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生死瞬间,无生无灭。楚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某一时刻变得无比清晰,仿似脱离了天地时空的种种束缚,获得了传说中的中阴身神通。
此刻的楚浪,念之所及,便是意之所至。转瞬间,他便已横跨诸多时空畅游天地寰宇。
处于中阴身状态不知过了多久,楚浪逐渐适应了这一状态。
才想有所思虑,楚浪周身所感的光怪陆离变化更为迅速。
前一刻还是无量光,下一刻便是无穷暗。
朦胧之中,一道灵光自天外而来,径直射入楚浪神魂中。霎时间,楚浪仿佛又历经了一个轮回。一晃神,自己神魂之中好似有两个真灵同时存在。
来不及细细感受,楚浪的神魂就被两股庞大的能量体所吸引,那玄妙莫测的中阴身神通脱离了楚浪。
被两股能量体拉扯着,楚浪感受到了其中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股气息光明圣洁,无灾祸,无欢乐,无喜无悲,似天道。一股气息鬼魅幽暗,充斥离别苦,满是相聚欢,极其诱惑,是人间!
“我此生享尽荣华,纵情富贵,虽父母亲人健在,不过羁绊鲜少。人间之乐已经尝尽,当往那无灾祸无欢乐处看看……”
“父志未竟,天下纷乱,我堂堂大元朝三榜甲首,一等状元,绝不死在一个邪门宵小的手中!”
两股意念于一个神魂中作用,到最后,想走的没走成,想留的,却没留住。
“咳咳咳……”
窒息良久的楚浪终于吸入了梦寐以求的新鲜空气,脑海中因缺氧导致的晕眩却令他即便睁开眼睛也根本看不清面前景物。
“还好,活过来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钻入楚浪的脑海,这声音如同一剂良药,令楚浪昏沉的意识逐渐恢复。
“我这是……在哪呀?”挣扎着卧起身子,楚浪下意识地开口询问。
眼睛四下扫着,面前的一切很熟悉,看进眼中却又带着一层隔膜疏离。
听见楚浪开口问询,一个高大的身影上前几步摈退了围在床边侍奉的仆从道:“楚兄受惊了,对你动手的那厮我已经令人棒杀,你神魂受创,需好好休息。”
说着,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继而从瓶中倒出一枚红色丹丸。令门外侍女取来一碗清水,那人便将那红色丹丸捏碎撒入碗中喂楚浪喝了下去。
“这味道好腥呀……”迷迷糊糊被灌了一碗药水,刚刚清醒的楚浪还有些迷糊。
只听那人好言宽慰让自己先休息,意识昏沉的楚浪便不客气地又躺下睡了过去。
“我是楚浪,是楚天财团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不,我是楚浪楚轩海,是大元朝开朝以来第三个三元及第的状元……”
一觉醒来,楚浪头更疼了。不仅仅是因为梦里梦到的那些乱七八糟,更因为眼前的古色古香雕梁画栋。
楚浪从床上坐起,穿好衣衫后他走出房间四处打量。
没人能否认,少了电气化的世界有一种令人向往的美妙。但是楚浪却更愿意回到那纸醉金迷,传统文化被冲击殆尽的钢铁丛林中去。
“之前那恐怕不是梦,我该是死后重生。”楚浪生性洒脱,再加上之前他融合了这个世界中楚浪的许多记忆,对这个仍有些隔膜的世界排斥不是很大。
“睡了三日,楚兄想来已经恢复了元气。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酒菜,还请楚兄赏下薄面,随我赴宴?”
楚浪正坐在大堂太师椅上消化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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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爽朗的声音忽然穿堂入耳。他起身去看,只见先前灌他一碗药水的高大男子正迎面向他走来。
楚浪见这男子虽然生的伟岸爽朗,给人以畅快,但心底却隐隐生出股无名怨怒。
只是,此刻不知身处何处,便就强压下心中异样拱手问道:“阁下是?”
那男子闻言,不由上前几步担心地问道:“楚兄可是失了魂,记不起先前事?”
“……”楚浪闻言,认真地盯着这男子怔了半天,脑海中关于这男子的记忆才显现出来——太平道反贼首领张彻!
“想起来了,你是张彻!”楚浪不自主地横眉冷对,等反应过来后,他觉得自己还不如失忆的好。
“这就好!”
张彻见楚浪对他怒目,不怒反喜道:“幸好楚兄无事,否则我心中难安。不过这也是应当,楚兄天纵奇才,不及弱冠便夺三元及第,自有文曲星护佑。那黑幡老道竟趁虚想要将你炼魂简直该遭天谴。”
顿了顿,张彻转言道:“而今我已代天行伐棒杀了那黑幡老道,此事也可以就此揭过了。楚兄,宴席已经备好,我们这就请吧。”
“代天行伐?好大的口气。”
楚浪硬撑着一口气才没有将心中所想顺口脱出。强压下心中想要对张彻口诛笔伐的欲望,他勉强朝张彻还礼道:“请。”
一路行去,楚浪对此地环境倒是不陌生。这里是他的官衙居所,虽说之后是不是,还待两说。
“……‘我’千辛万苦考了个状元,而后被发配到了一个穷苦县城当老大。这一切好像和我那死鬼老爹有点关系,可之前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等被人算计了才……唉,真不是亲爹。”
楚浪边走边回顾,他心中越发凄苦起来。
“现在更惨,这位子还没坐稳呢就被城里的乡绅百姓造反了。大元朝至今已有八百载国运,在我记忆里可没有这么不得民心呀。还是说这里的百姓被上一任的县官给祸害的活不下去了?”
“楚兄,请上座。”
楚浪还没将事情捋一遍,已经跟着张彻走到了宴客厅。
坐席之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楚浪认识,竟是上任县令,早该回乡养老的黄集黄大胖!
楚浪毫不客气地走到主位坐了下来,他算是知道自己为何如此下场了。没说的,大元朝要完!
“黄某不才,虚长诸位几岁,便托个大。”
席上,楚浪才坐定,就见他的上家黄大胖起身朝自己敬酒赔不是道:“状元公远来是客,本该好生款待,却不想恰逢大贤师受天召命,令我等举事,推翻无道大元建立太平天国。委屈了状元公,还请见谅。”
“不敢不敢,只是不知道,在座各位想要如何处置在下?”这一会,楚浪已经将在场诸人认了个大概。
在场除了一个生的不美不丑,却给人别样气质之感的女子外,其他几人,皆是楚浪前几日就见过的本县商贾名流。
“楚兄天纵奇才,不该为无道之主尽忠,早在几日我就收到消息,镇守大元域外四疆的四大边王已经宣布反叛大元朝自称正统。中原三十六州除了我太平道之外,也有许多有识之士揭竿而起。”
说到这,张彻殷切地看向楚浪道:“据我所知,楚兄出身豫州,朝歌人士。祖上还是前朝大族。因不从今朝号令才破落至此。大元朝虽自称正统,但他们皇室血脉外族占多,中原占少。而今登位的太昌帝不仅没多少中原血统,而且是个傀儡。”
最后,张彻期待地望着楚浪道:“楚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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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榜及第的旷世奇才,绝非迂腐书生,大元朝吏治崩坏,当权者不问百姓死活只懂享乐。而今我得上天授下仙经一卷名曰“太平”。若楚兄愿意,可与我同阅此经学济世之道!”
“太平仙经?这个世界有点意思……”
将在坐之人听到张彻要与自己共阅经书时的反应尽收眼底,楚浪心中好奇心大涨。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楚某一介书生,虽手无缚鸡之力,但也知道天道昭彰。若大元朝真是气数将近,楚某绝不会逆天而为……”
顿了顿,楚浪扫视了一下在场诸人的表情,话锋一转道:“可叫楚某亲自推动大元朝的覆灭,这就有些赶鸭子上架了。”
“……”
楚浪的这番表态,令在场诸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想过楚浪会拒绝,也想过他会加入。但却没想过楚浪会想要把自己择出来。
张彻脑子转了转,最终递给黄集一个眼神。
黄集领命,当即开口道:“状元公,我等读书人,自当以天下为己任。岂可置天下安危与不顾,只想着独善其身呢?要知道,就算天命所归,也需得尽足人力。”
楚浪直白道:“问题是,天命何归?!”
“看来,状元公是不信我太平道乃上天授命喽?”
楚浪此言一出,坐在席上的那唯一一个女子起身开口道:“这也应当,若随随便便来个人说自己天命所归,那我也是不信的。这样,这菜已经上齐了,不如我等先开席。等过几日我等开坛祭天,聆听圣命,请状元公一同参与即可。”
“求之不得。”得了个坏里最好的结果,楚浪很是满足。
“既如此,那接下来我等便开怀畅饮,把酒言欢罢。”张彻朗笑着端起桌上酒杯,朝场中示意道:“诸位,天下烽烟渐起,革鼎之象已成。此刻,正是我等有雄心壮志之人的机会。只要我等勠力同心,无论是心怀荣华富贵,生杀权柄,还是医世济民之念,皆有一试之可能。”
“来,干!”仰头一饮而尽,情绪上涌的张彻最后一个干字一字两音,惹得在场诸人都有一种奋不顾身放手一搏的冲动念想。
“干!”在场数人皆都立起执杯,仰头而尽。
这种情况,楚浪自然不会置身事外,虽然他没有如同其他几人一般激动地来个一字两音,却也随大流将杯中酒饮尽。
一杯酒下肚,初时楚浪还不曾感觉。但等众人落座,刚要起筷,他就感觉自己腹中一阵灼热。
身体条件反射地一个痉挛,楚浪只感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从腹中涌出,令他几欲作呕。
“呕……”
吃了几口菜的楚浪自感压不住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刚想侧身呕吐,一直有意无意注视他的席上女子慢悠悠开口道:“状元公,你方才饮的那杯酒可是上百年的虎骨金精酒,有价无市。若非你被黑幡老道暗算,恐怕大贤师还不舍得拿出来呢。”
被这女子一打岔,楚浪腹中的不适逐渐消失。他顿了顿,冲张彻客套道:“……既如此,那便多谢大贤师了。”
“楚兄不用客气,我平生最敬重的,便是读书人。来,你我二人满饮此杯。”
或许是楚浪的态度令张彻看到了拉拢此人的希望,当即更加礼贤下士起来。
他虽有些神通,自诩大贤师。但是他更知道天下能人异士不知凡几,若单靠自己,并不能夺取天下。
于是乎,一场酒席吃得宾主尽欢。
席间,不胜酒力的楚浪迷迷糊糊地被人搀扶回他的房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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