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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醉酒

    刘云飞并没有直接回家,他先去了王少杰家,这是几天前就约好的。

    爸妈都不在家,王少杰便亲自下厨,系上围裙,挥舞起锅铲,不大一会儿,一盘金黄的葱花炒鸡蛋便热腾腾的出锅了,又开了两瓶罐头,一包花生米,就是全部的下酒菜,然后就落座畅饮。

    的确是畅饮,刘云飞心绪不佳,上午的事始终缭绕在心头,困扰着他,他需要借酒消愁,王少杰酒量本来就好,难得看到刘云飞喝酒这么爽快,自然不怵,何况喝的还是药酒。

    “这是我爸朋友送的药酒,枸杞酒,大补啊,滋补益气,祛风御寒,对了,活血化瘀,你手上有伤,喝这个正好。”王少杰抱出一个两升的酒坛,造型古朴,颇有年代感。

    “药酒?”刘云飞还真没喝过。

    “嗯,药酒,我爸他朋友的老丈人家里酿酒,这是接的头酒泡出来的药酒,不像街上卖的酒,那种是酒精勾兑的,很多假酒,这药酒喝着口感都不一样,你看看这颜色。”王少杰一边说,一边倒酒,用的不是酒杯,是平日里吃饭的大碗,“吨吨吨”的倒了半碗。

    酒精勾兑,假酒,顿时让刘云飞想起了周冰雁,想起了她爸的酒厂,心情更加糟糕起来,端起碗,跟王少杰碰了碰:“来尝尝,泡了两年的药酒。”

    猛喝一大口,半碗就下去一半,入喉火辣辣的,刘云飞很少喝酒,也不像王少杰那样懂得品酒,在他嘴里,什么酒都是一个味儿,闻着香喝起来又苦又辣的,这药酒除了有一股淡淡的味儿,喝着还是有点苦,还是有些刺喉的辣,好像跟普通的白酒区别不大。

    “怎么样?口感不错吧。”王少杰看到刘云飞喝了一大口,也跟着喝了一大口,咂咂嘴。

    “嗯,就是没那么苦。”不懂酒的刘云飞违心附和着。

    王少杰晃了晃酒坛,“这一坛酒四斤,现在剩下不到一半,又是药酒,度数不高。”

    刘云飞合计了一下,不到半坛,也就是一斤多,每人六七两,平时二锅头差不多能喝半斤,这药酒读书不高,六七两应该不成问题,加上心情不好,痛快的应承了下来。

    喜欢喝酒的几个同学常说:“花生米,陪到底。”花生米的确公认的下酒菜,一口接一口,半碗接半碗,开始总觉得这一斤酒真经得住倒,到后来不知道喝了几个半碗,不知不觉,半坛才见了底。

    刘云飞看天色不早,起身准备告辞回家,王少杰看他有点摇晃,就挽留他住一晚再走,刘云飞不惯在别人家住,也早跟爸妈说了今天回去,家里又没电话,通知不到,怕他们一直等,执拗着非走不可,王少杰只好放行。

    跨上老永久,出了王少杰家,一阵寒风吹过,刘云飞缩了缩脖子,由于刚喝了酒,身上倒是热乎乎的,便出了县城,一路向东。

    柏油路的县道上车辆来来往往,不是有大货车明着喇叭从身边飞驰而过,带起一阵阵冷风扑到脸上。靠边的路边坑坑洼洼,散布在路面的石子,是铺路的时候搅拌不均匀的产物,当然跟夏天的暴晒冬天的雨雪不无关系。

    靠边骑行的刘云飞,头被风一吹,渐渐感觉到头晕得厉害,开始变得歪歪扭扭,车把不受已经控制。

    “哗啦”的一声,刘云飞扭头一看,后座的书包背甩了在地上,十几本书撒了一地,要拿回家被套枕套衣服全都掉在了出来,急忙下车,走回去捡起书包一看,已经摔破了,在想装书已经没了可能,情急之下,把被套打开,书本衣物一股脑的装进被套,然后侧绑在后座。

    经此一番折腾,出了一身汗,再次启程上路,大脑却涨得越来越厉害,跟住了一窝蜜蜂似的,“嗡嗡”乱响。身体也越来越不受控制,想往左扭的车把总会迟那么几下,往右扭的车把总是扭过了头,好几次都差点冲到路边的沟里。

    还要不要走,还能不能骑,路上往来的汽车,让他有些不安,生怕一不小心钻进去。他左右看了看,确认一下自己走到了什么位置,再往前,再往前不远就是王大叔的葡萄园了,那里有个小窝,对,就去那里睡一觉。

    刘云飞这样想是没错,可是眩晕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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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冲击他的大脑,思维总是迟钝很多,困意在眼皮上跳舞。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到葡萄园了,他这样不断提醒自己,咬牙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呼”的一下,他到底还是没控制住,冲到了路边的沟里,发软的腿支撑不住,倒在斜坡上,到底是用腿支撑了一下,没有摔到,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费尽力气把车子拖到路面,检查了一下,发现被套里面的东西都还在。

    继续上路,快到了,一定要坚持,马上就到,马上就到,马上就到果园了,他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把剩下的路程一段段的,按照记忆中隐约的标志物,完成着一个个小目标。

    他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了,手已经不能控制车把,大脑还是很理智的提醒着他再骑下去会有车祸的危险,于是选择了下车推行。在路人奇怪的目光中,他东倒西歪的推着,老永久被扭来就去,发出“吱吱嘎嘎”的抗议。

    在摔到了几次之后,果园终于到了,那间孤零零的小屋,此时在他眼里格外亲切,他左摇右晃的开了门,把车子推了进去,人和车子一起歪倒在地上,再也没有气力站起来。他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沉重的眼皮耷拉下来,很快就沉沉睡去。

    恍惚间,他看到了周冰雁迎面走来,走到他跟前,那美丽的脸庞越来越近,从来没有这么靠近高,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那感觉就是今天上午刚刚触摸的那种感觉,他激动的急切的想要抓住那双手,想要紧紧的抓住不松开,她却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要离开,他挣扎着,他追逐着,他奔跑着,她却越走越远。

    刘云飞焦急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怕再也抓不到她的手,他怕再也看不到她的脸,他怕再也听不到她的笑。

    “云飞,云飞。”耳边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他无意识的“嗯”了一声。

    “云飞你怎么在哪儿?”

    周冰雁,不对,他记得自己喝了酒,好像是到了葡萄园,这里怎么会有周冰雁?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硬生生的撑开沉重的眼睑,面前有人,夕阳从门口射进来,给面前的人度上一层金色的光辉,他眨了几下眼,然后用力睁大,视线慢慢聚焦,哦,是王学成大叔。

    “王大叔,我喝多了。”刘云飞撑起身子,晃着脑袋。

    “怎么喝这么多?”王学成上下打量着。

    “放假了,跟同学聚了聚喝多了。“刘云飞解释说。

    “地上凉,天也快黑了,要不你去我家住一晚吧,明天再回家。”

    “不用,不用,我睡了一会儿了,已经没事了。"

    “真的行吗?”王学成半信半疑。

    “没问题的,也没多远了,半个小时就到,不打黑。”刘云飞点头确认。

    随后告别王学成,继续上路,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确实很管用,大脑清晰了,也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踩起车来,丝毫没有歪歪扭扭了,速度也快了起来。

    很快拐入一条乡道,车很少,半天不见有汽车,偶尔有拖拉机摩托车经过。虽然同样是柏油路,乡道的质量显然差了好多,修了两年的乡道,到处坑坑洼洼,由于没有维护的道班,路面还散乱的有些杂物和玻璃,以及一些砖石碎块。

    路面还有很多土坎,是路边的农田浇水引灌,水带跨过路面的时候,用胶泥土堆起来的坎,上面盖上木板,防止过往车辆压破水带,灌溉完之后,这些土坎就没人清理,保留了下来,只有经过一年的车辆碾压以及夏雨冬雪的冲刷,才能洗去痕迹,而这期间往往又会多出很多同样的土坎。

    刘云飞一路上就是在这些土坎中穿梭,不时的注意着前后的车辆,所幸车辆极少。眼前又是一个土坎,占了半个路面,一端在路中间,一端在路边,前面经过的那些土坎,自行车的轮胎不宽,是可以靠边骑过的,而眼前的这个土坎,靠边的路面竟然散步着一些碎玻璃。他扭头往后看了看,有辆黑色的轿车从后面驶来,距离尚远,于是车把一扭,靠近了路中,再踩几圈脚蹬,绕过土坎,正准备车把右转靠边骑行,就觉得“嘭”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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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车子被撞出几米远,人也跟着往返冲,然后车子侧翻在地,人也被冲着向地面摔倒,急忙双手撑地,旋即感觉到掌根和膝盖都火辣辣的疼。

    把手翻过来一看,手掌磨下去了一层皮,血在往外渗,忍着痛,把腿从自行车下面抽出,撑着地起身,才发现,左腿膝盖处的裤子也磨破了,里面的秋裤也破了,还有露出来被磨破的膝盖,一大块皮卷曲在旁,渗出血珠。

    “你怎么骑车的?”黑色轿车门开了,驾驶位下来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蓝西装,西装革履,皮鞋裎亮,上来就兴师问罪。

    “是你撞到我的。”刘云飞被问得一愣。

    “你骑车走中间干嘛?”蓝西装气势汹汹。

    “路上有土坎,我不走中间走哪儿?”刘云飞指着土坎说。

    “你往中间拐没看到后面有车吗?”蓝西装瞪着眼睛。

    “我看到你离得还远啊。”刘云飞说着去扶自行车,车后面的挡泥瓦被撞得变了形,卡主了轮胎。

    蓝西装弯下腰坚持自己的车灯,然后指指自己的车说:“你把我车都刮花了。”

    “是你撞到我的,把我车子撞坏了。”刘云飞气愤的争辩,他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儿,感觉自己没有理亏,一定要争个明白才行。

    “我的车灯坏了,油漆刮花了,你的破自行车哪儿坏了?”蓝西装说着走到刘云飞的老永久旁边,前后看了看,还挪动了一下。

    ”你的车灯哪儿坏了?哪儿掉漆了?“刘云飞一瘸一拐的走到车跟前看了看,没发现哪儿被刮花了。

    “你的自行车也没坏,哪儿坏了?”蓝西装瞪着眼说瞎话。

    “这里坏了,这里都撞歪了。“刘云飞又一瘸一拐回到自己的老永久跟前,指着扭曲挡泥板。

    “我的车子都启动不了,要不然报警吧?”蓝西装狠狠的说,然后拉开车门,在刘云飞以为他要拿电话报警的时候,汽车“嗡”的一声窜了出去。

    在刘云飞回过神的时候,黑色轿车已经变成了小黑点,可他记得只是一个圈三个“v”叠在一起的的标志,还没来得及记清车牌号码。

    刘云飞窝了一肚子火,不知道该怎么发泄,他恨自己太笨,不知道去记车牌号码,他恨自己太笨,没有发现蓝西装把自行车挪开的意图。怀着一肚子的火,在路边找了树枝,把挡泥瓦撬了又撬,轮胎终于能够转动,往前推了几步,虽然还有一些“咔嗒咔嗒”的声响,总算能骑上继续走了,要不然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有三四公里的路,推到家就要天黑了。

    左腿膝盖火辣辣的痛,再弯下腰检查一下,渗出的血珠已经连成一片,拭擦一下,更多的地方沁出黄色的透明液体。他咬着牙伸曲了两下,然后把车子侧歪,一条腿慢慢的绕过,踩了上去,试探着踩了几圈,感觉还能忍受,车速缓缓,车声“咔嗒”。

    此时的路上,没有什么车辆,只有视野的尽头,才有几个黑点在活动,夕阳已经藏在了地平线以下,渐渐升起的寒雾炊烟,慢慢笼盖着远处的村庄。

    刘云飞回到家,天已经昏暗,在门口迎接的父母,早已准备好了饭菜,父亲打冷水,又用加了热水进去,伸出手指试了试水温,让刘云飞洗手,母亲则把热在锅上的饭菜端上桌,一家人拉开了晚餐的序幕。胃里的酒尚未消散,刘云飞勉强吃了几口就说在王少杰家喝了酒,没胃口吃饭,然后就起身回房了,手和膝盖的伤,他都解释说是喝酒骑车摔倒了。

    被窝里放着母亲准备好的热水袋,已经把被窝暖的发烫,一钻进去,感觉到热呼呼的,家里钨丝灯泡的光昏黄,却光格外温暖,也许每个人都是这样,只有在外面受了伤,才能体会到家的温暖,只有受了委屈,才能体会加的包容。

    这一夜,他想了好多,关于周冰雁,关于文学社,关于高考,关于未来,当然,那可恶的蓝西装也绕不过。

    这一夜,他做梦了,梦见了好多,梦见了款款而来的周冰雁,梦见了高考录取通知书,梦见了化身超人,把一个胖子揍得鼻青脸肿,把蓝西装的汽车砸了个稀巴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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