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灯笼的褚相站在窗位前,高大的身影斜打在窗棂边上。
手里的灯笼刚放下,前厅里,赵廉就进来禀告,“边关又送来了信件。”
褚肆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转身去了书房。
舒锦意提过他放到边上的灯笼,挂了起来。
“北夷将军向爷您求救是不是有些”搞笑
褚肆将手里的信件丢进炉子里,焚烧干净。
赵廉道“爷,可要准备。”
“准备迎救他”褚肆回头道。
赵廉被一语噎。
“你何曾见过北夷将军向人求救的”
“属下未曾。”
如此听来,还真的有诈
书房门进来一条纤影,赵廉后话顿住,冲舒锦意小施一礼,退了出去。
舒锦意问“北夷出事了。”
“简空侯若真是皇室中人,必然也要深受水火试炼,”褚肆猜测北夷皇室出事了,将简空侯扯了进去。
自古来,哪个朝代不是如此。
你不争,必死无疑
“北夷此时出事,也正合了意,”免得干扰到乾国。
“偷得半日闲,随他们去闹腾,”褚肆也这么认同。
舒锦意摇头一笑,与他同回屋去歇息。
府里头的事交给管家赵廉,褚相爷领着媳妇进了馆子听曲儿,上酒家用过膳后才打道回府。
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头晚,关于褚相爷领媳妇听曲儿的话传进了皇帝的耳朵里。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怒得面容扭曲,手掌直拍打桌案,怒不可遏的道“朕让他闭过,他到好,逍遥快活去了。”
回宫禀报的黑衣人将脑袋往地上垂,没敢吭声。
“皇上,这褚相视皇威何在,实在是可恨”李公公也气愤不已。
“给朕继续盯着,”皇帝捏捏拳,一挥手再度吩咐,并没有要对褚肆做任何惩罚的意思。
李公公有些意外,却不敢这时候张口说话。
皇帝重重闭住眼,往龙椅后靠倒去。
重伤在府里养着的姬无舟自然也听闻了褚府分家的事,褚肆这边大大小小的事也巨细的详报到他这里。
洛管家将手里的书信给了姬无舟说“这是边关来信,北夷将军已经成功撤离,回到了北夷边境。只是墨家军似乎有些躁动,欲要行动的意思。王爷,墨家军还在,恐怕会对王爷后面的计划有阻碍。”
洛管家是提醒姬无舟不要再心软,否则害的是他自个。
皇都里还有一个江朔呢。
姬无舟闭了闭眼,道“沈家那位嫡次女的行踪给本王盯着,待本王伤愈,便立即行动。”
洛管家道“沈千重是贤王的岳父,贤王妃和贤王也未曾有嫌隙,王爷,您这样做只怕不妥当。”
“大皇兄与大皇嫂相亲相爱,难道就能阻止得住本王对沈淳儿的喜爱”
姬无舟脸容阴沉,眼神里是凌然的倒刺。
沈淳儿,是贤王妃的亲妹妹,户部尚书疼爱的嫡次女。
家里宠爱得不行,就连贤王妃也非常的疼爱这个妹妹,姬无舟打起沈淳儿的主意,无非就是想要破坏了沈千重和贤王之间的平衡。
“沈大人未必会答应。”
“有些事,与父母点头答应无关。”
为了成事,娶个女人摆放到后院,于他而言正常不过的事。
“您还是先将伤养好了,这件事对您的影响太大了,皇上那儿想要消气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洛管家真担心这事情再有变。
杀舒锦意的事不也天及无缝吗
结果还是没杀成。
不仅如此,王爷还受了重伤。
可恨的是下狠手的那人,还在逍遥法外
皇帝对褚肆的重视,让他们胆颤。
“嘶啦。”
书页翻开的声响传来,褚肆手里的笔稍顿,从桌案这边抬头看过去。
舒锦意有所感的抬起头,然后起身走到他的身边。
见到他桌案上的这副丹青,舒锦意愣了好半晌,对上他灼灼目光,面上微热“你在做什么,要是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好。”
说罢她就要撤下褚肆面前画。
上头画的人不是谁,是墨缄恣意倚在热市楼栏之上的模样。
画得栩栩如生,一眼就瞧出是谁来。
褚肆拿住她的手腕,“即使变了个人,我心里仍旧能刻画出你当时的模样”
舒锦意被他手里的温度给烫得一收,转身出书房“你愿意画就画,别让瞧见了。”
“阿缄”褚肆搁下笔,从身后跟了出去。
“爷,马车已备好,”一人上前,将他们的路给堵住了。
“走吧,今日天晴,正适合踏青”褚肆牵住她的手,一件一件将之前没有时间做也不敢做的事统统都做了回来。
与她一起
一点一滴,他都要加倍的珍惜着。
刘氏昨个儿陪着他们夫妻二人听曲,实在吃不消。
今个儿本想着和舒锦意这边商议一些家事,刚走到东正院门,就看见二人从书房出来,直径朝着正门离开。
“夫人。”
赵廉回头瞧见刘氏连忙上来。
“他们又出府了”
“爷带着少夫人出府踏青,夫人可要备马一同前往踏踏青今天天气晴朗,正合适。”
“不用麻烦了,他们年轻人出门培养情感,我跟着去算怎么回事。忙着你的去,我就进去瞧瞧。”
刘氏指了指书房门,对宋嬷嬷摆了摆手。
宋嬷嬷拿着一摞子的册子送进了书房。
刘氏也想看看这边有什么缺的,一并让人采买准备去。
进门让宋嬷嬷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进门的那案子上,刘氏则是走进珠帘后面的内室,瞥了几眼,发现这里头应有的都有了。
没缺着什么,刘氏也就转身离开。
有风从侧面半开的小窗吹进来,将桌案上的纸张吹起一角。
刘氏拿起一本书册要去镇着被吹起的纸张,正面一瞧,刘氏便愣住了。
“夫人”
宋嬷嬷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跟着掀帘进来,看见刘氏白了脸的模样,吓了一跳。
“夫人,您可还好”
“宋嬷嬷,把这收起来”刘氏沉着脸指桌案的丹青。
宋嬷嬷狐疑走到正面一瞧,也被上边的画像骇得脸色一白“这,这”
“还不快收起来。”
刘氏喝了一声,大步走出去。
“是,”宋嬷嬷赶紧将画卷起收进了宽袖里。
清风徐徐,青草虽不青,却有着夏的暗青。
伴着风,树叶,草梢,沙沙作响。
荫蔽下,舒锦意正坐在草坪铺着柔厚的垫子上,看着前方从小林内出来的修长身影,嘴角含笑“可有捉着兔子。”
那人从身后拎出一只活生生的灰兔子,另一只手是这时候才有的野果子。
舒锦意嘴边的笑意更浓“收获彼大”
“好好呆在这儿,我去清理很快就回。”
褚肆拎着那只大胖兔子朝溪流方向走去,舒锦意站了起来,站在边上。
“少夫人,柴火已经备好了,属下退下了。”
一人从侧面走过来,对舒锦意行了一礼就退了下去。
舒锦意悠闲的在边上逛着走过去,果然在溪边看见清理兔子的人。
站在边上,舒锦意看着他。
褚肆有所感的回头,深黑的眼眸里溢着温柔的笑意。
此时此刻,两人享受着午日悠闲的时光
清理好兔子,洗了果子,用干净的大叶子包着送到舒锦意的手里“你拿这些果腹。”
舒锦意拿起一颗红果子咬了一口,味儿清甜
亦步跟着褚肆身后,站在边上吃着甜果,看他娴熟生火架上兔肉的动作,配着他那张俊美的脸,甚是赏心悦目
舒锦意突然觉得嘴里的果肉,比刚才更甜美了许多
“你也来一颗”
舒锦意咬着嘴里一个,空出手拿起一颗半青的果送到他的嘴里。
褚肆抬起头就着她的动作咬了一口,然后道“坐远一些等着。”
烟气都朝她这边飘去了。
舒锦意站到他的身后,没有走开。
褚肆见烟火气没有吹着她,也就由着她。
“褚肆。”
“嗯。”
“咱就不能上馆子吃顿好的”
褚肆一顿“你不喜欢”
“上馆子用不着你自个动手,”舒锦意说。
“自个动手才更有味道,”特别是给你做的。
舒锦意一双眼灼灼盯着他半晌,道“以前到是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褚肆正专注手里的活,一时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没什么,”舒锦意笑着咬了一口果肉,走回了树荫下坐着继续看他。
以前可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会讨女人欢心
舒锦意将手里果仁丢开,心里边就冒出了这么一句。
等吃过热腾腾的兔肉,舒锦意就昏昏欲睡的躺在他的腿上,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城。
夜微暗,街上已摆起了夜摊。
吆喝声从外面传进来,舒锦意迷糊的睁开眼“回府了”
“夜里凉,回府暖和些,”褚肆伸手压了压她要起身的动作。
舒锦意侧了侧身,寻了一个舒服地方继续躺着,“你还当我是瓷娃娃来养呢。”
褚肆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
现在的舒锦意对他来说,就是瓷娃娃
“有些饿,想吃味道重些的,你带我下去尝尝。”
舒锦意起身,黑亮的眼正瞅着他。
褚肆对舒锦意的要求向来没有抵抗的能力,马上就妥协了,“人多,跟紧着些。”
话落间已经紧紧牵住了舒锦意的手往夜市里走,舒锦意被他护在怀侧里,仰头就能看见他绷紧的侧颜。
“褚相爷,丞相夫人”
还没挤到前面买辣食的地方,就被旁边的一道声音给打断了去路。
褚肆侧目看去,就见一张笑眯眯的俊脸往这边凑来。
俊眉微挑,却没有显出对来人的不耐。
舒锦意看到过来的人,嘴角含笑“钱大人,钱夫人”
墨霜今日正巧和钱君显出府逛逛,不想刚近这边就看见了这两人。
墨霜视线落在紧护着舒锦意的褚肆身上,嘴角微压,觉得褚肆这个人虽然名声传得恶狠,可对自己的妻子却极为的疼爱。
抛去他不好的一面,在这点上却是比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做得好。
被紧护着那个,是皇都下令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对象。
“褚相,下官在前面要了处位置,若褚相和丞相夫人不嫌弃,一道过去坐坐如何”钱君显连忙讨好着褚肆。
褚肆看向舒锦意。
舒锦意点头“也好。”
四人往前面聚贤楼走进去,上了二楼坐在靠窗的位置。
正好从他们这个角度将下面的烟火热闹瞧得清清楚楚,很快,褚肆为舒锦意叫的辣食送了上来。
墨霜看着胃口大开的舒锦意,笑道“都说酸儿辣女,丞相夫人这是怀着了”
舒锦意一怔,抬头看来。
“可是我说错了”
毕竟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一眼就瞧出了舒锦意怀了身子。
“钱夫人没说错,我确实是怀了,”舒锦意眼中的笑很柔和。
墨霜再看向褚肆,发现褚肆从头到尾都以温柔如水的眼神盯着舒锦意,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的欣慰。
下刻,墨霜就愣住了。
钱君显捕捉着两人的相处,心里有了另一番计较。
等他们从聚贤楼离开,钱君显就对墨霜说“或许我们真该从这位丞相夫人下下手。”
“你要做什么”墨霜霍地看过来。
“夫人不用担心,不会伤害到她,在你心里,你相公我会是这样的人吗不过是想要借着她再往上一层罢了,夫人,这就要看你的意思了。”
墨霜松了一口气,面露几分古怪道“就是我们不主动,这位丞相夫人也会和我们亲近,相公就放心吧。”
钱君显握着墨霜的手,指着前方的热闹,轻声说“难得出来,我们再往前走走”
墨霜温柔一笑“好”
两人相依走入了人群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边褚肆和舒锦意刚回府,宋嬷嬷就过来将褚肆单独叫走了,说刘氏有话要单独和他说。
舒锦意先回屋,褚肆进了翠恫阁,就看见坐在那儿沉着脸的刘氏,褚肆眉一蹙,问“母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脸色如此难看。”
刘氏沉着脸看着儿子,一时间竟有股难以言喻的闷堵感。
“母亲”
褚肆下摆一撩,就坐到了刘氏的身边。
向来对他和颜悦色的刘氏突然喝了起来“站好”
褚肆愣怔间慢慢站了回去,立在刘氏的面前等着她的下文。
看到儿子这般有恃无恐的自若,刘氏更是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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