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有超过一万步了吧今天?”去b市回来的途中,两个老记者的在碎碎念,赵知桑麻溜钻进了小面包车的后座,跟几个年轻人坐在一起,两个人占一个三人座,幸亏人少,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立马瘫了。
这趟走的着实不怎么值当,转转悠悠马不停蹄,走街串巷全是想在报纸上打软广告的商家,要说商家这样做无置可否,但“新闻”是这样子就着实有些尴尬了,且不说这里的“山山水水”人工痕迹严重,建筑也如同遮羞墙一样。初次看起来还别有一番样貌,细细一瞧,江南小桥流水人家的生搬硬套,也实在让人乏味。爬了很久上山是该地某县一个村支书的院落,在很多不起眼的民居里面这个地方算得上显赫,二层小楼,院子里一块鸡油黄的条纹石头立在水塘里,院墙上还刻着朱子家训,相当气派。背后倚靠着山,房前挖了一个硕大的池塘,据了解是日后用来休闲观光的基础设施,老记者看得出门道,低语,这家人讲究风水的很,估计池塘都是为风水挖的......
能源型城市枯竭起来速度相当惊人,评价其一句“苟延残喘”,似乎显得有些过分,但是从当地费劲心思搞不怎么有优势的旅游业能够看出来几分,这确实是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gdp不能向荒山里的矿石再要了。但是这满目的黄土山脉要向旅游资源迈进,真的算跨了一个类似劈叉的步子,前途未卜。还好它的切口也不是生态,主要是从“农家”上做文章。让未来有了一点点可期。这样的“第三产业”条件,除了人工制造,似乎也别无他法,算得上情有可原。
可是对于赵知桑来说,真的无从下笔。“农家乐”毕竟已经算不上“旅游业”里的崭新面孔,甚至可以谈得上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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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煮老”的羹汤,套路都是显而易见的明确,换个锅再煮,食而无味。
新媒体的魅力显现出来,很多纸媒的“融媒体”虽然内容上换汤不换药,从时效性跟重要性上根本跟“新”扯不上多大的关系,但新就新在可以省去纸媒的长篇幅,一张图片完事。她眼睁睁地看着身边某网站的小伙子,在经历过对这次采访的很多暗地里吐槽之后单纯向赵知桑一笑“我用图说话。”而满脸黑线的赵知桑还要为怎样别出心裁而苦恼不已。面对这些千篇一律的东西无从下手。
车载广播从聊l市的都市调频,毫无痕迹地转换到侃世界杯的方言频道,再继续转换,车子也自然而然地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三十二度的温度里,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公路上,b市几个领导说要记者摆足架势给徒步的大领导撑撑场面,相机咔嚓几声,原本就是几秒钟的必备画面,为了“给领导撑场面”,在这个几秒的动作之前,有超过四十分钟,记者们在路上等着,接受太阳暴晒。领导来了,坐在有空调的大巴车里,车在记者身边呼啸而过,要不是自己拍了相当得意的一张照片,对于这个完全“有悖于新闻理想”的行为真的是忍无可忍,不过还是得忍。
同行的老记者说看到他们这些年轻的孩子真觉着自己不行了。其实没有一点“退位”的意思,当然这是玩笑话,其中一位网站的老师真是很值得敬佩的,老记者里不耍滑头,年轻人里面不摆架子。专业素养还是人格,这些人的处世哲学无时无刻不在让赵知桑这个小菜鸟学习。
刚用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在一辆小面包车里换来一个似乎暂时性舒服的空间,养一下一股脑冲上来的疲倦时,车子迅速冲上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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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坎坎,空间消失了,还会把前额顺带砸在车窗,车座等一切可能砸到的地方。
去z市的路上,该是到了青海的地界,这条线路包含了七月份大西北独有的壮观景象。山多,一个挨着一个,所以穿山隧道也多,一个连着一个,过了大通,云彩还是纯白色的棉絮状,被扯开,一圈圈围在半山腰,山只冒出来一个尖儿,从缝隙里漏出来的斑点状的天,也是纯色的蓝。
按下快门的速度,总是没有火车过隧道的速度快,还没有足够的光进入镜头,影像早就成了隧道里黑黢黢的一片。
逃脱连片的隧道,云彩开始变厚,沉沉地压下来,颇有大雨将至的意味,不同于城市里看到的乌云压境的压迫感,草原上的云彩虽然厚,但清澈。那感觉不是天空俯瞰地面的物件,而是地面上有人把云彩往天上抛了一把,与地面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像是掉下来了,手一伸就能够到,再往远处的山里走走,就能腾云驾雾,在云彩的环绕里做一场好梦。
星星点点白色帐篷,撒在草原上,被围成一个四四方方框架的羊群,像油画里面留白太多随意涂上去的一笔。一匹马躺在草地上,周围一片空旷。
自然的鬼斧神工总是在恰当的时候给你心灵上最致命的一击。
不过,既然是年轻,这些就是必须要走的路,被经验包装起来的有些东西还需要年轻去尝试着打破。因为这个词的庇佑,也多了更多可以“犯错”,可以挑战规则的机会。
每次跑采访,回去就成了赵知桑无比期待的一件事情,这个城市只有在筋疲力尽的时候才让人有那么一点归属感。年轻跟透支体力也一样是副作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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