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咱回去吧?您忘了上一次的事了吗?上次您就是因为陶大人的女儿,才被禁的足,这位姑娘能进衣锦阁,想来不是寻常人家,招惹不得啊!”
旁边的小厮苦口婆心,但吕勇见到那张美得出尘的脸,就挪不动道了。
吕勇心头一跳,认真打量了谢楚和马车一眼,见并无特别,这才哂然出声。
“去去去,看到那马车没,啥牌都没有,肯定不是朝中大臣的女儿!”
他将挡着的小厮推开,面上不以为意。
如果是某位大人的女儿,一般出行都是香车宝马,讲究得很,哪里会是这样简洁?
他‘啪’地一声将折扇打开,自认风流倜傥地上前一步,笑眯着一双色气的眼睛。
“你是衣锦阁的侍女吧?侍奉人有什么好的,不如跟本少爷回去吃香的喝辣的。”
今日谢楚穿的是一袭粉色的衣裙,远看与衣锦阁里的侍女服还挺像,也难怪吕勇会这么认为。
谢楚挑了挑眉,饶有兴致,“你怎么知道我是侍女?都说了我是你爹!”
原本心中还有些迟疑的吕勇听她这么一说,眼睛就亮了起来。
侍女好啊!
对于我是你爹这一句,他选择听而不见。
吕勇往前走两步,伸手就想将谢楚从马车上面拽下来,却被她轻飘飘地躲过,连衣角都没摸着。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被下脸面,吕勇脾气也上来了,他伸脚朝车辕踹了过去。
“识相点的,自己下来,不然可别怪本少爷不怜香惜玉!”
马车晃动了一下,谢楚杏眼一冷,正想动手,却听前不远一阵哗然声传来。
谢楚都抬头看去,就见一男子从味盈楼三层的雅间窗户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她收起想要亲自动手教训吕勇的心,往那指了指,“你要是能打得过他,我就跟你走。”
吕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便见萧岐站起身,往这边快步走来。
那霸气有力的身体,只一眼,吕勇就心生退意。
打是当然打不过的,他身宽体胖,行动迟缓,再看那人,显然是个练家子,吕勇自然不会没脑袋往前凑。
“快点的,别逼本少爷动粗!”他并不觉得两人相识,是以转头朝谢楚说道。
“少……少爷!”
小厮看着杀气腾腾走过来的萧岐,咽了咽口水,伸手扯了扯背对着他的吕勇。
然刚刚还远在几米之外的人,眨眼就到了身边,他拎小鸡仔似的将吕勇一把提起,小厮甚至都来不及阻止。
对上那双冷漠深幽的眼眸,小厮突然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喂,你是……”谁!
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以不可挡之势迎面揍了过来。
“啊!!”
吕勇捂着眼,“你是谁?我爹是吕驷同,你敢打我,信不信我让爹把你抓起来!”
又是一声惨叫,吕勇另一只眼睛也没能幸免,还没等他挣扎,整个人便被丢了出去,迎面落在地上磕坏了几个门牙。
“千夜,将他押到大理寺,吕阁老要是不上门向郡主赔罪,就让他在里面呆着!”
扑在地上的吕勇脸一抖,郡……郡主?什么时候京城里多出一个郡主来了?
他只觉得从头凉到了脚,“郡主,刚刚是我的不对,我有眼无珠,还请你放我一马!”
“千夜,还愣着干什么?”谢楚笑意盈盈,“记得让大理寺卿多给他几大板子!”
“是,郡主!”
千夜拱手,将地上的吕勇一提,朝大理寺的方向快步奔去,没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众人散去,萧岐上了马车,自然而然地道说:“我送你回去!”
谢楚也没拒绝,她朝里侧坐好,见萧岐紧挨着她坐,往里挪了挪。
她往里一寸,萧岐便挪一寸,直教谢楚没了脾气。
“那边还有那么多位置,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腰窝,睨了他一眼。
“嗯。”萧岐坐得端端正正,如果不是谢楚被挤到边上,看上去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因为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未眼,谢楚眼睛酸涩的厉害,干脆直接靠在他肩上合起了眼。
故意的就故意的吧,免费的靠枕不靠白不靠!
萧岐嘴角微扬,见谢楚呼吸浅浅,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无奈只好伸手替她撑着被马车摇摇晃晃的脑袋。
最后,为了让她睡得更安稳,干脆直接将人揽进了怀里。
谢楚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闻着熟悉安心的气息,睡得更沉了些。
到了王府,也依旧没有醒过来,萧岐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回了院中。
将人放到榻上,看着她眼下遮不住的乌青,眉头一皱。
替谢楚褪去鞋袜,盖好锦被,萧岐才走了出去。
临走之时,他朝翎冬春婵道:“看好你们家小姐,不要让她熬夜,如果再有下次,你们也不用呆在她身边了。”
“是,萧将军。”翎冬春婵行了一礼。
未来姑爷的话,自然得听,她们对此并无不满,反倒是因为他对谢楚这般在意的态度而开心。
吕府,听闻吕勇因调、戏安和郡主被萧将军手下押到了大理寺,吕驷同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气得仰倒。
“吕大人可要注意一些,若是因为你儿子闹出的动静,让人发现本王的存在,下场如何,不用我提醒吧?”
一道阴柔的男声响起,听到他话中之意,吕驷同背后当即冒了一层冷汗。
“是我管束不严,待我将那逆子领回来关在府中,王爷不必担心。”
吕驷同匆匆出了门,往王府而去。
因为谢楚还在睡觉,唐管家倒是没有让人打扰她,而是将这件事告诉了谢寅。
谢寅桃花眸一眯,随唐管家到了客厅。
见他进来,吕驷同将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来弓身行了一礼。
“贤王殿下,老臣教子不严,让他冒犯了郡主,在此向殿下与郡主赔罪!”
谢寅并不搭理他,而是走向了主位,坐下后,这才看向吕驷同,眼含了一丝冷然。
“吕大人同人赔罪都是空手而来的吗?可真是有诚意啊!”
听到消息之后,吕驷同就匆忙赶了过来,哪里有心思去准备什么赔礼,而且他不认为他都亲自上门了,他们还不放人!
这时被谢寅当面指出来,就有些下不来台。
“贤王殿下,你先让大理寺放了勇儿,赔礼本官回去就送上。”
“看在吕大人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放了吕勇也不是不可以,就看吕大人的赔礼够不够让本殿去放人了!”
谢寅咧出两颗小虎牙,眼中精光闪闪,“不知道吕大人能给出多少银钱的赔礼?”
用钱摆平,吕驷同是能接受的,他盘算了一下,这才试探般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两?”
唇边的笑意一收,谢寅板着脸,“你当本殿下是叫花子呢?”
“那五千两?”
吕驷同垂了垂眸,老脸上带了一丝窘迫,“贤王殿下,臣向来清廉,家中银钱不多,这五千两可是臣请吃俭用攒下多年的。”
低垂的眼里闪过精芒,他是故意如此的,一生为民,两袖清风的老臣形象,谢能狠得下心?
“吕大人请回吧!看来你的诚意不过如此!”谢寅拂了拂袖子,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殿下!你说多少才肯放人?”
吕驷同追了上去,心中恼怒,这小子怎么这么难对付?
“五万两!”
轻飘飘的一声,差点让吕驷同栽了个跟斗,见谢寅头也不回,他咬了咬牙,“好,臣马上让人送过来!”
那位还在府中,五万两能将此事平息,也算是值了!他可不想让别人的目光都落到府中!
谢寅停下了脚步,侧头往后睨了他一眼,“那吕大人快去吧,钱送到府里,大理寺就放人!”
看着吕驷同离去的背影,谢寅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其实刚刚五万两只是他随口一说,这老贼却答应得这么干脆,让他不得不生疑。
那吕勇最多也只是被大理寺关上个十天半个月,吕驷同好像很着急将他弄出来?
“月倚,去查查吕驷同最近有什么异动。”
“是,少主!”
吕驷同一下子失了五万两,心中自然肉痛不已,吕勇被放回来后,又是长久的禁足。
经此一遭,吕驷同心里对谢寅和谢楚已有不满,到了上朝这一日,心里的不满可谓是到达了极致。
昭国朝廷三日一早朝,谢楚与谢寅一早便坐上了马车前往皇宫。
虽说可以参政,但谢楚目前并没有官职在身,还是以郡主这一身份上朝的。
朝臣虽对女子上朝心生不满,却也不敢当面说出来。
盖因萧岐与容祈云一左一右将人护得牢牢的,看样子是与安和郡主交好,谁敢撞上去?
更别提还有一个贤王殿下!
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上去,但朝中还是不缺榆木脑袋的臣子的。
这不就有迂腐之辈仗着老臣的身份上前找事来了?
“安和郡主,这是男子的朝堂,你一届未出阁的姑娘,还是莫要掺和的好!”
皇上决意要让谢楚参与朝中之事,他们劝不了,就不信不能让一个小小的丫头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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