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冰颖的脸唰一下红了:“王爷我只是给林姑娘做示范而已……”
“示范也得男女搭配才行,”洛锦尧说的很认真。
其他五人别有意味地看着他俩,吴忧从未见过,王爷对一个人如此主动,而且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他觉得以后自己再被惩罚,就来找金掌柜诉苦,有她帮自己说好话,王爷一定会格外开恩。
上次后山事件,他足足给王府丫鬟小厮,洗了俩月的衣裳,身心都收到极大伤害,比挨板子痛苦多了。
洛锦尧总能以出其不意的方式,令人信服或是让他人无法拒绝。
金冰颖眼下就是,面对洛锦尧深情且俊美的脸庞,她没任何犹豫地将杯中酒一仰而尽,然后转身对董文渊道:“喝吧,该你们了。”
王爷都亲自下场示范了,他俩无论多么害羞,也得照做。
虽然此方法有些令人难为情,但效果却极为明显,整个生辰宴下来,林冉同董文渊闹小情绪产生的僵局,因而破冰,感情比以前还要好。
由于太过开心,金冰颖多喝了几杯,前世她本身酒量很好。
自从穿来后,今儿是破天荒,头一回沾酒,眼下看着像是醉了,走路踉跄,脑袋还有些晕。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大伙散场后,洛锦尧将她扶到小仓库,又按照巧荷教的方法,将马蹄,玉米,陈皮,胡萝卜放到一起煮水。
洛锦尧对做饭比较生疏,等他手忙脚乱地煮好醒酒汤时,屋里的金冰颖已经睡熟了。
“来,喝完再睡,不然明早起来,你该犯头疼了。”
金冰颖没理会,翻了个身,继续睡。
洛锦尧叹气,早知道让巧荷留下来伺候她了,也怪自己平时被人服侍惯了,轮到他照顾别人时,总不得要领。
他把金冰颖往上抬了抬,变成半躺的姿势,像喂药似的,将醒酒汤一点点地喂了下去。
做完这些,他才安心地跑到另一张床上休息。
外面夜色深沉,打更声响了三次,到第四次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拼命地拍打着屋顶瓦片,闪电划过天边,惊雷随之响起。
金冰颖被吓醒,她猛地坐起身,望向窗外出神,直到第二声惊雷响起,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洛锦尧紧紧地握着。
“别怕,我在旁边陪着你。”
这句话有着某种魔力,小的时候,金主任也是这样守在她身边。
金冰颖觉得安心不少,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而且还做了个梦。
梦中金主任醒了过来,那张写着两行诗句的字条,还被她带回家,裱在相框里,放在床头。
一切都那么美好,她甚至有些不愿从梦境中醒来。
外面雨声一直未停,包子铺老板是个勤快人,即便下雨天,他也不关门。
巧荷买了些早餐,在炉子上煨着,等小姐他们醒来吃饭。锅盖刚盖上,就听见大堂里有人喊掌柜的。
她出门去看,只见一身材有些壮的女子,准确的说应该是妇人,浑身湿漉漉的,鞋底还带着淤泥,模样有些狼狈。
没等巧荷问她有何事,那人便直接开口点菜:“玫瑰解郁茶,雪蛤白果燕窝羹,这两样各来一份。”
巧荷:“我们晌午才开张,燕窝羹我不会做,你得找我家掌柜,不过她还没醒。”
“掌柜的在哪儿,我去叫她起来,”女子看样子十分着急,不愿多等片刻。
“你先擦擦身上的雨水,别着凉得了风寒,”巧荷递给她汗巾擦拭。
然后又巧言安慰,让她先回去,到晌午饭点儿时再来,还特意给她装了一份桔梗小菜,用以消除跑空,生出的怨气。
换成旁人可能会失望地离开,可她没走,而是擦着发梢脖颈上的雨水,在药食坊里随便转悠,一会儿看看小菜,一会儿摸摸墙上挂着的养生短句。
本来干净的地面,被她鞋底泥水踩得不成样子,巧荷从后院拿过拖把,将店铺里里外外又拖了一遍。
“你瞧我这记性,忘了脚下都是泥,”女人将汗巾搭在椅子上,问巧荷借剔泥的工具。
她坐在后院台阶上,一边剔泥,一边跟巧荷闲聊:“我刚从田里回来,每天都是这样,弄一身泥巴,完事还得给俩孩子做饭洗衣服,从早忙到晚,没闲的时候。”
巧荷嗯嗯地应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让她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让你家男人多干点,养孩子不容易。”
“男人?我家男人早跟人跑了,他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扔下我们娘仨,独享荣华富贵去了。”
巧荷:“……”
世上匪夷所思的事情还真多,那人继续道:“别人都说我太凶,太能干,把自家男人给吓跑了,放他娘狗屁,臭男人除了长得好看,别的一点用没有,连桶水都拎不起来,只会整天幻想中状元,升官发财,孩子饿的嗷嗷叫,他都听不见,幸儿他家祖上留下几亩良田,当初骗我嫁给他,没我下地干活,他早饿死了……”
巧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可不,他走后,我家就不难念了,我们娘仨过的比以前好,就是他那个瘫在床上,不能自理的娘有些难伺候,她日子不多了,前几天拉着我的手,告诉我门前树底下,埋着金银财宝,够他孙子们挥霍了。”
女人说到这里情绪异常激动,她拍着大腿道:“老婆子瘫痪五年,全是我一个人没日没夜,端屎擦尿地照顾,她儿子问都不问,她孙子我生我养,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大,到头来没落半个好字,老娘我想通了,那些钱财起码得有我的一份,不然俩崽子长大后,像他爹一样,当个不孝子,不管我死活,我朝谁哭去……”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巧荷听到最后,不再接话茬,而是专心把地拖好,又拿干抹布擦了一遍,还把面条分成小份整理好,以备晌午食用。
这些全部做完,她还没停,巧荷觉得,那女人一天说的话,比王爷一年说的都多。
金冰颖有同感,她被念经似的唠叨声吵醒了。
洛锦尧夜里被折腾的只睡了一个时辰,他本想等金冰颖起床后补觉,结果,就遇到这么一个话痨,饶人清梦。
二人前后哈欠连天地走出小仓库,被话痨女人看见个正着:“哎哟,我不知道你们在睡觉……把你俩小两口给吵醒了……”
洛锦尧:“无妨。”
他从灶房打了一盆水,还在里面放了几片荷花,端到金冰颖面前的盆架上,供二人洗手。
女人将这些看在眼底,十分羡慕金冰颖:“你男人真好,哪像我家那个臭男人,从没如此待过我。”
金冰颖苦笑,王爷从小过得是宫廷生活,娇生惯养,洗手盆里放花片在正常不过的事,她只是沾光而已:“我们不是小两口,你千万别误会。”
女人古怪地看着洛锦尧,他听完没任何反应,而是面无表情地认真洗手。
“你就是菜场西街的王春红吧,”金冰颖赶忙岔开话题,“林冉跟我提起过你。”
王春红逢人便说自己悲惨遭遇,她刚才那些话,林冉听了不下三遍。
她自从挖出一小箱钱财,家里的生活便滋润了些许,花钱不再束手束脚,吃穿用度皆按好的来。
尤其是对自己,很是舍得,隔三差五去林冉家买布料做衣裳,衣裳做好后,她不穿出去,一直放着,林冉问为什么。
她答自己配不上好布料,还说由于之前经常下地干活,脸被晒黑,皮肤粗糙,不像林冉那般肤白貌美,脸嫩的能掐出水来。
林冉让她自信点,并将前些日子脸上长斑的事情,随口说了出来。
王春红两眼发光,跃跃欲试,她也曾年轻过,后来因为苦于劳作,照顾家庭,再没闲工夫保养。
眼下生活宽裕,她想趁此机会,好好打扮一番,这样就在没人敢背后嚼舌根,说她如母夜叉一般凶悍。
王春红特意趁着下雨天,跑到药食坊,恳求金冰颖帮忙调理:“林冉吃啥我吃啥,把我变得像她一般,美如天仙。”
金冰颖:“……”
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如果可以金冰颖也想变成林仙女二号。
“换头技术我做不来,”修图软件可以,但现在没网络,不能照骗,金冰颖诚心诚意跟她讲,“你五官标准,高鼻梁,大杏眼,以前肯定是美人……”
“没错咧,金老板比赛不愧能拿第一,你比那些瞎嚼舌根的人有眼光……”
金冰颖只当她是在夸自己:“不过你皮肤干燥暗沉,偏黄,没有光泽,眼角额头还有些许皱纹,估计是平时太操劳,吃不好睡不好,造成脾虚血虚等,一些身体内部毛病。”
“你说的都对,你简直太神了,”王春红又开始拍大腿,“给,康益堂给我开的体质单子,跟你讲的一模一样。”
有单子不早说,金冰颖头疼,外面下着雨,为了不让王春红来回奔跑,她偷偷开了四诊,为其诊断,许久不用,有些生疏。
“我还没吃早饭,有点头晕,”金冰颖扶着桌角,缓缓坐下,“你不着急的话,等我吃完,咱们在讨论药膳食谱。”
“好好好,我一点都不着急,你们先吃,”王春红退到窗边,乖巧且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