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级种植一班,去年的全校第三,今年小组赛未出线,可以说颗粒无收,这使之后的几天里,班级的气氛都显得压抑,作为班长的赵莉,为了调节这种气氛,把元旦晚会提上了日程。
元旦晚会作为一年中仅有的晚会,是全校各班都期待的节日,元旦还未至,班委纷纷提前准备节目,构思教室布置。
伴随着飘零的雪花,元旦如期而至,刚好是周日,赵莉带领几个同学下午就完成了教室的布置,没有张灯结彩,教室正中间挂了一个很大的花球,周围八条拉花呈放射状向四周延伸到墙边,弧形自然下垂,窗上贴了窗花,前后挂了几串小灯笼,仅此而已。
晚会主持人是班委敲定,女主持周冰雁,男主持刘云飞,饭都没吃,就被赵莉拉在一边,在脸上扑了几下粉,然后套上赵莉爸爸的西装打上领带,穿上皮鞋,一米八的身高,消瘦的身体撑起西装,倒也显得朝气干练,清新潇洒,。女主持周冰雁穿着一身红色礼服,白色毛绒披肩,平时的飘飘长发扎成马尾,露出金色的星星耳钉,施了薄粉,秀眉微描,涂了淡淡的口红,举足之间亭亭玉立,雍容高雅,仪态万方。
以教师为中心,所有桌椅都拉到四周,内外两圈,围成矩形,中间空地就是舞台。赵永生拿来一个录音机,用来播放音乐,早已准备好的要表演的伴奏音乐。各个桌面上摆上瓜子花生糖果,热水瓶,班委出面特意邀的请各位任课老师出席。
七点半一道,刘云飞和周冰雁并立台上,开始了主持工作: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新年好。”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伴随着冬日飘飘的白雪,怀着满腔的喜悦,新一年的钟声即将敲响,2001年的元旦如约而至。
我们相聚在这里,相识在这里,相知在这里。过去的一年,给我们带来了欢乐,带来了美好,带来了激情,带来了友谊,过去的一年,我们在这里谱写了青春的华章,留下了难忘的回忆。
今天,我们欢聚一堂,载歌载舞。
今天,我们激情澎湃,豪情满怀。
今天,让我们手牵手
今天,让我们肩并肩
今天,让我们唱起来
今天,让我们跳起来
2001年元旦晚会正式开始。
一段有模有样的主持词结束,赵永生站起来讲了几句话,便进入表演环节,歌曲、舞蹈、小品、武术等节目应有尽有,各展所长,平时深藏不露的拿手好戏都亮了出来,一时间掌声如潮,热闹非凡。中间穿插着几位老师的表演,看来也是有备而来,纷纷献上绝活,大家都高呼过瘾,一直到晚上十点半,才恋恋不舍的结束了晚会。趁着尚未熄灯,一起打扫卫生,并把桌椅挪回原位,才各自散场。
也有几个人位置火炉周围继续夜话,火炉是一个月前学校统一安排的,每班一个蜂窝煤火炉,还有一定数量的蜂窝煤,一个开水壶,供大家烧水取暖,放在教室最好,这也是袁宝的最爱,每次下课烧一壶开水,然后提着从前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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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个问谁要开水。
这样一来,精力过旺的同学偶尔会夜不归宿,晚上几个男女在教室夜话,围着火炉聊天、嗑瓜子,还有的备上几个馒头,用筷子串了在火上烤,考得金黄金黄,麦香四溢,外面焦脆里面松软,也不要菜,就能吃得香甜。
刘云飞把衣服还给赵莉,穿回自己的棉衣,出了门,一阵风吹来,刺骨的寒冷,黑暗中窜出来的雪花,打在脸上隐隐作痛,鼻孔呼出的热气,融化了镜片的雪花,化成一点两点的水粒,粘在镜片外,把镜片外的夜色点缀得斑驳,校园里昏黄的路灯,把光秃秃的白杨树也染黄了,连同那树枝上面的积雪,不时的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寝室的灯,在十一点的熄灯铃响起的同时就闭上了眼,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的烛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教师家属院还有些光透窗而出,在这光里,雪花闪烁着随北风左冲右突,打着旋钻入黑暗,地上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脚踩上去,立即陷到脚裸,前面走过的脚印,很快就会被填上。
刘云飞抬头看看天,灰黑的天空泛着一点点灰蓝,雪花就是从那里钻出来的,不断的钻出来,在空中跳着圆舞曲,一荡一荡的,若是一阵风吹过,就会猛地往前扑去。
他在总结自己这过去的一年,带头搞起了文学社,并把文学社带入了轨道,现在的文学社成员已经有一百多人,高一的学生,越来越多的加入了文学社。文学社的社刊《石头记》,在经历了手抄报到现在铅印字的质的飞跃,这是全校第一个文学社,也是全校第一个社团,社团的成绩,也可以用作文竞赛的奖状来诠释,也是可以用众多的赞助来诠释的,在文学社这一点上,他自认为很满意。他是一个知足的人,能够有这样一个成绩作为一整年付出的回报,他挺知足,何况还有了一个实习基地——王学成的葡萄园。
那么明年该做些什么呢?社团向外发展?加大对报纸杂志的投稿力度?这是他最近一直思考的问题。
赵永生也在思考问题,窗外的冷风不是在撞着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他放下笔,搓了搓手,收拾好桌面的教案,瞄了一眼明天的课程表,转身关灯,关灯之际,调皮的光绕过他的手,扑到桌面上,映照这几个字——年终考试。
是啊,要年终考试了,年终考试是年级六个班之间无声的较量,班主任与班主任,学生与学生之间的无声较量,而衡量这一标准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考试分数。
俗话说“分,分,学生的命根;考,考,老师的法宝”,这句至理名言,好像永远都不好退出历史的舞台,激励也折磨着一代又一代的学生。
刘云飞脑子里还想着别的东西,比文学社的问题出现的更频繁,不停的袭扰着他想努力平静的心。这是已经困扰了他一整天的问题,周六的下午,王少杰过来接他去一中参加初中同学聚会,其实刘云飞在职高读书,并没有告诉以前的好友和同学,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昔日的好友,也没告诉过初中老师,这是他一直逃避的问题。
然而,他还是要去见那些昔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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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窗了。如果不去的话,几位同学就要来职高找他,这更是他不想见到的,两害取其轻,权衡之下,他选择去一中,以一种洒脱的方式,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点尊严。
也许他与元旦无缘,去年的这个时候,他是在病床上与伤痛搏斗,承受着肉体的苦痛,今年的元旦他又要承受心灵的煎熬,他开始恨这个鬼节日,开始后悔今天不该出来,至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来,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去一中的路上,不该在王少杰停下摩托车买烟的时候东张西望。
他看到了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忘记的一幕,他看到周冰雁,挣开一个胖子的手,扭头看到刘云飞,马上转过头,也没打招呼,挥手招了一辆三轮车,消失在车流中,那个胖子在后面喊着,“冰雁,冰雁,等等我。”随后伸出肥胖的手,也叫了一辆三轮车跟了上去。
刘云飞感觉自己大脑乱成一团,以至于整个聚会的过程中都心不在焉,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早早的回校了,周日晚上的元旦晚会,虽然同台主持,周冰雁却躲躲闪闪,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刘云飞的目光,串场报幕时有出错,笑容也有些牵强,刘云飞也因此几次出错,表现欠佳。
刘云飞一直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问周冰雁,他在担心她,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她,自从接触多了,变得无话不谈,她是乐观爱笑的女生,她能平静的说出自己小时候妈妈去世,每次跟他聊天总让人如浴春风;她是温柔善良的女生,她会因为一个故事而伤感,会因为说错一句话内疚很久,她是美丽大方的,是全班男生的梦中情人,也是外班男生目光之所向。
这样的女生,不是应该关心她,呵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吗?在刘云飞眼里,她是一朵美丽而较弱的花朵,已经经不起风吹雨打,她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天使。
刘云飞喜欢跟她聊天,喜欢那种如浴春风的感觉,轻轻柔柔的吹拂着心田,她总会很认真的听,让人愿意倾诉。她也喜欢跟他聊天,看着他侃侃而谈,他也是一个很好的听众,遇到不开心的,他会安慰她,鼓励她,他们彼此信任着对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一定是很晚很晚吧。
周一的晚自习课堂上,刘云飞再也安耐不住,拿起一本语文书,轻点周冰雁的后背。
周冰雁奇怪的接过书,打开一看,里面有个小纸条,上面写了是三个大大的问号。
她想了想,把纸条翻过来,写了什么,重新夹到书里,递了回来。
刘云飞激动的接过书,趁同桌袁宝不注意,偷偷的打开一看,上面画的是一个微笑的笑脸。
刘云飞抬头看过去,只见周冰雁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然后扭过头去,再也看不到什么表情了。
刘云飞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表示无事吗?可是他说看到的和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她不想说。
刘云飞把书放好,爬在桌面,不知道想些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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