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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明志

    兰馥君抵达华山后,从未想到,这一次,师父交予她和师弟袁芒的任务会忙上三个月都难以交差。好不容易费劲功夫将其完成,师父汉彰飞鸽传书,告知兰馥君要前往峨眉山去,不得已,她又得和师弟再次出发。多日不在青琼,不知小师妹怎么样了?如若不是没有特训来往筱水村的飞鸽,否则定要传信问问。兰馥君对着窗外细雨洒洒,幽幽叹了口气。

    而青琼谷这边,众弟子在汉彰的严令下,皆不敢去泄露定亲的消息给班瑶,虽有好事者欲偷偷去筱水村报信,尽被拦了下来,其中钱浩与孙藏锋就出了不少力,毕竟班瑶能离开青琼派是他们乐见其成的。庞拱与古宪山同汉彰是默契有佳,卢眉本仍如往常一样悉心教导绝生堂徒子徒孙,可却逐渐起了疑,她的爱徒性子是蛮了点,可青琼上上下下都要瞒着她是做甚?那日在宴席上,不是苍梧的花侠亲口说的他与阿瑶在泰山情定不移吗?既是阿瑶自己钟意的,告知她不应该是好事吗?于是她问到了掌门师兄那里,掌门只以阿瑶尚在孝期,不宜让她被婚嫁一事扰心为由,似乎暂时安抚了卢眉。

    卢眉静声片刻,决定亲自去一趟筱水村,看看班瑶。只见班瑶肩扛惊胧长刀,走近大厅,厉声质问:“师父,掌门师伯,徒儿愚钝,请与徒儿详解:为何?为何要让我与那个花鹏鸿结亲?!”

    卢眉和汉彰皆被班瑶的举动和质问吓了一跳,顾不及细想她是如何知晓此事的,立刻斥责她目无尊长,责令她退下。班瑶不依,她转向卢眉,问道:“师父,您可还记得,当年我入青琼前夕,您说我可凭学武,婚事自主?”卢眉叹了一口气,回道:“阿瑶,我们替你定亲,还未告知于你,实有不妥。可你与苍梧派的花郎的亲事也算得是你自主,你和他于泰山之行情定终身不是吗?我们也只是成人之美。”“情定终身?”班瑶难以置信,师父竟如此以为,“我怎么会与那油嘴滑舌的登徒子情定终身?师父从何得来?”“他们来求亲时这般说的……你真的从未与他有过私情?”“从未!”班瑶坚定地回答道。

    既已表明心意,班瑶决定提出退亲,正欲说时,汉彰打断道:“不论你是否钟意于他,他品貌不俗,于你是难觅的良缘。就别闹了。”“是啊,小师妹,师父、师叔一片苦心,你就别闹了。”说话的正是刚走进来的钱浩,身后跟着孙藏锋。班瑶看到他们来火上浇油,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我闹了什么!你们两个巴不得我结下这门恶姻缘!”“师妹!为兄可是好心相劝,你……”“钱师兄的好心留着对你的妻儿吧!少来对付我!”“班瑶!”汉彰忽然呵斥,指着班瑶叫她赶紧退下,回去好好守她的孝。班瑶不服,定要退亲,汉彰当然不准,平下怒意,与她细细分析退亲会造成的恶果与坏处,但这无法打散她的心意。“掌门师伯良苦用心,实乃青琼之大幸。可我意已决,这门亲事无论如何我都要退掉!若不能,我便前往苍梧取了他的性命,再守望门寡!”

    “徒儿当真心意已决?不中意他?更不想与他成亲?”卢眉问道。见班瑶点头,卢眉喜上眉梢,“好!既如此,为师这就亲身带你去苍梧退了这门婚事。”一旁的汉彰和钱浩、孙藏锋惊呆了,皆认为卢眉太惯着班瑶,且这么做,恐怕有损青琼声誉。钱浩想出言阻止,汉彰拦下,对于班瑶说要杀了花鹏鸿一事,他认为她做得出来,那结果将更坏。现下只好先稳住师徒俩,再想对策。可万万没想到,卢眉师徒行动太过果决,二人早已提刀上马,夺路而出,奔往苍梧,即使派出诸多弟子快马追截,都拦不住。

    日夜兼程,赶至苍梧,见到苍梧掌门范旸后,卢眉开门见山,直接提出退亲一事。范旸愕然,定下亲事不过数月,这就反悔,如此驳了本派的面子。这门亲事是鹏鸿心心念念的,一高为其策划,若今天应了她们悔婚,也对不起两位爱徒。想到这,范旸先将她们请至洌泉馆奉茶招待,命几位弟子好生侍候她们,又令派人去寻洛一高,而花鹏鸿近日难寻踪影,不知在何处。

    吃过茶,一名弟子进入洌泉馆,走到范旸身边耳语,范旸听过,向卢眉二人因要去小解致歉,退出洌泉馆,走进一个假山洞,那里洛一高正在等候师父。“一高啊,你说该怎么办?她们来势汹汹,是退婚不成决不罢休。先前在泰山,已被拒绝了一回,这回是第二回了,栽在同一人身上。”洛一高轻笑一声,“师父莫慌,我们生辰八字对了,聘礼也准备了,就等着班瑶孝期完毕,好过大礼。这都是按着章法来的,只需把守着不松口,她们闹着要退亲是她们理亏。不过,就此事来看,班瑶果真深受青琼重视,她和花师兄婚结成了,对苍梧好处很大。”“是啊,我们坚持着不退便可。一高啊,还好有你在。这个班瑶,怎么一点也不像她的兰馥君师姐那般通情达理。”“兰前辈何止通情达理,才色双全,她至今未嫁,师父你也至今未娶,不若再向青琼提一门亲,让师父娶了兰前辈进门,让苍梧来个双喜临门啊。”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范旸听了,袖子一甩,老脸一红,“你长本事了,拿你师父说笑!兰妹子要是能看上我便早看上了,偏能这时会答应嫁我?”“师父谦虚了。”“谦虚不谦虚什么。我看你啊,也是想娶亲了吧?你和师妹李晴华,上任掌门唯一的孙女,心意相通已久。昔日,先师传掌门之位予我,还不都是为了你这个未来的孙婿。你也别急,来日你和鹏鸿一同成亲,双喜临门由你们来吧!”没想到师父会突然说到自己身上,洛一高低头轻咳一声,不好意思起来。范旸大笑一声,携徒弟洛一高一起进了洌泉馆。

    进馆后,迎面走来班瑶,再次道明退亲之意。洛一高上前,只道婚事既已定下,不可随意更改,身在孝期,四处游走也不妥,劝班瑶她们早早回去。“既然你们知道我在守孝,那又为何执意为我求亲?这不是更不妥?”班瑶已怒上心头,却听洛一高稳而不慌地说道:“在小娘子你守孝之时,定下亲事的还有你的师伯师叔,更有你的师父。小娘子这样说,不是违逆了师长,伤透了他们的心吗?”卢眉拍案而起,道:“是我定下的,不错。也是我当时昏了头。我这徒儿既然不愿意,强扭的瓜也不甜,趁早断了好!花少侠是人中龙凤,不怕寻不着好亲事。”“卢堂主你……”范旸欲辩时,遭人的打断,报称红枫山庄庄主柳啸鹤登门拜访,来意不善。

    “范旸!范掌门!你教的好徒弟!”柳啸鹤擒着一位苍梧弟子冲进洌泉馆,身后跟着七八个手下。“柳庄主手下留情!我苍梧有和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别跟一个小辈置气。”范旸请柳啸鹤松开手,好救下小弟子。“我指的不是这位,是花鹏鸿!”范旸与洛一高面面相觑,“叫花鹏鸿出来!”洛一高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知花师兄所犯何事,引得前辈大怒?想来应都是误会吧。我替师兄先赔过不是。”“哼!你赔不是?你赔不是,能叫我女儿的清白回来吗?”此言一出,震惊众人。范旸勉强站稳身子,说道:“清白一事可不能胡说。鹏鸿真有毁了令爱的清白?”“被我亲自捉到,岂能有假?现下又把我女儿拐带不见了,你们苍梧若是讲大义,就把我女儿找出来,把花鹏鸿剁成八块端到我面前!”

    一旁的卢眉与班瑶相看一眼,心下了然此刻退亲全然占理,虽然同情柳家女儿圆珠。范旸连连称会为鹏鸿对此事负责,柳啸鹤不受,“负责?怎么负责?娶了我女儿?你那好徒弟不是已经定了亲吗?是要我女儿做小吗?还是做外室?嗯?”范旸偷偷看向洛一高,又看向班瑶,只见班瑶说道:“与花鹏鸿定亲的是我。如今姓花的做下此等禽兽之事,断不能饶他!这亲不能结了,我可不能与禽兽为伍。柳庄主放心,如若需要我等相助,待我碰见了他,定宰了他!”“小娘子高义。”柳啸鹤拱手致谢,又转向范洛二人,道:“你们呢?”范旸已无法,全权交付于洛一高,洛一高面露为难,只好为苍梧断腕,“花鹏鸿犯下禽兽之行,苍梧理当清理门户,掌门会将他逐出师门。此外,苍梧当尽全力捉到此贼,严刑处置,绝不藏匿!”

    “范掌门以为如何?”柳啸鹤问道。“一高所言皆我之意,苍梧不会放过这恶徒!”“这可是你说的。”柳啸鹤一挥手,手下们随他坐定。

    另一边,范旸无奈同意取消亲事,而今日结果,于洛一高来讲,既是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既然已成功退亲,卢眉师徒也不再多留,与苍梧辞行。回到青琼谷,即刻就被掌门呼至白虎馆。踏进馆内不多时,掌门一声令下,候在一旁的众弟子应令执杖制压班瑶。班瑶不躲不闪,只双手抵住迎头两棍,肩背任由弟子们杖责。卢眉深知师兄需要出气,但舍不得爱徒这般被责罚,仍然站出来,呵止住杖刑。“卢师妹!你不该再这么惯着她了!”汉彰吼道。卢眉辩解:“师兄此言有差,师妹我素日对阿瑶严厉非常,哪来的惯?我知道,师兄你是气我们擅自去苍梧退亲,置青琼颜面于不顾。可苍梧花少侠并非良人,他行止不端,害了红枫柳家的女儿,难道还要我们青琼继续和这样的人结亲吗?你以为能交下苍梧,实质可会得罪红枫!若今日你执意要杖罚,便来罚我吧!毕竟是我领着阿瑶去的。”

    班瑶听了,屏气折断面前双棍,向前一步进言,“掌门师伯,一切错在我,我甘受惩罚。如何解气如何来!只别迁怒师父!也请责罚过后,能别再替我定什么亲,许什么婚。”汉彰了然这番退亲算得好事,但气难消,师妹向来和自己顶着说话,早已习惯,可这班瑶和师妹一样便让人不快了,简直目无尊长。“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失去双亲,吾等身为你的师长,如同父母,你的婚事,自由我们定夺。你本就不该违逆。此番亲事未成,将来若有好事,你逃脱不了!莫再行不肖之举!”

    “不肖之举?”班瑶抽出腰间小刀,“掌门师伯请放心,今后不会有此等不肖之事发生。”汉彰、卢眉十分震惊,怕她要做什么傻事,只听班瑶郑重说道:“我班瑶,在此立誓:吾将一生不婚,如我名号,孤影一人。有违此誓,风食肉,水蚀骨,天雷加身,万箭穿心!天地日月看着,以割发为证!”说着,打开头发,挥刀割断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