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成考未至,7月份的对口高考报名是到来,今年的高考不光是普高学生填报志愿改制,连同职高这种没娘养的弃儿也计算之内,实行考后填报志愿,与去年考前填报志愿的方式大有不同,不过考后填报,总体来说是好事,估分之后,填报志愿更有把握,所以报名考试只是统计一下,并没有掀起多大风浪。
刘云飞意外的收到一封来信,信封是的字体秀气,明显是女生来信,寄信地址是省城,让他有点好奇,这是他在这所学校收到的第一封朋友来信,打开信一看,原来是郭玉香,信里说现在在一所职业技术学校学计算机,并在信中说想找一个男朋友,征询刘云飞的意见。
刘云飞正在写回信,细细的柔柔的声音传来:“哟,写信呢,不会是情书吧?”
“什么情书?你胡说什么?”刘云飞瞪她。
“明显是女生的信呀。”潘婷用眼睛示意郭玉香的来信。
“给女生的信就是情书吗?”刘云飞苦笑一下。
“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她打趣得看着刘云飞。
“郭玉香的信,她现在省城读书。”刘云飞无奈的解释道。
“噢——,”潘婷把声音拉得长长的,“看来《泰坦尼克号》真是爱情大片呀,看了之后容易擦出火花。”
刘云飞苦笑不得,知道她在开玩笑,又怕她不是在开玩笑,解释道“她问我一些问题,你看看她的来信,就知道了。”说着把信递过去。
潘婷白了他一眼,“不看,信是个人隐私,我怎么能看?”说完把头扭到一边。
刘云飞无奈的摇摇头,收回信,继续写信,待到写好信,装进信封,正要封口,细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情书写好了?”
那促狭带笑的表情让刘云飞牙根直痒,没好气的说:“就是普通的信,什么情书啊?”
“没有乱说啊,你不心虚还怕我乱说。”刘云飞的表情让潘婷脸上的笑容更胜。
“你看看是不是普通的信。”刘云飞赌气的把自己写的回信塞过去。
“都说了信是个人隐私,我才不看。”潘婷把头一仰,白了刘云飞一眼,扭过头去。
“那我念给你听。”刘云飞四顾一下,发现周围的同学还没到。
“不听,你不用念。”潘婷头也没回的拒绝。
刘云飞却自顾的念了起来:“郭玉香同学,你好。”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伸头过去,从侧后方看她表情,她依然没回头,眼角去飞快往后一瞥,刚好被刘云飞捕捉到,像打了强心剂一样受到鼓舞,接着念了起来:
来信收悉,吾一切如故,汝可安知,汝来信言及学校课程甚少,自觉所学无几,此非弊而有利也,闲暇之余,汝可自学英语,亦可专攻计算机一科,以求尖精,于计算机一道,吾不甚解,言之无物,汝可问道于授课教师,当有以教你。
至于男友,吾不便多言,汝亦成人,然情之一物,无形无色,捉摸不定,亦无尺规衡量,若情由心发,自可珍惜,若是因无聊空虚之故,当请三思,情非游戏,玩之不宜,汝本聪慧,当知吾意。
祝安!
刘云飞,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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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4月25日。
“呀,怎么感觉像前辈林觉民的《与妻书》,开头不是应该‘卿卿如晤’吗?刚好对应上卿卿我我。”潘婷扭过头,故作惊讶。
刘云飞越来越明白班上的男生为什么有些‘敬畏’她了,一阵无语,向她挥了挥拳,做出一个恐吓的表情:“《与妻书》?我想砸开你的小脑瓜看看里面是怎么想的?”
潘婷不屑的表情斜了他一眼,“以后读了大学。你要是给我这样写信,我可不回你。”
“那我应该怎么给你写信?”刘云飞看着她的眼睛,一想到以后要给她写信,刘云飞觉得很是兴奋,应该怎么开头呢,会不会有很多话要说。
“当然是正常写了,才不能让你写这些半文不白的话,这样的怪话看着难受?”潘婷白了他一眼。
“那如果我这么写你就不回信了?”刘云飞试探着问。
“不回,就是不回,谁叫你写这些怪话,就是回的话——”潘婷把声音拉长,停顿一下,好看的眼睛打了个转,继续道:“也是给你回一张白纸,一个字都不写。”
“那白纸的意思是不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啊?”她好看的眼睛像个旋涡,刘云飞感觉自己被吸了进去,强自镇定一样,然后一本正经的问。
“哼,”潘婷轻哼一声:“才不是呢,是无话可说,是说你不可理喻。”
“这关李后主什么事儿?”刘云飞开始乾坤大挪移。
“李后主?”潘婷微楞一下。
“你刚才不是说李煜李后主吗?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刘云飞摇头晃脑的吟道。
“是说你不可理喻,就知道胡诌八扯,不理你了。”说完扭过头去。
刘云飞很开心的笑着,笑了一会儿,却又烦恼起来,脑子里总是不是的浮现出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身影,怎么都驱赶不出去,原本以为可以坚持到毕业,可以等高考完再来考虑这些问题,可是他越来越发现自己不能平静相处了,内心的渴望已经满足于相处现状,她的音容笑貌都是巨浪般冲击他脆弱的心灵防线,让他有一种想要告诉他的冲动,他多想对她说出那几个字,那几个字就在心头的沸腾的岩浆上跳舞,带着随时都会喷发的风险,没跟她接触多一次,距离内心的火山喷发就更接近一分。
他苦苦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情感,而情感就像弹力球,压力越大,反弹的越大,物理定律在显示着不容置疑的正确性。
刘云飞在座位上,心却忽东忽西的飘摇,一会儿在幻想被拒绝的痛苦,一会又幻想被接受的幸福,他就这样在痛苦和幸福的夹缝中煎熬着。
他拿着说大声的诵读,声音从嘴巴转到耳廓,却被鼓膜挡在外面,进不了大脑,心底一种彻骨的奇痒不停的撩拨着他,让他发狂。
生活中充满了很多困惑与煎熬,人总会遇到三岔路口或者十字路口,面临的种种选择,他不断的选择做出选择,在不断的选择后的道路上前行,直到不久后的下一个路口,继续重复这个循环。
刘云飞现在就是遇上这样的路口,有的人在面对选择的时候会乐观的勇往直前,也有会在原地徘徊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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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少数人会折返回头,选择逃避,而刘云飞做出了他的选择,他选择了逃避,也许正如已经退学袁宝说的那样,有的时候,刘云飞是懦弱的。
他开始有意的避开她,避开她的视线,连她看过来的时候,也会无缘无故的给她一张冷脸,这让潘婷感觉莫名其妙,怎么好好就突然变了脸,哪里惹他生气了吗?难道是因为自己前几天对他写信的好奇惹起了他发反感?可自己就是想跟他开下玩笑,虽然有点好奇,可是自己又不是一定要知道,他念了信让的确自己很开心,当时也都有说有笑的,怎么就突然变成一张冷脸,好像谁欠了他钱似的,而且只给自己脸色,跟同桌宋清华聊天的时候还说说笑笑,看到自己就变成臭脸了。
潘婷烦躁的把书本合上,她怎么都看不进去了,她想,也许自己不该跟他开那封信的玩笑,没想到他这么小心眼。
“前几天信的事……”潘婷说了一半,看到刘云飞把脑袋扭向一边,剩下的话都被堵了在嘴里,堵得她心慌,她面无表情的合上书,走了出去。
…………
“天哪!你这是什么逻辑?你看她的眼神,我们都看不出来吗,纯粹是自欺欺人!”
声音在教室的一角爆炸开来,不管是原来的一班还是二班,几十双视线一起被拉了过去,停留在一个短发女孩脸上,夏雨白皙的脸并没有因此而微微红上一下,绝对是正宗的面不改色,而且双眼紧盯一处——那是刘云飞的脸。刘云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弄的手足无措,脸“唰”的一下子变红了,把头扭向一边。
女孩转脸对着那些回头看的目光凶巴巴的喊道:
“看什么看?关你们屁事!”
众人都把脸转了过去,也许是习惯了她的叫喊和叫骂,没有人愿意去理她,她可是班上有名的“小辣椒”,惹不起只好躲了,但有不少人的鼓膜仍然绷得紧紧的,希望自己能扑捉到什么,当然,并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他,周围的几个女孩更是关心他们所说的“她”是谁。
骂过人的夏雨仍气愤着,好象别人都欠她似的,如果天下只有一个老大的话,那么一定是她,至于老天,最多只能排到老二,而且还要经过她的同意。
“你为什么要让她伤心?你知道她现在有多么伤心吗?”
这时的她并没有因为刘云飞的反应而收声,只是一味的按照自己的习惯去说去做。
“她伤心”,他浑身一震,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消失,她并没有注意到
“你说呀!没听见我在问你吗?”
“别理我!都不要理我!”
刘云飞吼了起来,全班的人都为之惊讶,虽然人们已经注意到最近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但是仍然大大的出乎意料,与以前那个他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于是都瞪大了眼望过去。
“你---你----你,懒得理你,不识好歹。”
这下子,她可是难以忍受了,几时曾受过这种气,尤其这次自己是为了调解他们之间的关系,谁知好心竟然被当成驴肝肺,真把肺都给气炸了。说着随手抓了一本书摔了过去,之后便愤愤的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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