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毕业越近,教室的人越少,上学期还有四十八个学生,这学期开学的时候,只有四十个学生,到了四月份中的时候,九九级种植一班剩下三十五个学生,教室后面空荡荡的,校领导发现有碍观瞻,出于节约资源方便管理促进交流外加增强竞争的考虑,决定把九九级种植一班与种植二班合并,班主任依然是赵永生,而在教室的选择上,本着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只剩下二十九人的种植二班并入种植一班教室,原种植二班教室改成高一年级计算机专业的机房。
消息一公布,就引起了种植二班的强烈不满和抗议,后来不知道经过怎样的抗争,种植二班一天之内并入种植一班,合称种植班,使得全校唯一一间瓦房教室,也是全校最历史年代感的教室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
借着这次合并,座位再次调整,刘云飞趁机把位置又搬回教室后面一排,同桌还是张利兵,而前面又变回宋清华和潘婷,这让刘云飞感觉合班也没有什么不好,像是之前的感觉一样,一切都回到原点,虽然在她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比在第一排扭头看她的侧脸一样的美丽,但是再也不要找借口回头,现在他随意的一个抬头,就能把她纳入视线。
他故作张望着新并入的二班同学,这些同学自然是早已认识,虽然谈不上熟悉的地步,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你这样拼命能复习好吗?”也许是有一段时间座位分开的缘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声音似乎更轻柔了,还夹杂这一丝丝的担忧。
“没关系,这两个日程表都是我仔细研究过的。”刘云飞指指贴在墙上的日程表。
“你这样真的会影响你的高考的,难道成考真的跟高考一样重要吗?”她不解他的执拗。
“你看现在咱们合并了之后,还有六十三个同学,我的成绩最多能排十名左右,上一届才考上三个,再翻一倍,也只能考上六个,我机会太小了。再说就算考上对口的大专,也都不是什么好学校,还不如上个稍微有名气的大学的成教,瘦死的骆驼总会比马大些吧。”刘云飞指指班上的同学说。
“也许你是对的吧,可是也不能影响7月份的考试,还是要分清主次的。”
“嗯,今年没有本科对咱们招生,其实就算是上一届本科招生了,也是五年制,比普高的多一年。”
“多一年?”潘婷明显不知情。
“是的,多一年,在大学同样的专业,职高生跟普高生是分不同的班,而且职高生是五年制,普高生是四年制,也许是觉得职高生基础差,要多学一年?不过也对,咱们语文数学都比普高缩减了一半。”刘云飞苦笑着摇摇头,
“缩减了一半是因为咱们有专业课吧,普高生又没有专业课,如果不精简,课程比普高还多,岂不是压力更大了?”潘婷分析说。
“专业课又不管用,现在学的这些,是大学课本的精简,到了大学,还是要重新学习一遍,内容跟现在差不多,不过大学可不管高中专业课怎么样,就算比普高生有专业基础,大学还是要忽略不计,比普高生多读一年。”
“嗯,早知道这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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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去上个普高,一中二中没机会,三中四中还是可以的,五中六中交钱就能上。”
“是啊,现在才发现最烂的普高也有机会考清大,像咱们啊,连考个本科的机会都没有,人家闭上眼都比咱们考的学校好,去年考上本科的那个师兄说,满分560分,他考了上本科的分数是523分,他们专业录取的普高生,分数线380分。”刘云飞满腹怨言。
“差别这么大吗?”潘婷觉得不可思议。
“差别其实更大,普高生随便考都能上个大专,咱们学生上一届考的大专院校才几个人,咱们能报考的第一志愿,都是别人的第三志愿,其实都是普高生不愿意去的学校。”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再说咱们职高的出发点应该的和技校差不多,教技术的。”
“你又学到什么技术了?嫁接还是修剪?”刘云飞撇撇嘴问。
“嗯,好像没有。”潘婷认真思考一会儿摇了摇头。
“也许你说的没错,职高的原本就是为了学习技术的,可是咱们并没有学到,高考又没有没有好出路,而且考不考得上都难说,所以啊,职高就是一条不归路。”刘云飞摇着头下了定义。
“咯咯,看来你后悔上职高了。”潘婷轻笑着问。
“当然后悔呀,如果去上四中五中,六中都可以,虽然高中不好,但是努力一点也有希望考个差不多的大学,甚至还有机会考清大。”刘云飞摇头晃脑说。
“你想有一个清大梦啊,那你当时怎么来职高的?”
“中考的时候差一分没考上一中,我爸就给我两个选择,读书还是相亲,然后刚好这里有熟人,交了钱就来了。”
“咯咯,”潘婷被这答案逗得又笑了起来,如同盛放的清荷,缓了一下才说:“如果你去普高的话,也少不了心里不平衡啊。”
“普高还心理不平衡?为什么?”刘云飞不解。
“还不是咱们省的考生多,名牌大学在咱们省的录取分数高出别的省一大截?”
“唉,是啊,大学在咱们省的录取分数线是全国最高的,比其他省份高一百多分,比首都高两百多分,典型的地方保护主义。”刘云飞这才恍然大悟。
“所以就有了高考移民啊。”
“嗯,有办法的人都移民了,虽然各地的试卷不同,但是教材是一样的,难度也是一样的,如果把好分数线划成统一的,估计清大都是咱们省的学生了。”刘云飞说到这里不由笑起来。
“正因为这样才不能把分数线降下来啊,清大如果都是外地人,首都人能会乐意?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不是首都人?”
“我才不做北京人呢,我宁愿做山顶洞人。”刘云飞来了个乾坤大转移。
“你想做北京人也做不了,北京人现在都成骨头了。”潘婷自然明白他说的北京人是指初中课上的北京猿人。
“也许正因为是首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所以大力普及名校教育,进行全面的名校扫盲,说不定过两年连扫大街都要统统拉回名牌学校深造,拿不到毕业证不能上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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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那是不是应了普高流行的一句话?”潘婷问。
“什么话?”刘云飞很配合的追问。
“首都本地的尖子生都去了国外,剩下一群差生在清大。”潘婷眨眨眼。
“哈哈,原来普高还有这样的说法,看来他们心理也不平衡,也难怪清大在国际上不入流。”
“现实就这样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改变的。”潘婷停了一下又说:“这就是,命苦不能怨政府,点背不能怨社会。”
“我才不信命,就算上不了清大,将来照样能做出一番事业。”在她面前,刘云飞豪气干云。
“对呀,不读清大照样可以有所作为,就算读对口的大专也会有所成就,所以呢,你集中精力应对七月高考,能考上对口的大专就行,成考分散了你的精力,会得不偿失的。”
“我成考考个好学校不是一样吗?”
“成考的毕业证跟正式高考的不一样呀。”
“绕来绕去又回到这个话题了,”刘云飞做了一个捂脸的动作,然后说:“你放心,我两手抓,两手都会硬,我会合理安排学习时间的。”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既然你要两手抓,那还不赶紧去学习。”潘婷见劝说不动,没好气的说。
“是,马上复习。”刘云飞做了一个士兵敬礼的动作,然后抱着书念起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读到这里偷看了潘婷一眼。
“哼。”潘婷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刘云飞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开满了幸福的花朵,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背影,这种感觉多么幸福啊。
“我也报了高职高专考试。”潘婷突然扭头过来说。
“那个学校?”刘云飞问,其实他早从别人那里听说她也报考了高职高专的考试,只是不清楚具体什么学校,出于留条后路的考试,现在的种植班有一半人报考了高职高考的考试。
“我都不记得了,当时就随便报了一个,省内的,没一点名气的那种,跟你报的中农大没法比。”潘婷眨眨眼,把“中农大”三个字咬得重重的。
“哦,那咱们还能一起去考试呢。”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刘云飞还是显得很开心。
“是啊,现在我们是战友了,那就好好复习吧,争取一起上大学。”
“好,咱们并肩战斗,我现在充满了信心,浑身上下都是力量。”刘云飞拍拍胸脯,比了一个肌肉的动作。
“嘁,”潘婷一挑眉,瞄了一眼他没有肌肉块的肱二头肌,用鄙夷的眼神表示蔑视,转过头没理他,不过刘云飞却在在转头的过程中,发现了她噙在嘴角的笑意。
刘云飞的心却静不下来,他忍不住回想她刚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希望能在里面找出她对自己的特别,更或者是有没有什么暗示,每一个被他怀疑有深层含义的地方,都被他标上记号,在脑海里翻来覆去,通过不同角度把前后看个通透,就像恋爱中的人那样,每想到高兴处,都感觉一阵甜蜜,继而情不自禁的独自傻笑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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