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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第42章

    侯佳音的模样瞧着好着急,“你给我说啊。”

    裴韫却是极度不配合地清嗤一声,耷拉着眼皮子再次凫下水。无广告网am~w~w.

    “你若是再这样对我,这样对我爱答不理,”侯佳音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自己的小粉拳儿,“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仍未有回应,热气腾腾的盥室里,只有男子平缓沉静的呼吸和她起起落落震颤怒气。

    她气极,迈步意图离开。

    “这便是你求人做事的态度?”

    侯佳音生生止住脚步,又迅速过来抽出白玉蟒纹架上的浴巾。绵软空泛的布料饱蘸水汽,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她捻着浴巾一角,格外细致地躲开了与他身体的触碰,去擦拭后背完好的余肉,再是一笔带过地擦拭他的前面。

    “好了。”

    裴韫无大计较,双眸讳莫如深地落在她白净透亮的面颊,“去榻上呆着。”

    侯佳音偏不。

    她特意违逆了他的意思,在一方矮桌前落座。

    不过片刻,裴韫便拖曳着水哒哒的湿发走了出来,黢黑的双目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便自顾去取盒笼里取药膏。

    侯佳音便悄悄望他那处扫了一眼。

    红烛飘曳,在细小微粒燃烧的爆破声中一点点晕开黄晕,攀上她的唇颊,附上她黑亮的眼。在倾落的迷蒙橙黄里,男子背榻而做,正吃力地擦了药膏去涂抹背上的伤处。

    嘁。

    ……

    一双白净小手不耐烦夺过裴韫手中青瓷药瓶,而后轻轻捻指化开稠浓的膏体蘸上他化脓渗血的伤口。

    她的指尖凉苏苏的。

    他的脊背热烘烘的。

    两厢碰撞,“滋啦”一下子划出一道火花。

    侯佳音平复下心中的怪异,抿唇继续为他上药,“你到底能否告知方才我所寻问的事儿……”

    裴韫的喘息声却是粗重了,连带着喷薄的脊背流淌下滚烫的热汗,将原先上好的药膏冲了个干干净净。

    “你做甚么不理人……”

    侯佳音懊恼,取了条香喷喷的红帕子手忙脚乱地护着他的伤处,边擦拭着淌汗的背脊。

    精致轩窗里钻进来几声吚吚呜呜的风,像是她哭哭啼啼的软调。

    “外边下雨了,也不知爹爹冷不冷。”侯佳音放下了陶瓷瓶子,缓缓把脸颊埋进蜷缩的膝盖里,轻轻地问着,“我爹爹真的犯了很大的事儿吗?可是他是个很好的人啊。”

    她的声音迷迷糊糊中带了沙哑,“温雁白和我说,是裴封.杀了她的父亲……可是我爹爹也会死吗,你也会杀了他吗?”

    低沉压抑的天蓦然之间轰然震响,把“轰隆隆”的巨响砸到人的顶颅。

    她像是只兔子般抖动着肩发,下意识朝着屋里唯一的活物跃过去,紧紧依赖在对方的身上。

    黏糊糊的不知是药膏,还是她软软绵绵的身子,一下子轰轰烈烈撞了个满怀。与此同时,裴韫像是一头反应迅捷的狼匹,将她压制在榻上。

    他终给了她回答,“不会。”

    “你父亲只犯了小错,罪不至死。依照南昭法律,应鞭刑五十。只是我为他女婿,剩下三十我便替他受了。这样回答,你可满意?”

    可她的眼睛仍在流泪。

    一滴滴一簇簇滑落至被衾,最后沦为沉重的颜色。

    屋里下雨了,外边也下雨了。雨声风声雷声惊着了屋檐下裴韫最喜爱的那只莺儿,凄厉着叫个不停。

    沿廊下传来几声走动,应当是绿俏把莺儿领到了隔壁的房里。

    起先侯佳音尚能组织好语调,到后面仍旧是忍不住了,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说着叫人听不懂的话。

    “可是你们还是骗我,都是我京城里唯一的亲人……”

    “你和祖母都联手骗我欺瞒我,那些个丫鬟奴才说不准在暗地里取笑我,我像是个傻子被你们耍的团团转……”

    “屈府里我早就注意到你了……我就是要说话来气一气你,谁叫你们这样对我……”

    裴韫拧着眉去听,只能依稀辨出个几个零碎的字眼,而始终不得其意。

    他的虎口压制住她的两腮,却是被挣脱开去,依旧含含糊糊地哭诉,“娘亲的酸梅糖也没有,也没有人领我出去玩,就是孤孤单单被关在里面……”

    裴韫被搅得心烦意乱。侧屋里的那只黄莺叫,身边的这一小只莺又在闹。

    他干脆抬高她的下颌,去堵住她的唇。带了怨恨地碾摩着柔软的唇瓣,带了怜惜地擦过她咸涩的眼泪。

    原本沐浴时便有些难以忍耐,此刻积蓄已久的更是猛烈直下,屈从本意地试探着伸手没入衣袍。

    若她现在不肯,停下缓缓也是无妨。

    侯佳音却是无所适从地搭上他的臂膀,继续可怜兮兮掉眼泪。

    落在裴韫的眼中,是欲拒还迎的羞怯。

    这身衣物原本便是他的,处理起来是格外的得心应手。

    轻幔半掩,美人含泪。

    初,裴韫极燥极烈,凶极恶极,全然不为白日里温润内敛的模样。他刻意地叫她痛,似乎要以别样的方式把平日在她这儿受得委屈讨要回来。

    复,他将侯佳音抱到妆奁边缘。珠玉首饰坠落一地,叮叮当当脆响却是不及怀里莺儿嗓。侯佳音疼得眼泪没停过,他却是快意恣洒,踔厉风发。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折腾几遍,裴韫终放过了她。叫了水,又把神智涣散的侯佳音擦洗得香喷喷,方揣着她进了干净的被榻。

    侯佳音嗓子已经哑了,还在低低啜泣。她原本为了出逃,午时还特地睡了好一会儿,故而现在睡不着了。

    一只小手酸软无比,却又是被迫地搭在男子精瘦的腰上,不安分地戳描着他后背的伤口。

    裴韫撩起沉沉的眼皮子,颇具威胁性地盯着怀里的人儿。

    侯佳音却是浑然不觉,以为他是累得睡着了,继续攀着他后背的伤口缓缓往下,至腰下一寸方止。

    侯佳音本就是意识放空下的小动作,哪里知晓又招惹到他。还未反应过来,酥软的一捧楚腰下塞了只软枕。

    她这一回总算无前几次的痛。

    裴韫极照顾她。见她微蹙了眉,便小些力道;见她略不满地攀上自己的肩,再稍用力了些。

    玉蕊楚楚,寒露吐英。

    佳人在旁,是故辗转反侧。

    侯佳音浑身绯红艳丽,望着他因痴醉而微微扭曲的面容,“右相的事务……可、可否交一些让我打理?”

    或许裴韫是真心想要宠爱她,或许他又是铁了心打算养个饭桶,府中需要费些脑筋的事儿无一麻烦过侯佳音。

    裴韫眼尾是荼靡烂漫的曼珠沙华,映衬着末梢的一落黑痣愈是迷.乱。彼时他微靠她耳畔,轻拂出的热气烫上耳廓,“嗯?”

    “你能不能……能不能、把倒月弄回去?”

    “可是哪里服侍得不周到?”

    “……算了,你不换也无所谓。”

    到后半夜里,外头的风雨渐歇了,屋里的狂.荡也减了。侧房里的黄莺正打着盹,又或许是因着风雨做了梦魇,间或吐出短促的惊啼。

    怀里的这只却睡得甜。脑袋埋得低低地睡,似因过于疲惫,甚至打了呼噜。

    裴韫将她再搂紧了些。

    紧紧抓住了,才跑不掉了。

    ……

    第二日竟是侯佳音先醒的。

    原因有二。其一归结于偏房里裴韫养的那只黄鹂,太能叫唤了!其二为她尿急,要憋不住了。

    可裴韫的两条铁臂紧紧地把她锁住了,就是半寸的空间也移不得。

    男子的睡颜俊秀,卷翘着的长睫彼时又是覆压下两扇阴影,因着她的动静而轻轻翕阖。倏尔,略带着水雾和迷惘地瞧着她,“作甚?”

    侯佳音不知道把眼睛往哪里放,结结巴巴翁声道了句,“我要如厕。”

    裴韫不答,只着眼仔细看着昨夜里在她身上折腾出来点点红痕。估摸着力气动作大了些,青得青紫得紫,属实不算得美观。

    他便起身披了件外衣,打算把她抱过去。

    “你放手!”侯佳音大惊失色,像条泥鳅般滑溜溜地躲避着他的触碰,“我要绿俏、绿俏过来!”

    裴韫也随了她。

    侯佳音浑身像是在车轱辘底下碾过似的酸软无力。被绿俏搀扶着走至门前,又拧头过去看裴韫,“你今日不用去早朝?”

    “嗯。”

    他们之间好像没了什么话可说。

    “……哦。”

    待侯佳音挪着龟步回来时,裴韫已离了。 www.().comm..coma

    屋里面来个新的小丫鬟,圆钝钝的面上七零八落地散放着低矮平缓的五官,粗布褴褛也是面善。

    侯佳音抿抿唇,“你叫什么名字呀。”

    “奴婢名唤阿东,从前是府邸里浣洗衣物的,后又迁到东院打理草木。又因着会说点民间故事,又被大人派来服侍小娘子。”

    阿东话确实很多,嘀嘀咕咕介绍完自己,才郑重其事地把手中的一小封信件端送到侯佳音手中,事无巨细地详说,“大人让奴婢与小娘子转告一声,他衙署里尚有事务需要办理,便先回去了。”

    信件崭新,里面的一点墨迹力透纸背,缓缓渗透到信封。

    “为父安好,莺莺勿念。”

    是侯策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