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心,小鹿乱撞起来。
从见到许潇泽起,心就没有消停过,砰砰直跳。任她怎么缓解,都控制不住。
现经这么一个突然对视,变得更加嚣张。
被抓个正着的人,一下子脑子卡壳,无从应对。愣愣地看着他,忐忑着。
如果他问,为何要看着他。她该如何作答?
幸好眼前人比她从容,没有多想,朝她礼貌一笑后,挪开视线。
快跳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松懈下来。
约莫半小时后,许潇泽班里另有活动,就此散场。
心里泛起失落,有点儿蔫气。
矛盾的她,一边害怕与他相处,一边害怕与他分开。
不舍之际,听他笑说,有空再聚。
温和的声音,很普通的告别。
明明知道是客气话,心里还是愿意归为一个约定。
男孩含着暖意的语调和对视的目光,让她不敢直视,低下头,抿住上扬的嘴角,想要藏住这一刻的心口荡漾。
完全沉浸于此的她,丝毫未感受到自己脸上变了温度。
笔挺的腰身,越行越远,变成点。
本就在心里叫嚣的情绪,在男孩离开后,如脱缰的野马,更加控制不住,好心情全部浮现在脸上。
如今不单单是通红的脸和耳朵,人也跟着傻笑起来,全然不自知。
直到薄思文晃醒她,“笑什么呢你?”
“啊,没,就就……”支支吾吾老半天,憋出个理由,“刚刚看到有个小朋友,挺有趣的,应该是老师的小孩吧。”
突然,额头传来微凉的温度,明显不是自己身上的,是薄思文的手心。
“你脸怎么那么红?发烧了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拉起她的手探温度,自言自语,“不对啊,手的温度是正常的。要不要去校医室量下/体温啊?”说着就拉起她走。
季唯舒连忙收回手,躲闪他的目光,“可能在里面太热吧。”
身旁人疑问的口吻,“热?你这?”
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
正值凉飕飕的秋天,身在北方的她,穿着短裤和短袖T恤。相比别人的长袖长裤,还热的话,有点不应该。
季唯舒赶在薄思文再次开口前,匆匆说再见,“快到校门了,你不用送我啦,我自己回去,拜拜。”
三两下跑出去,一连跑回她学校,奔回宿舍,气喘吁吁地坐下去。
缓过气来,才意识到舍友温子晴无比嫌弃和疑惑的目光,“妹妹,你上哪做贼呢?跑成这样?”
“没,太多人排电梯了,我走楼梯的。”季唯舒睁眼说瞎话。
温子晴信以为真,而后话锋一转,问她,“对了,你看朋友圈了不?”
“好像下午都没看,怎么啦?”季唯舒边说便打开朋友圈。
“咱们班班长跟班助在一起啦,下午官宣了呢。啧啧,还有咱班那对,天天粘在一起。为什么人家动作怎么快。咱们每天上上下下见那么多男人,缘分怎么就落不到头上呢?”
的确,她们现在的宿舍楼男女混住,两层是女生,剩余层数是男生。季唯舒笑道,“对啊,咱们感天动地,感动不来一个男朋友。”
“诶,不对。那个经常跟你在一起的男生呢?”
这话一出,有点纳闷,哪来男生?两三秒后,反应过来说的是薄思文,“他啊,老闺蜜来的,同桌六年了都。”
“呦呦,男女间可是没有纯洁友谊喔。妹妹,你可要小心。”
“不可能,没有的事儿。”
温子晴再次一转话锋,思维极其跳脱。
“嘿嘿。我跟你说,前几天,见到一帅哥,那脸蛋深得我心。然后呢,姐姐就去要了他微信。明天要跟他约会了呢。”说完,甩了甩她的大波浪。
由于靠太近,也甩到季唯舒脸上,她躲了躲,“什么啊,这么快?”
“快啥,喜欢就上啊,不然等到他有女朋友,就只有哭唧唧的份儿。”
温子晴三言两语点醒季唯舒。
好不容易才重逢,的确不应该再等。
不想喜欢藏在山谷里,反射回来的只有空谷回声,她要许潇泽知道。
不怕他知道,就怕他不知道。哪怕结果不尽人意,总要去尝试,说不定幸运降临到她头上。
想过冲动表白,却被劝阻。
温子晴说,诱引对方表白,才是追人的最高境界。
所以,从那天开始,季唯舒一有空就跑去G大,看看能不能创造偶遇,借此接近,刷存在感。
起初假借G大饭堂物美价廉,跑去蹭饭。为了显得自己没那么莫名其妙,拉上薄思文一起,也从而套出许潇泽消息。
蹭过两三次才撞见他。后来才知道,许潇泽喜欢在外吃。接着摸清楚他习惯,掐点偶遇。
随着偶遇多,跟他们一起干饭,慢慢地熟络起来。
但一切好像没什么变化。
情侣没成,倒是变成干饭盟友?
后来从薄思文口中打探到许潇泽有早训,结束后要上课,总是没空去买早餐。
那天,她老早起床,跑去老城区那儿,买了份新鲜出炉的老公饼。
趁着老教授讲得激情澎拜溜进去。
此刻许潇泽正在打盹,她悄悄坐在他前面。一坐下,身后人就醒来。
“你怎么来了?”听得出是惊喜的语气。
她如献宝般,将饼干放在他面前。
许是太饿,他没顾太多,拿起就吃,还问她,这是什么。
她小心思一上来,歪着脑袋,“老公饼呀。”特地加重前三字。
季唯舒怀揣着期待,目不转睛看着他,可是对方好似没听见她的故意,只顾着吃。
罢了罢了,他吃得开心就行。
想起买了豆浆,帮他打开。偏偏这时老教授停下来,鸦雀无声的教室响起一声吸管戳进塑料封口的声音,格外响亮。
此刻,她该作何反应。
没等她思考出个对策,手腕被人拉起。
许潇泽拉着她跑出去。
由于常年训练,他的掌心稍微粗糙,摩擦着她手腕。
有点明目张胆,停下来后,她问为什么要跑,担心老教授会找他喝茶约谈。
他说他也不知道,估计是饿傻了。以后的事以后说。
这算是一个回应吗?
感觉更像是应急反应。
而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对方回应的,是十二月。
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没试过在北方过冬天。皮肤日渐干燥,手开裂,脸过敏,干痒不止,特别是碰热水。每次洗完脸,都会起皮。温子晴笑说她高原红,活脱脱地两抹胭脂在眼下。
偏偏又是个不到万不得已不去医院的人,宁愿自己琢磨。
刚上大学时,护肤挺积极,时间久了,懒惰成性。每天抹点乳液,已算是勤劳的极致。
前段时间,温子晴介绍她买一个精华,迅速下单。
用后,改善许多,但始终没恢复完全。
实在是有点丑,每天出门都带着口罩。连去许潇泽勉强刷存在感的行动也被迫停下来。
每天只要想起来,她就会去涂一涂。
而当下,也在涂,刚涂完精华,准备抹面霜。
还没打开,手机震动一下,寥寥撇一眼,而后迅速抓起手机,屏幕上弹出“许潇泽”三字,心不争气地加快速度。
这应该是许潇泽第一次主动给她发信息,这算是阴差阳错,变相的“欲擒故纵”成功吗?
有些期待,也有些没来由的忐忑。
最后挣扎几许,滑出信息。
是无厘头的问句。
“忙吗?”
【不忙呀,怎么了?】
【没,这段时间没见你,以为什么事情了都。】
好像真的有点欲情故纵成功的赶脚。
季唯舒把自己皮肤干燥的情况如实说,附上“原地打滚‘jpg。
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没有回信。她没多想,以为许潇泽突然有事,毕竟他们专业特殊。
约莫半个小时后,舍友刘子音大大咧咧甩开门,带着专属貌协人的激动,“妈呀,津津,楼下有部新鲜的少女收割机,咱们学校居然有此等妙人,以前都没见过,你快去看看。”
说着就要去拉季唯舒。她摇摇头,没兴趣,再怎么配置高的收割机,都不及许潇泽。
可就在这时,手机响起铃声,愣一下后,连忙接通。
那道温润的声音一下子砸进她心湖,仔细一听,还带着浅浅的喘息。
“你是在十栋吗?”
“嗯?”季唯舒不明所以。
“我在你们楼下,带了点东西给你。”
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从椅子上腾起来,跑出去,没几步又折回来。
她没有换衣服,穿的是早上上课的臃肿大棉袄。
在衣柜挑挑选选,换上驼色大衣。还不忘拿上口罩遮住她的高原红,在电梯里整理刘海,刚刚护肤的时候用夹子夹住了,有点痕迹。
刚好遇到下课时间,电梯门一开,涌进许多人,争先恐后,没点排队秩序。
人头攒动中,依稀看到在对面树下的那道直挺身影,一身浅灰运动装,外边套了短款羽绒服。
单手抄衣兜,空出只手在手机滑动。好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笑。殷红斑影映在他干净的面孔上。
突然想起舍友那句“少女收割机”,她收回反对的话,表示赞同。
看得失去反应,一下子忘记向前走。有那么一刻,不想打扰这幅画面。
恰恰是这一刻,男孩像是感应到她,看过来。
她依旧没动。
男孩迈着步,走到她面前。
原本的光线被他挡住,但男孩像是自带光,丝毫不觉亮度减少半分。
她注意到男孩左侧外套口袋鼓鼓的,还露出一点青色塑料袋。
“你手怎么样了?”
季唯舒仰着头,直愣愣举起手,手背朝他。
两三秒后,他突然抬起手,凑近她脸。
此刻的心上窜下跳,连呼吸都不敢。
周围仿佛静止一般,就连原先在摇曳的树叶也停下来。
大胆猜测他意思,踌躇不足半秒,主动靠近。距离仅剩一厘米,期待一窜而上。
偏偏这时,他顿住。
方向一换,落到他脑后,挠挠脑袋,视线往别处挪。
一会儿后才说,“那个我,额,之前也试过你这样。后来师兄推荐我用这个,好多了。你也试试。”
季唯舒去他手里接那个袋子,不经意间指尖擦过他微凉的手指,不由屏住呼吸,偷偷抬眸瞅他一眼,又匆匆移开视线,低下头,抿起唇,想去抑制住涌上嘴角的笑意。
方才闪过的失落已经被这短暂的触碰代替了。
好不容易控制住要扬起的嘴角,眼前光线变了,原本站在身前的人已经跑出五米远。
她张张嘴,最后咬牙,冲那道瘦高的影子,喊一声,“许潇泽。“
一直存在她眸中的人,转过身来。
在那双在白天依旧碎着星光的双眸前,她粲然一笑,“谢谢你。”
谢谢你闯进我的生命里。
他笑了笑,挥挥手,示意她快些回宿舍。
她不,倔强地要等到许潇泽的背影消失于视线后,才肯移步。
边走边看袋子里的东西,是一瓶类似润肤乳的东西。
里边还有一张小票,她拿出手机看时间,对小票里的时间。
正是二十二分钟之前。
所以说,他知道她皮肤干后,立刻跑去买,然后送过来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