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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驱赶

    一夜过去,明日东升,班瑶艰难地睁开双眼,盯着屋顶好一会儿,才推开被窝。双手往脖子上一抹,抹下一手冷汗,这才从噩梦中镇定下来。班瑶即刻起身穿衣。自己也算武艺高超,可是于梦中却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被人拖去假山施暴,反抗不得。幸好那只是个梦。

    梳洗穿戴完毕,正要出门上工去。刚一打开门,便见那白添揣着袖子并小碎步徘徊。白添见班瑶出门,立刻小跑过来,道:“小娘子起了啊。是要上工去吗?”“是啊。”班瑶回答完,想赶紧走,却见白添凑得更近,“小娘子昨晚睡得香吗?要去吃早饭吗?我来请你吃吧。”“不必了。谢过美意。白兄弟赶紧去客栈吧。”“别客气呀。不急着上工。”班瑶实在不想回应他的热情,“唰”地一下跑没影了。

    第一天上工,有谭管家吩咐去挑选时令花木搬进园子,班瑶便跟着去了。精心挑了几盆高瘦的□□,刚搬运进去,就遇到有人来借人。园子北面正在扩建,近日来人手不够,恐不能按时竣工,故来先接几个人员用用。谭管家立刻叫班瑶过去。班瑶愣了一会儿,没有行动,管家见状,上来赏了一“爆栗”,“愣什么神!快去啊!”突然被敲了脑袋,又被怒吼,班瑶十分不快,未思虑便问道:“我应征进来是定了要干什么、不要干什么的。让我去帮忙去盖园子,另加工钱吗?”管家听这小工这么说,又要赏一个“爆栗”,被班瑶迅捷躲开了,怒道:“蠢材!付你工钱,拿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不许违逆!快年底了,想好好挣点钱,过一个好年的人有的是。你不想做,就什么也别干了,我们另招人来!”钱,班瑶目前的确需要挣钱,对一个不知该往何处去,于此地又要停留多久的人,踏实些没坏处吧。于是,班瑶跟着去了园子北面。

    下工后,班瑶和其他工人对着水缸洗洗手、擦擦脸,便出园子去了。

    此后,一连几天,都如此工作。

    班瑶倒是没想到,上工比练功劳累多了。每当练完功,武艺有所精进,颇感自豪,可是上工,整月勤勤恳恳,得到的月钱那么点,实在无可开心的。要是捡到一笔横财,谁要去看那个谭管家的老脸啊!班瑶愤恨地抓起一块碎砖,往泥坑里一甩,想发泄发泄,结果溅了自己一身泥点子。心情好不起来,可仍需强打起精神来,毕竟还有一个时辰才可下工。

    此时,来了一位林管家督工。这林管家本就管着这一片扩建地工程,但是甚少在工人面前露面,于是被工人们私下叫做“林管闲”。林管闲在太阳即将落山之际踱步而来,左转转,右转转,终于在一座阁楼下驻脚。良久,叫来工头,批评这拱弄得不好,趁相公来之前赶紧修整了。可是工头一听,懵了,他看看拱,又看看林管家,说道:“拱挺好的啊,这座阁楼都快建完了,若修整,那得大整,阁楼白建完了。”林管家道:“让你修整便修整,别多话。”工头道:“可是园子原定年前建完啊。这样大整,不就会逾期了吗?”林管家道:“那要看你们啦。利索的,年前弄完,拖拖拉拉的,逾期了,当如何,你们心里有数。”工头有些慌了,道:“林管家啊,您可不能这么做啊。园子主人家的,咱们都是想着建好的,不敢懈怠的。我干这行二十载,这拱真的是好的,您不信我,问问其他兄弟。”说着,叫来其他工人们,“你们说,这拱如何?”“好的啊,不用再弄啊。”工人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林管家见大家如此齐心,气道:“犟头!付你们工钱,不听话!”“钱又不是您出的,您就是位管家。”有工人回嘴道。“你!你你你!好你的!干点活当自己是英雄了。”林管家气得指着他骂,忽然看到一个粗布灰衣的小厮推着一车土进来,便叫住他,“过来!说说,这拱好是不好?”小厮走过来,不好意思道:“这个……别问我吧,我不懂的。”“你不懂,你怎么在这里做活?”“我本就不在这片园子里,临时被拉来的,就搬石运泥。”众人哄笑,而林管家只觉胸闷,可忽然间,他发觉眼前这位小厮,身形与声音有些熟悉,似曾见过,片刻,心头堆满不安与惊惧,可又不敢确认,便试探道:“小子,你方才看见有画眉飞过不曾?”“没看见啊。”小厮答道。林管家又问道:“那你看见腊梅开了不曾?”小厮笑答:“没到时候呢,自然没看见。”“那……看见洪流冻结于崖边,连船轰于河畔,飞火降于枯林不曾?”小厮听他这么问,只觉得他方才是不是被气糊涂了,回道:“管家您怎么了?这是在园子里,园子里哪能看见这些景象,自然是什么都没看见。”

    是他,是他,是他没错!林管家这下确定了,这就是那天傍晚闯入假山洞,撞见他好事的人。不行,这人不能留!“你明天不用来了!这里不能留你了!”小厮疑惑不解:“我怎么就不用来了?我哪做错了?”工头抢话道:“林管家的意思是,明日起,小班你不用来这里帮忙了,回到谭管家那去搬弄花木。”老谭,他在老谭手下?林管家更加慌乱了,连忙要将这小厮立刻赶出去,不得再踏入园中一步。工头拦下,说道:“小班他又没做错什么,一直以来干得不错,看着比大伙嫩,劲儿却比大伙大,管家非要赶人走,总该有个好理由吧。况且工钱都没给人家结。”理由?理由当然是怕他把“好事”捅给老谭知道。林管家急啊,这理由又不能当众说出来,一时又想不到其他好借口,只好先平复情绪,继而好声劝他先去领工钱。

    可不一会儿,林管家便安静下来了,“这里发生了何事啊?吵吵闹闹的。”林管家迎上去,笑答:“没什么事。这时候了,劳烦欣二叔过来操心。”欣二公子重重点了点林管家的脑袋,嗔怒道:“你啊,一天天的,瞎弄什么。”说罢,看了一旁的班瑶一眼,说道:“方才听到你要赶这位小厮走?”林管家欲解释,公子摆手不听,直接说道:“他不用走,留下来。”

    天要绝我啊!林管家内心在哀嚎。镇定下来后,他急忙追上离去的欣二公子,想掰扯出个把班瑶赶出去的借口,却只听公子吩咐道:“那个称呼为小班的灰衣小厮,长得挺勾人的。这两天你找个好时候,把他送进我房里来。”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夕阳西沉,工人们收拾收拾都离了园子。而某处假山洞前,两道身影见四下无人,悄悄相会。正欲行事,其中一人忽然停下,愁眉苦脸地往地上一坐。另一人不乐意了,撅嘴道:“老林啊,今日颇不识风月啊。”林管家双眉耷拉着,委屈巴巴地说道:“老谭家的,咱们的事,怕是守不住了。撞见咱俩好事的那个小子,在这园子里上工呢。还是在老谭手底下。”“啊?那……那那……那怎么办?他……不对啊,他又不认得我,就算他说给我家的听了,也说不出是我来啊。怎么能是捅破咱们两个的事。”林管家听了,又急又气,直拍大腿,“这婆娘,你都嫁给老谭多少年了,还不识他的性子。他看起来铁面冷脸的,最好听讲裤子里那点事,听的不全,还要打听下去,把故事补全了。那小子见过我,一时没认出来,难保以后不想起来,若和老谭一讲,把他那兴头勾拉出来,早晚能翻出来你。”

    此刻,老谭家的终于和林管家悲喜相通,“那如何是好啊?他还在园子里?还留着?把他轰出去啊。”“怎么没轰。半路杀出欣二叔,看上他了,叫我找一天将那小子送进房内。”“那你就送过去啊。”“你傻啊,送过去作甚。”“谁傻啊。欣二娘一向不悦二叔狎戏男儿,先后打出去多少人了。你找到那小子,哄送进去,我再悄悄和二娘说,她肯定坐定不住,那小子还能留的下?不脱层皮出去?”林管家眉头舒展不少,“对哦。可是万一,送进去了,二叔没做成,二娘没抓到现行,还能轰走吗?”老谭家的见这老林脑筋还没转过弯来,气得戳了戳他胸口,道:“做没做成有何关系,只要他踏进了那个屋子,就算他投怀送抱了,二娘还能忍着等到他们把裤子脱了?”“哎呀,哎呀,对啊,对啊。你真是聪明啊,谋略高!”林管家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你有这谋略,当初怎么许给老谭了呢?”老谭家的嗔怪道:“我当初可是一直等着你来,谁叫你迟迟不和夫人说要我,负心的浪子!”林管家笑嘻嘻,将妇人拉进怀中,道:“好啦好啦,咱们别再耽误良辰美景啦。你说呢?”妇人双颊落红霞,与林管家互解衣带。

    日月交替,吃过一碗葱油面、一碟干丝,班瑶径直回了住处。往日,一回去总能看见白添在门口转悠,班瑶曾疑惑客栈打烊有那么早么,但始终懒得问。可今日出了奇,不见白添身影,门口空无一人。班瑶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取出钥匙,正欲开门,却发现挂锁不对劲,怕是被他人撬开过。她看了看周围,旁人如往常一般,并无异常,这样也看不出来是否是他们当中之人所为。班瑶先进了房,急忙翻看财物,丝毫未丢,看来是自己多心了。一天下来,身心疲乏,班瑶决定先往床上躺一会儿。躺下后,面朝里墙侧了侧身,突然发现置放在那的长刀,包裹其身的布皮有异样,捆绳本是绕成四匝,变成了三匝,挪开枕头,藏于其下的小刀的刀柄本朝于外,变成了朝墙。果然是有人溜进来过!

    班瑶怒气冲冲地冲出房门,欲揪出贼人。转头看见“消失的”白兄弟在与梅婆耳语,二人神情古怪。“白兄弟,今日下工不早啊。”班瑶试探道。“他早了,比平日早多了。”路过一个租客解答道。“哦?那白兄弟为何那么早?”“啊呀,小班啊,看你问的啊。小白心里挂着你哪,平素等好着你回来。今晚你看不见他,想他了吧。”梅婆插嘴道。“我为何看不见他,怕是他早早撬了锁,进入过房内,心虚,不敢再露面吧。”班瑶质疑道,“哎呀,心虚什么啊,哪能不露面,这不是露面了吗?”梅婆道。“阿婆你是帮手吗?帮他开门,帮他翻我东西吗?”“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紧张有人翻没翻。锁还换掉了,钥匙打啊打不开。”惊觉失言,梅婆捂住嘴,不再出声。白添走上前,拦在梅婆与班瑶之间,哀声说道:“小娘子别为难干娘了。只是问问,为何小娘子房内会藏有一把长刀?锋利得吓人呢!”

    院内在场看热闹的其他租客听白添如此说道,心下也顿生疑怪,甚至还有一丝惧怕。而白添继续哀声道:“还有把小刀。小刀没什么,孤身在外,小刀拿来防防身嘛。只是那长刀,娘子到底什么来头?”“我什么来头,藏了什么刀,干你何事!轮得到你偷偷翻动!白兄弟,你有对我雪中送炭,我感激万分。可你不能凭着这点恩惠,行偷鸡摸狗之事啊!”

    梅婆不愿听了,冲上来扯掉了班瑶小帽、网巾,头发散落。“断发!呵呵!疯子,疯婆子!”梅婆指着散落的断发嘲讽道。班瑶赶忙夺回帽子,把头发藏起来。“又是刀,又是断发,疯子无疑。我这不租给疯子住!房租不收了,你快点,收拾收拾走人吧。”“也好。我本就不想此久住。明晚我就搬离。”班瑶掸了掸袖子,正准备回房,被梅婆拉住斥道:“什么明晚!就今晚,赶紧走!”“明晚!我说了明晚!”班瑶怒吼,低头怒视梅婆那张嘴脸。梅婆腿一哆嗦,不再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