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一下子窜进脑中,在酒精的刺激下,更加绵延。
没来由的复杂心情,不想去回忆,想找些事情分散注意力。
这里的饭菜还不错,平时她也会来。胃口不是很好,但她全程好似没停过。不是在吃,就是喝。任人来劝酒,都没拒绝。
明明不胜酒力,又贪心地想再多一杯。
起初薄思文会挡挡她,后来中途律所有事,先走一步。
没人再来劝她,喝得更加随意。
最后得个昏昏沉沉结果,可还是强撑着,在外人面前,伪装得极好,全然清醒人的状态。
有同学问她,一个人行不行。得到她清晰的回答后,放心离场,
来前,季唯舒约好代驾。想问问有没有到,却发现手机不在身上。
想必落在包厢里,快步回去拿。
果然落了,包包正躺在她原先的座位上。
可拿完后,脑子突然卡壳,想不起自己接下来要干嘛,实在想不起来,选择放弃。
方才一顿忙活,现在酒精上来,身子像没骨头似的,软绵绵的,走成曲线路,去等电梯。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一会儿后,听见电梯的开门声音,她垂着脑袋,迷迷糊糊走进电梯,挨着墙靠。
虽然四肢有些不受控制,但听力还是可以的。她又听到“一楼已到”的提示声,拖着身子出去。
任她多想稳重步子,都有心无力。一不小心,踉跄一下。手臂传来一点异样,像有什么东西拂过。甩甩手,继续走。
这时,忽然想起自己是要去问代驾到没到,空出只手去包包里摸索,没有留意脚下,不知怎么就左脚绊右脚。
幸好身后有好心人托着她,季唯舒想去道歉,还没看清人脸,眼皮不受控制地要垂下去。嗅觉尚且还有一丝清醒,一股夹着清爽的柑橘香的气息袭来,还矛盾地带有一点沉闷的烟草味。
身体渐渐顺着身后人坚硬的胸口软下去。
脸颊慢慢贴上隔着薄薄衬衫的胸膛,许是觉得触感顺滑,枕得舒服,不安分地蹭了蹭。许潇泽环住她的腰,拨开她散落下来的头发,清冷的五官安静着,肌肤白如凝脂、清透细腻,两颊的泛红显得更加清晰。
眼下人口齿不清,小声嘟囔。凑近去听,听不清。这究竟是喝了多少?这么不省人事?
不是说出去采新闻,不在南安吗?
那天说好吃宵夜,刚吃没多久,就急急忙忙走,说是临时出差。问什么时候回来,她含糊地说,估计大半个月。
现在才过两天,哪来的半个月?
想想也是,谁大晚上的突然出差,也就自己才会信她的瞎话。他故意捏季唯舒的脸颊。后者不耐烦地拍开,然后往他怀里钻。
许潇泽不禁笑了笑。
方才他就在电梯里,门一开,莫名地看过去。
发现是季唯舒。
本想喊她,她却一直垂着头。以为她假装看不见,打算配合她玩一玩。
后来发现不对劲,某人走得扭扭歪歪,像是喝醉了。他紧跟上她,看她轻飘飘的步子,担心下一秒就站不稳。
果然如此,眼疾手快,拦住她腰。
试图唤她清醒,喊了好几下,都未唤醒怀中人一点意识。而后不假思索,弯下身抱她起来。张行已经在门口等他,准备上车时,才想起自己不知道她住哪里。
倘若带她回家,恐怕有不妥。
踌躇须臾,吩咐司机在附近找间酒店。
幸好她带有身份证,顺利入住。
从前台到房间的路,感觉无比漫长。
怀里的人看似安静,却是最不安分的。头发总是能蹭到他下巴,一丝丝甜香弥漫在鼻腔里,还交织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酒精味、
弄得他心乱颤一番。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快步往房间走去,想快点扔下她。
真到那一刻,又舍不得。还是小心翼翼放她在床上,帮她脱下鞋子,盖上被子。
自知不能多留,准备离开。
可没走几步,又折回来,找出她手机。将屏幕对着那不省人事的人脸上,撑起她眼皮,三两下解锁。
迅速找到微信,调出“添加朋友”界面,输入自己的号码。
添加成功后,不由笑了笑。
不过转眼功夫,某人将盖在身上的被子踢开。
去帮她重新盖上。还没盖好,她又扯开。这次还紧紧抓住被子,不让盖上。
许潇泽瞅她这番倔强,不由失笑。
跟她抓紧被子的手做斗争中,有道光闪过眼睛,去找是何处。目光落在那纤细的手上,右手的尾指有枚素戒,简单朴素的样式。
记得之前,她有带首饰的习惯。特别是戒指,好似每次见她,都是不一样的,一天一个样。
就在恍惚间,季唯舒坐起身,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像是没看见他,直接略过。
喊她一声,没应。她看看周围,瞄准一个方向,跑过去。一不小心,又被脚下的地毯绊倒。
他过去扶,却被她反手一巴正呼到脸颊上。许潇泽愣了下,听到卫生间传来响声后,反应过来,赶紧过去。
那个“恩将仇报”的人正趴在洗手盆干呕,没呕出来。
第一次照顾喝醉的人,不知道怎么处理。他生疏地拍她背,接一杯干净水,让她漱漱口。
他也喝醉过,滋味不好受。
他拨开她垂落下来的头发,待她消停后,把她放在最近的沙发上。
这下可算不闹腾,安安静静地睡。
许潇泽弄条湿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肌肤。
突然有些生气,戳戳她胳膊。二十好几的人,没点警惕。一个人喝得醉醺醺,万一……
不知不觉间,停下动作。指尖不受控制地去触碰,顺着她的鼻尖,滑到唇上,最后无奈笑道:“也就你能这么使唤我。”
见收拾差不多,准备抱她回床。
哪知下一秒,那个刚安分不少又毫无警惕心的人,圈起他脖子,下巴顺势往前扑,抵在他肩膀上。
一下子失去思考能力,不知道要干嘛,由着她趴在他身上。方才似乎有一抹温热擦过他的脸颊,是柔软的触感。
——
季唯舒是被热醒的。
一睁眼,先发现的是自己被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跟个粽子一样。费了老半天才挣脱出来。
这会儿才发现周围是陌生环境,反应过来酒店,第一时间去检查身上衣物是否完整。
都说酒后断片,记不起来是谁送她。想去班级群问问,编辑好的信息还未发出去,门铃就响起。
“季小姐,这是许先生给你点的早餐”
班里有姓许的吗?
她边走边想,下意识打开盖子。
托盘上是一个白瓷碗,冒着热气,里面盛着一颗颗饱满的汤圆,糖水是红豆沙。
她知道是谁了。
那天少年走近她,如沐春风般的笑意,“你好,我叫许潇泽。”
然后打趣问是不是薄思文的女朋友。
她连忙摆手解释,生怕他误会,眼神示意薄思文一同解释。
不得不承认,世界真的好小。原来真的有那么巧的事情。薄思文是许潇泽的球友。
薄思文并不知道季唯舒认识许潇泽,所以她假装第一次见,克制住喜悦,介绍自己。
同乡会亲手准备了芝麻汤圆,红豆底。
而第一碗,是许潇泽端给她的。
她尝了下,不是很甜。
陷少皮厚,糖水红豆少水多。毕竟第一次做。
这张桌只有她和许潇泽。其余人还在拿汤圆。
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人主动说话。
寻思要不要说些什么,缓解这安静场面。却见他一直埋头吃,吃得专心。先是尝了一个汤圆,又勺起一个芋圆。
起初细嚼慢咽,现在有种狼吞虎咽的赶脚,三两下解决完,然后他环视了下四周。望向她这边的方向时,她唰一下,低下头去,假装在吃。”
一会儿后,才悄悄抬眼,发现原本坐在对面的人不见了。
莫名有些着急,着急去找。
直到看到他,才安下心来。他在扔垃圾。
季唯舒垂下头,懊恼自己想不出话。
想起方才她朝他道谢时,他回了个笑,是客气的笑。有点儿泄气,安慰自己,没关系,才认识。
这时其余人都回来了,场面热闹起来。
虽说汤圆不算很好吃,但挺合胃口。
她吃得慢,不舍得一下子吃完,毕竟是许潇泽端给她的。
偏偏有人要来打扰她,薄思文伸手过来拿她汤圆,她拍开他的手,瞪他,“你要干嘛?“
“你那么凶干啥,我这不见你吃得辛苦,想帮帮你!”
“才不要,我在细品,你以为是你啊!”她回怼薄思文。
“吃吃吃,吃不肥你。”薄思文把桌面剩下的那碗汤圆推到季唯舒面前,还将汤圆勺到她碗里。
汤圆砸进糖水里,溅出几滴糖水在季唯舒手上,她骂薄思文太粗鲁,“喂……”
然后推回给他。
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许潇泽那边瞥。
接着趁大家聊得火热,胆子瞬间大了,肆无忌惮地瞅着对面人。
比以前黑了些,但还是很干净清爽的样子。刚刚他介绍自己是指挥与战术专业,原来是念警·校了。
很难想象,他这样一个放荡不羁的人,会想当警察。
或许是她目光太过炽热,他瞥向她这边。
两道视线触不及防撞在一起,呼吸忽地一紧,视线竟忘记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