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金水寨的人来说,现在谢楚的话无异于圣旨。
“好!”
崔达指了几个人,“咱们几个今晚守着!”
谢楚嘱咐了他们几句,便领着一行人上了金水寨。
“主子,您托我打探的那户人家,已经有消息了。”
护送粮食过来的月影将一张字条交给了谢楚,“上面有具体地址和信息。”
对于望月楼来说,想要查一普通人家,那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何况还有翎冬给她们提供消息,所以想要找到翎冬的家人并不难。
看到上面记着的消息,谢楚沉默了。
翎冬是跟她祖母出去,才被人贩子拐卖掉的,实则那祖母早就跟人贩子商量好了,她收了人家五两银子,才把她带出去,特意伪造成无意被拐的样子。
她的父母在寻她的路途中死掉了,而她那祖母也早已过世,现在只有她二叔一家,还在琅城,混得好像还不错?
拿着那点银子,考了个秀才,如今在府衙,替马海业做事。
谢楚将手中的纸条点燃,与其告诉翎冬这种事情让她徒增烦扰,还不如说找不到!
……
翌日晌午。
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街道,琅城城内,顶着太阳在大街上乞讨的人比平时还要多。
家里的零星存粮都己用尽,现今却是有银子也难买到一斤粮。
他们不是去乞讨有粮之人给点吃的,就是往城郊去择野菜,挖树根。
但这些东西也有吃尽的那一天,街上三五成堆,面黄肌瘦的人瘫在地上,又饿又晒,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走动了。
几个发了黑的馒头,被从酒肆里扔了出来,众人一拥而上,打得头破血流。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兄弟们,城外有大善人布粥了!咱们出城!快!”
方才还在为一个发霉的臭馒头,抢的不可开交的人一哄而散。
大街小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似的沸腾了起来,成百上千人朝城门口一涌而去。
场面甚为壮观。
城门口的衙役才抬起栅栏想要将他们挡住,就被撞得连滚带爬,摔在一边。
金水寨的人勤勤恳恳的熬粥,一碗一碗分给众人。
“别着急,排好队,都有的!”
一些人红了眼眶,如果不是被金水寨收留,不是遇到了谢楚,只怕他们也会像眼前这些人一样!
“慢点喝,别着急!”
因为有着相同的遭遇,金水寨的人对他们便多了一分耐心。
尽管粥很烫,他们仍是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喝着。
生怕喝得太快了,下一顿又没个着落。
仍有人陆陆续续从城里跑出来,谢楚组织了喝完的人一起帮忙分粥。
一箩筐一箩筐的红薯和树葛从锅里捞了出来,分发到他们手上。
从城门往外探头看的吴忠信见到这一幕,连忙驾着马儿,撒开丫子往府衙给马海业通风报信。
“大人!大人!不好了!”
他将房门拍得哐哐作响,里头的马海业皱着眉头下了床,穿上衣服。
“老爷~”
床帐中,一美人衣衫不整地坐了起来,眼神连嗔带怨。
马海业上前拍了拍她的脸,笑眯眯道:“美人等着,老爷我去去就来!”
转身,脸色黑沉了下来,他打开门,抬脚往吴忠信身上踹去,“叫叫叫!叫魂呢?本大人好得很!说的什么晦气话?”
吴忠信被踹了一个正着,仰倒在地面上,他哎哟一声,又麻溜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人!有人在城门外布施!”
“什么?”
马海业一怒,“哪个龟儿子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本大人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城中布施之人都被他使计赶跑了,现在跑到城外施起粥来?
敢坏他的事儿!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带上人马,跟我出去!”
城外,众人人手捧着吃食,对谢楚几人感恩戴德,萧岐问了一个昨天就很好奇的问题。
“阿楚,你哪来的这么多粮食?”
朝堂先前被叶清瑶掌控,铺张浪费习以为常,大昭又接连几次灾患,国库空虚,并没有多余的粮再派下来。
现今谢楚一出手就是一万担,这让他想不惊讶都难。
当然,这些事情只要他一查便知,但他就是想听谢楚说。
“江城运过来的。”谢楚站到一块树荫下,将萧岐往身边拉了拉,“你不知道呀?”
江城这两年来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向来隐蔽的望月楼总部,其实就在江城。
她虽然把江城的消息严控,但有心人只要稍加打听还是能知道不少的。
比如那里的粮食产量是其他地方的两三倍,再比如那里的村庄农民比城里的商人还要富有。
各行各业如花齐放,百姓生活富足,家家户户民有余粮。
萧岐这两年都没回去过,不知道也情是在理的。
是以,谢楚解释道:“江城粮食这两年产量激增,这些都是从江城百姓那里收购过来的,一家一户收上一些,积少成多。”
这一万担粮对于他们来说,仅是口中余出来的,知道是谢楚购粮,他们直接将价钱压到最低卖给她。
有些甚至连钱都不收,就直接捐赠了出来!
萧岐目光柔和了一瞬,他自然知道,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谁,前一世江城可没那么好运。
想到谢楚所做的这一些,萧岐心脏鼓动,只觉得优秀如她,连他都比之不上。
他伸手揉了揉谢楚的脑袋,认真道:“嗯,阿楚是我们的福星。”
被这般夸赞,谢楚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我只是做我觉得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如果不是遇到他们,她想,这些事情她或许不会参与进来。
是他们让她觉得,她真真实实地生活在这个世界,是大昭的一份子。
对于自己的国家,谢楚总想尽己所能让其变得更好。
萧岐只笑看着她,并不说话。
城门上,马海业举目眺望,一看城外布的锅不下几十口,当即脸色一黑。
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将身边的吴忠信拉近前来,“你去……”
等吴忠信走远,马海业往城下一望,嘴里发出一声哼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