不想让他听见,扯扯温子晴的衣服。
后者立刻领会,打马虎眼,“走吧走吧,快帮我想脚本,想得我都秃啦。”
说完,温子晴拉她回房间。
视线被迫离开阳台。
“怎么回事?”
季唯舒的嘴唇微动,却迟迟未出声。
实在不知如何说起,干脆直接翻出女人的朋友圈给温子晴看。
“我靠,出轨?”温子晴嗓子大得连自己都意识到,迅速捂住嘴巴,低声再说一遍,“出轨?”
“你小声点。”季唯舒见门没关紧,特地去关上后再说,“晚上回去的时候,刷到这条朋友圈。这女的是我上次去他们公司加的,她主动问我微信。”
温子晴再次扔出个不可描述的词汇,“这路岳看起来多老实巴交啊,居然出轨?天下奇事多啊,男人果然靠不住。”
越说越激动,声量又大起来。
“今晚他还笑嘻嘻说结婚的事情,啧啧,一脚踏两船也不怕累着他。”
当事人都不及温子晴情绪波动,后者已愤慨转为叹息,长叹一声,“你打算怎么办啊?”
有时候温子晴的话题转得实在没有预兆。
但季唯舒没有一丝犹豫,决绝的语气,抛出两个字,“分手。”
等了一会儿,身旁人没有出声,季唯舒看过去,对上温子晴意会不明的眼神,“怎么了?”
“五年感情,你就没有半点犹豫和不舍?”
“没有。”斩钉截铁。
“那你跟他说了吗?”
“还没,我随便找个借口就跑出来了。”
“什么借口?”
季唯舒垂着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有点真实的笑意,开玩笑,“说你失恋了,过来安慰你。”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温子晴忍不住笑起来,大手一挥,十分大方,“不过我现在没男朋友,随便说随便说。”
话落之后,她又低落起来。
猝不及防受到温子晴的拥抱,季唯舒拍拍她,说没事,“对了,你把你之前找到的那个保洁阿姨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吧。”
“干嘛?”
“我之前不是装修了套房子嘛,得赶紧打扫下,到时候搬过去。”
“好,我现在推给你。”温子晴顿住手上的动作,“不对,你怎么就装修了呢,你之前不是一直跟路岳住吗?”
这个问题问倒季唯舒。而下一个问题更让她无法回答。
“你是不是早就有分手的打算了?他出轨,只是一个导火索?”
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季唯舒噎住,的的确确有过这个念头。所以才在他求婚之后,装修那套买了两三年的房子。
无以置词之际,肚子响起咕噜叫声,她顺势躲开话题,“好饿啊,你家有面吗?”
“有,我去给你煮。”
季唯舒拦住温子晴,“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你还没洗澡吧,快去吧。”
厅外无人,只有阳台那边传来微弱的光线,看到朦胧的一片雾。
短短一瞥便收回视线。不想扰人,抹黑寻去厨房。
先是扭开煤气,拿出面,烧滚水。煮的是意面,随意抓一把扔进去。
放面的时候,犹豫过,要不要再煮一些。毕竟阳台还有两个烟囱。算了不管,管他们干嘛。
盖上盖子后,又踌躇一会。
反正都是煮,一起吧。
油烟的声音轰隆轰隆,听不见任何声音。
正调酱料时,一个黑影压过来,心顿时吊到嗓子边,忍不住叫一声,肩膀一缩,顺而撞进一个坚硬的东西。
没等她转过身去,就听到一声闷笑。
一听,就辨别出来。立刻瞪过去。
眼前人无一毫愧疚,轻飘飘的语调,欠你,“怎么胆小?”无广告网am~w~w.
当即,季唯舒弹出他的压迫,瞥他一眼,不做声。转而去上方的柜子取调料,放在最上面那格。
有些够不着,即便踮起脚也差一点点。
“我帮你?”某人说着热心肠的话,却无半点帮人的语气,反倒是被人求助的得意。
“不用。”倔强的人继续踮脚,指尖慢慢够上,稍稍一挪,顺势落到手上,却发现戒指不见了。
放下调料后,沿着刚才走过的路找去。
来回扫一圈后,又回到厨房,还是找不到。
最后,神奇地被许潇泽找到。
“这里。”他递过季唯舒眼前,她想去拿。
怎知那人躲开,举高戒指,借着灯光看。她想去抢,可哪里够得着人高个子。索性抱臂,倚在灶台,面无表情地看他,等他欣赏个够。
眼前人对着戒指啧啧两声后,盯着她双眸,不客气地置评,“真丑,别戴了。”
季唯舒睨他一眼,拿过戒指,下意识要去戴上。冰冷的指环碰到指尖,她顿住动作,转而随意扔进口袋里,继续弄面,对身后人漠然置之。
再搅拌一下就弄好了,恰恰这时,温子昀走过来,“呦,有我的那份不?“
她拿出四个碗,一边分面一边说,“有。”
很快分好四个碗,季唯舒端了其中两碗,准备回房间,“我先回房啦。”
——
深夜悄然,时而听到温子晴的呼吸声。季唯舒侧过脸,往窗外望去。
夜色阴晦,一片落寞,无月也无星。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一个又一个画面,一瞬晃过。
这片天,从浓墨,变成乌兰,最后落定澈蓝。她睁眼至天明。
窗朝东面,天际边散出朦胧的曙光。
有些刺眼,不想去拉窗帘。
想起下午还要去趟医院,才闭上眼睛。
一睡睡到下午,简单吃点后,直接赶去医院。
生活照常,还有事情需要忙。
前段时间,收到消息,南安大学附属一院,肿瘤内科存有违规收费现象。不少患者举报却迟迟未得到回应。
现特殊时期,她拿着核酸结果去。
知道如今的医院管理严,但没想到这么严。
该医院每个科室独享一层病房,病房大门紧关门,门口站着蹲着好些人,看样子都是家属。若想进需要联系里面的护士,需让其帮忙开门。
季唯舒从贴在门口的告示找到护士站电话,拨打过去。
连续三次无人接听,锲而不舍,打第四次才有人接,那头说稍等。
很快有护士出来,可并没有让季唯舒如愿进去。
护士仅开一条门缝,问她有没有家属证。
她懵,“什么家属证?”
护士没直面回答这个问题,撂下一句“没家属证不能进”后利索走回去。
“诶……”季唯舒试图再度挽留,但护士没搭理她。
不情不愿地透过玻璃门看里面,张望一会儿后才肯走。
正准备转身时,视线闯进一个高瘦的身影,她连忙定睛望过去。
那人手拿着一个红色方便壶,步子迈得大,不出两秒,走出她的视线。
季唯舒收回目光,等电梯时无聊拨弄手机,屏幕顶方连续弹出信息,她赶紧点开。
昨晚发现蹊跷那一刻,马上找私家侦探。
通话记录,各社交平台的蛛丝马迹,不需要多,挑最重要,最能是实锤的。
她果断回家。
不,是他家。
本想将手机扔给路岳,让他好好瞧瞧里面是什么东西。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可当手搭上门把时,犹豫了。
不想扯破嗓子,落得难堪的结局,好聚好散。
所以,平静的语气,故作轻松,假装随意,目光却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处表情的变化。
“诶,这个女生,是你们公司的吗?挺好看的。”
眼前人俨然一副自然神情,“是啊,你怎么认识她的?”
“第一次去苏州找你的时候呀,也是奇怪,她很热情,一直说要留联系方式。对了,她好像也回南安了。”
“是吗,不太清楚,我跟她不熟。”
哪怕路岳语气再如何平稳,脸色再如何平和,他手上的一顿,已然泄露他的慌张。
“你不清楚?”季唯舒加重字音,没给他回答的机会。她继续说,止水般的声音,“你们上床了吗?”
他没有再辨别跟那个女人的关系,立刻否认,“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人都笑到我头上了,还说没发生过什么?”她嗤笑一声,笑眼前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深。
他决口否认,“真的没有,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犹豫选我,还是选她?”
被搓破的人彻底慌了,底气全无,不敢再看她眼睛。
实在太熟悉,他一个动作,她便能辨出来。
所以季唯舒猜对了。
眼前人一副没错的面孔,好似过错的不是他,他不过在选择罢了,选择好了,无事发生,继续过下去。
可被选择的人,不要这样的感情。
哪怕只有一点犹豫,都不要。要的是坚定的选择。
她无力扔下三个字,“分手吧。”
一句分手摧毁那人的逻辑,狠狠指控她没有心,“五年感情你就没有不舍吗?”
真是好笑,没心的人到底是谁?
其实,从一开始,她没有怀疑路岳会做实际的越轨行为,多半是精神不忠。
他对结婚这件事情很执着,突然不再执拗,怕就是遇到可以替代她的对象。
相处过后,许是觉得对方样样合适,跟她能比较。
徘徊两者间,一脚两船,最后选择其中一条。
很失望,没有想过他会这样。
看不清他,看不清他的心,眼前这个人俨然模糊起来。
‘
路岳气急败坏,胡说一通,质问她。
“你为什么不跟我结婚?是不是因为他?”
“我知道你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