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垣一看到范栗的来电时,正在被吴钧进行无情的嘲笑。
他原本是下午六点左右的车,就为了能够与范栗多待一会儿,在咖啡馆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重新买票了,只不过没想到接下来的车次时间都不太友好。
“喂?栗子?”
电话被接听后,范栗急忙开口问:“垣垣,我刚刚看了一下车票,根本没有八点四十五这趟车啊,你是不是看错时间了,你赶紧在看看你买的票是什么时候的?”
林垣一听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不过听范栗的意思,她以为他是看错了车次时间。
他正好也没找到合适的借口,干脆就顺着说下去了,“我记错时间了,车票是下午六点四十五的,我记成了八点四十五。”
“那怎么办?”范栗有点儿着急,刚刚扫了一眼,林垣一目前所在的车站去宜城的车,只有晚上十一点左右的了,而且还是火车,到宜城就是凌晨三四点的样子,“你现在重新买车票了么?这一站马上就到了,我下车转公交去火车站。”
“你来火车站干什么?”林垣一笑骂道,“别下来啊,你直接回学校就好了,省的我担心。”
明明该着急的人应该是林垣一,结果反倒是他在安抚范栗的情绪,“我买了十一点的这一趟火车票,是卧铺,正好可以睡几个小时,到了之后订个钟点房洗漱,然后直接去学校上课。”天才一秒钟就记住:(www)..com
听起来这个安排是最好的,范栗也安心了,“那你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啊,你在候车站等车无聊的话,可以和我聊天,我今天没什么事。”
林垣一轻笑着说:“嗯,好,你到学校了也给我发个消息。”
本来要挂电话的,他又赶紧补了一句,“你给你室友发个消息,在车上就别玩手机了,省的又坐过站了,晚上转车不方便。”
闻言,范栗不好意思的傻笑了两声。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林垣一随口一提的,还是去去翻了她以前的空间里面的说说。 www.().comm..coma
她发表为数不多的说说中,因为各种原因坐车过站、坐错车的丰功伟绩占据了优势地位。
范栗到学校后,就立刻给林垣一发了消息,让他不用担心。
洗漱完了之后,伍格格也来消息说也已经到校了,在路上都迫不及待的发了朋友圈和空间,标点符号用的最多的就是感叹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伍格格的兴奋劲儿简直快要从屏幕中溢出来了。
范栗在伍格格的图片里面选了几张,也发了空间。
很快就有同学点赞和评论,她一边回复一边陪着林垣一聊天。
期间,李川发了扣扣消息过来。
山川不眠:「垣垣去你们学校了?」
范栗怔了怔,原本打下了几排字准备详细讲了今天的情况,发送的时候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删除了大半内容。
糖炒栗子:「垣垣来省城好像有事,正好遇上了,就一起吃了饭。」
对话间莫名有点陌生,范栗有些无所适从,但又不知道怎么改变这种情况。
亲昵,不合适,因为李川已经有女朋友了;客气,也不对,好像辜负了那些年岁中纯粹的情谊。
半晌,范栗才等来李川的第二条消息。
山川不眠:「你快生日了,我看时间正好是周六,你当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范栗都没太注意这事儿,当下看到李川的提醒,才去翻看日历,果然是在周六。
她周六上午有实验课,下午要去兼职,按照惯例,晚上应该会和室友一起出去吃饭,为她庆生。
范栗刻意不去猜测李川话里的意思,把心里隐隐的期盼压下,将话题混过去了,不是很想让李川知道她还在挣扎着去生存。
李川也没有追问,聊天很自然的告一段落了。
范栗看着聊天界面上,规规矩矩的对话记录,失神了片刻。
此刻的情况,就像她和李川之间——
不是沟壑,亦无法跨越。
进一步是良心和道德的谴责,退一步是感情上的不舍,处在一个尴尬的困境中。
两人只能维持礼貌有度,又小心维护着无法宣泄于口的情谊,不敢妄自揣测,也没有曾经不顾后果只求一个明白的勇气,更没有立场去支撑这份勇气……
范栗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最后删除了李川的列表信息。
不见的时候,可以克制住不去想不去念。
之后在与林垣一聊天的过程中,起初范栗还在担心两个人会不会面临中途无话可说就尴尬境地。
谁知聊天的过程中,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慢悠悠的,闲适的像是两个人并排着在晒太阳,彼此都会时不时挑起新的话题,不急不缓,你来我往,没有任何距离感,好似这种事情已经做了很多遍了。
但实际上,范栗与林垣一单独相处或者聊天的情况并不多。
期间他们聊起了专业的话题,范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调剂的专业,既来之,则安之。
她对于林垣一选医学专业还挺好奇的。
不过林垣一也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说等下次他们见面的时候告诉她。
范栗乐了,但也麻溜的应下了。
等林垣一要进站的时候两个人才打住话茬。
上善若水:「栗子,我要进站了,今天很开心。等我进站了你就赶紧休息。」
糖炒栗子:「我也很开心啊【憨笑.jpg】」
糖炒栗子:「你赶紧进站吧,然后抓紧时间睡觉,到了给我发消息,虽然我当时肯定睡着了没办法回复你【囧.jpg】」
上善若水:「会的。你赶紧睡。」
上善若水:「【摸头.jpg】」
范栗看着林垣一发的表情包乐了,有那么点想象不出来。
总觉得林垣一是个不管做什么事都一本正经,强大又温柔的人,发萌萌的表情包不符合他温柔疏离的人设。
也正是因为范栗一直把林垣一当成了一个完美的人,下意识认为他做事说话始终进退有度,给人留有余地和退路,所以才有了今天聊天这么久也不至于冷场的情况。
第二天范栗睁眼,就看到林垣一给她发的消息,还不止一条。
00:56
上善若水:「我感觉已经睡了很久,醒来发现还不到一点。我是上铺,虽然空间逼仄,但趴在上铺看火车外面的月亮,好像比平时更大更圆。发给你看看。」
上善若水:「图片.png」
02:24
上善若水:「火车上的人都睡着了,很静谧的夜晚,只有风声和火车跑动带来的哐当哐当声,我突然觉得还挺好听的。」
上善若水:「·))25''」
03:49
上善若水:「我马上就要到了,你解脱了,不然我可能会因为无聊继续给你发各种无聊的信息【笑哭.jpg】」
06:09
上善若水:「栗子,我到学校了,不用担心。」
早上六点半,范栗在闹钟提醒下醒来,她看着手机界面被刷屏的消息,压低声音闷笑了出来。
室友还没醒,她还特意戴上了耳机,听林垣一发来的火车叮叮当当的声音。
风声在火车的哐当声下显得微乎其微,却让范栗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她此时趴在床上,透过床头的窗,看着黎明时分的太阳,配上这声音正好。
大多人认为的噪音,在他们一人耳朵里,是愉快的乐章,在另一人的耳朵里,是沐浴晨光的希望。
范栗没忍住,打趣了一句。
糖炒栗子:「垣垣,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话唠的时候啊。【奸笑.jpg】」
紧接着,又正经的发了一句消息。
糖炒栗子:「清晨听风声和火车声也很不错【赞.jpg】」
直到中午,范栗才收到林垣一的回复。
上善若水:「我也觉得我昨天的话好多【囧.jpg】」
范栗隔着屏幕都能猜到林垣一这会儿的表情,是一种夹杂着腼腆和羞涩之间的不知所措。
糖炒栗子:「这样挺好的,就……很有生活气息啊!以前我总觉得你就是雪山上的一朵千年雪莲,只能远观!」
上善若水:「你不介意就好。」
糖炒栗子:「完全不介意,请继续保持。【花.jpg】」
从周日见面后,范栗和林垣一经常会通过扣扣或者微信聊天。
有时候分享一些文章、一则笑话、学校里的趣事、吐槽一些奇葩事件……
最开始是林垣一主动分享的多,范栗便就着这个话题往下接,后来范栗也被影响的有了分享的欲望。
这种转变范栗能够察觉到,她喜欢她逐渐变好的状态。
前两年的生活太过枯燥,加上自卑,又没有什么人能时常陪她分享喜怒哀乐,久而久之,便更加沉闷。
而现在,范栗重新有了倾诉的想法,同时正好有人能够当她的倾听者。
所有的外界条件都顺顺当当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没有负担。
她和林垣一之间虽然聊天变频繁了,但两个人聊天的情况很有意思。
通常都是一人发了消息,另一人最少都要隔半小时才能回复,偶尔甚至是早上的消息,晚上才能得到回复。
但他们俩似乎都不介意这种“时差”,还是乐此不疲的聊天。
都说看一个人是否秒回你,是判定对方是否在意你。
对于范栗来说,想说的时候说,看到的时候回消息,这种模式于她而言,是最轻松舒服的方式。
因为没有压力。
因着林垣一对她的影响,加上伍格格每天的碎碎念,也激发了范栗的话唠属性,偶尔也能找回她高中那会儿的随性和无忧无虑的状态。
最近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上次他们四个人聚会后,由于伍格格发了朋友圈和空间,以前与范栗关系还不错的高中朋友,都陆陆续续通过伍格格联系上了范栗。
在与高中朋友联系的时候,范栗心中还是惴惴的,怕他们问为什么这两年联系不到她。
结果等真的加了好友,聊起来之后,她反倒不那么介意了。
对方问,她就答。
以前那些怯懦不敢开口的话,现在也能够风轻云淡的说出一句“当时家里出了点事儿”便打发过去了。
关系一般的朋友模糊得知一些情况后,可能会叹息一两句,或者再说一些“心疼她”的话。
范栗看到这些话,其实……
怎么说呢,她有些不太能适应这种关心,但也会认真的道谢,再说一句“还好,已经过去了”,来维持自己仅有的体面和自尊心。
只有当她自己真的放下,才不会被他人的眼光和语言中伤。
可见,她还没有完全放下,但范栗认为她已经在逐渐走出来,试图解开自己给自己套牢的枷锁。
相对来说,何香和陈群跳起脚骂她,她竟然还听的通体舒畅,然后笑嘻嘻的在他们面前卖惨,好让他们心疼。
当他们真的心疼了吧,范栗又舍不得。
范栗长叹,她这是什么狗屁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