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宿舍,同寝的苏涛还没有回来,连同隔壁两个寝室的人也一样,看来,王斌生错过了一场相当愉快的班级聚会。
他找到苏涛那个被他翻出来的笔记本,认认真真地将上面撕过的痕迹处理掉,然后小心放回原处。
刚刚走得匆忙,没有注意这些。
他揉了揉脸,掏出手机看了看朋友圈,同班同学们刚刚聚餐拍的合照才发上去没多久。
点了个赞,然后在下面回复道:“哇,羡慕死了,吃剩下的给我打个包行不,求求了!#楚楚可怜#楚楚可怜”
不一会儿,下面就有人回复了。
后江大学22级人文学院法学系毕盛13xxxxxxxxx:“叫你自己第一次聚会就鸽,今天哥们儿就撑死在这里#奸笑#奸笑”
后江大学22级人文学院法学系姜荣雪18xxxxxxxxx:“嘻嘻#捂嘴笑”
当然,这些人id肯定不会是这样,但王斌生加好友做备注都采用的这种格式,虽然少了些情调但却足够使用。
而唯二备注着昵称的就只有刚刚分别的两位了。
大功告成。
王斌生再次叹了口气,他可没有从大一一进来就被同学们孤立的癖好,他背着那两个人独自偷偷选了人文学院,不就是为了给自己的生活多一种选择吗。
坐在位子上磨了一会儿,他准备先去洗漱了,虽然时间还不算晚,但为了等会儿那些人嗨得太晚过了门禁的时候,有个借口不接电话不下去给他们开门,王斌生选择先关灯上床。
洗了个澡,他穿上纯棉质的背心作为睡衣,躺到了床上。
后江市的供暖时间是在十月下旬,但后大用的是一套独立的供暖系统,十月初就会开始供暖,这是他从学长那里听来的。
供暖持续到第二年的三月末,甚至四月。
所以,理论上讲,现在已经是后大学生们要面对的最冷的夜晚了。
他闭上眼,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没多久,意识便沉了下去。
……
睁开眼,王斌生的眼前是一片雪白。
这是一个白色的房间,看不清边界,也没有入口。
“来啦。”
一个声音响起,没有多少起伏,没有什么特征,似小孩又似老人,似男人又似女人。
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王斌生看向说话之人,那是一个浑身雪白的人形,没有衣着也没有头发,如果不是因为还能感觉到不知什么原理形成的光影明暗变化,这个人形就会像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般难以被察觉。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明晰梦。
王斌生冲着那个人形笑了笑:
“今天睡得比较早。”
“我知道,我感觉得到。”
白色人形点了点头。
王斌生的梦境永远都只有一个,这是他自从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结构后便形成的现象。
“每次我都在怀疑,你这家伙真是我的元婴吗?不会是什么很厉害的老前辈留下的残魂吧,来帮我走上人生巅峰的。”
看着那人形瘦弱的样子,王斌生不禁笑道。
不男不女,没胸没屁股,是不是以前的绝世高手不说,是个身材焦虑症患者应该是没跑了。
而那白色人形也不以为然:
“其他元婴应该是什么样我并不清楚,但诸夏府的灵能检测你确实是四级,也就是这边统称的元婴级的水平,不过会诞生元婴的也只有你们华国这边的传承,或许是上辈子给你留下的家底吧。”
“只是个空壳子罢了。”
王斌生没好气的说道。
生命层次只代表被世界亲和,能够解放更多权能,使用更加深远神秘的权力,就像持枪资格证一样,但拿不拿得动枪,会不会上子弹,打不打得准还得另说。
而王斌生现在的状态就只是一个空壳,容器有那么大,但连筑基的那点水都还没往里倒。
不是王斌生不努力,虽然他确实也不算努力。
但当今世界,修行者能达到的成就其实很少。
热武器的广泛运用,电、光、新型材料,甚至核,能够取代修行者个人实力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至少在王斌生的认知中是这样的。
并不是说修行者无法对抗热武器,但无论是构筑防御术式阻挡子弹,或是将灵能转化为生命力用肌肉力量去阻挡子弹,都是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从单纯能量的角度来看,不计算能量的转化率,生产一枚子弹并将其发射出去,包括材料一共所需要的能量,与生产一件覆盖全身的防弹衣所需要的能量完全不成正比。
这是效率的问题。
如果修行者们的神秘学研究没有更进一步的突破,那他们的上限也就止步于此了,这也是为何现如今在整个神秘界,大多数人都是神秘学者,而只有少数人选择做一个修行者的原因。
“空壳子也够了。”
人形叹息道。
门槛很重要,内里的空虚靠外力也能弥补,就像王斌生之前用的“模拟黄钺斧”和“模拟杏黄旗”一样,诸夏府打造的这两把模拟灵装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使用的。
当初王斌生从武器库里一下子就拿走了两把,让不少人都羡慕不已。
“记忆碎片有动静吗?”
不想纠缠这个话题,王斌生聊起了别的。
他指的是散落在白色人形四周的九个玻璃小球,其中一颗像开了光一样已经呈现出璨烂的金色。
那是王斌生解封的第一块碎片,从那天起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身份,发现了那个和他不共戴天的少女,而梦里这个从小就像傻子一样的白色小人也第一次学会了开口说话。
但是,那些记忆实在是过于零碎和概念化,有的时候王斌生都会怀疑,那个给她带来无限麻烦的少女到底是不是如故事中那样与他有着深仇大恨。
毕竟无论是他还是她,都与神话传说中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有一说一,受到牧辛的影响,王斌生会看一些网文小说,那些魔王美少女和勇者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的桥段,很多年前还是标新立异,如今也已经成了王道。
可王道之所以被称为王道,也有其原因和价值。
王斌生胡思乱想着。
“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些细微的波动,我能感觉到。”
白色人形点点头说道。
“不管她是不是纣王转世,那个叫牧辛的少女的确是你解开记忆的关键。继续观察她吧,每次她搞出点事情我都能感觉到你的记忆有些许松动。”
说到这里,它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而且,随着你记忆的解封,我有预感,我的机能也在逐渐恢复。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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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对,我或许确实不是普通的元婴。但拥有元婴属性,且随着你第一份记忆碎片解封而苏醒灵智的我,毫无疑问是你本我的一部分。”
“况且,我也想查明,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捡起一枚散落在地的记忆碎片,用苍白的手指揉搓着,喃喃道。
“你说,等你记忆全都恢复了,我是不是就能造化,合道,甚至渡劫飞仙了?”
“做梦吧你。”
白色人形没好气道。
即使已经对这个好吃懒做,整天想着躺赢的主人习以为常,但此刻它也忍不住想翻个白眼。
“且不说你上辈子可能都没达到过这个水平,就算达到了,那时候也跟现在一样,只是个空壳而已。”
就算把炮修好了,也不等于就有了弹药啊。
“别老想着不劳而获,知识和锻炼,也就是信息和能量,至少也得累积一个。多学学那个叫牧辛的丫头,虽然她就是在瞎搞瞎摸索,但哪天真让她摸到了门路,进步速度绝对比你快。”
多观察她,至少对你而言,每次都会有收获。
白色人形搓着手上的记忆碎片,看向王斌生道:
“我记录了有波动的地方,结合过往的数据,迄今为止,‘炮烙’12次,‘凌迟’25次,‘蛇’57次,‘帝辛’3次,‘大周’2次,看来你前世的记忆里对这些身份呀地位什么的好像并不太在意的样子。怎么样?锐评一下?”
“嗯”
王斌生摸了摸下巴,略作思索。
“这‘蛇’出现的次数这么多了啊,果然女人如蛇蝎,实际上这家伙上辈子更喜欢拿人去喂蛇,以至于给我留下来深刻的印象?”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他摇头叹道:
“啧啧,好恶毒的女人啊,虽然我从小就知道了。还好上辈子我把她给干掉了,我可真是个大英雄。”
这功绩,要是按五明佛国的那些活佛的说法,至少保我个三生三世的荣华富贵不过分吧。
“或许吧”
人形也不反驳。
“你自己的记忆碎片比起那些故事杜撰或是历史课本肯定更加接近于事实。如今你也是神秘学者了,自然知道文字书本这些信息要素的天然载体,要干涉甚至篡改是多么的容易。”
即使不借助任何术式,只用单纯的舆论或是艺术加工,也能对故事的记录产生影响。
也许若干世纪后,有人发现了某部在当代大火的电视剧,看着上面“全球热播”几个大字,也能把它当成是21世纪的“史家之绝唱”。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王斌生觉得,有时候他被牧辛骂作“闷骚”,可能就是因为白天该说的话都在梦里说完了。
“大爷,大爷开下门啊!”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嚷嚷声。
看来是毕胖子他们回来了,这家伙,大半夜的这么大喊大叫,也不怕被人揍啊。
连我这种躲在梦境世界中的都能听得见。
王斌生皱眉,随即转醒。
梦中的一切,那白色的空间,那白色人形,都瞬间消散,他的视野恢复了一片漆黑。
“他么的,大半夜的吼个屁啊。”
“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嘛。”
果不其然,整个宿舍楼响起来一阵骂声。
王斌生在黑暗中摸索着床头的手机,打开一看:
凌晨两点,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他吐了口气,悄悄将手机调成了震动,然后继续闭上了眼睛。
楼下的骚动还在继续,守门的大爷终于被他喊醒了。
“哪个班的?嘿,这一身的酒气。”
“嘿嘿,22级法学的。”
“大半夜的才回来,不知道门禁吗?”
“知道啊,今天班里有活动,我们跟导师申请了的。”
“嗯,门禁条呢?”
“哦,我们导师说了,让您直接给他打电话就行。我们导师是罗老师,罗送侦,您认识吧。我这儿有他的电话。”
“啧”
显然,大爷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套路了,对于一群宣传有导师背书的学生,他既不能把他们关在外面,也不能凌晨两点钟真的打电话去给导师确认,只能赶紧放行,然后回去睡觉。
“下次记得带门禁条啊。”
“哎,好嘞。”
好嘞,下次还敢。
就连躺着床上装睡的王斌生也听得出话里的意思。
大门打开,又再次合上,不一会儿楼梯间传来电梯的开门声,以及一阵骂骂咧咧的嘈杂。
“哎哟我去,苏涛这家伙看着不胖,他么重的要死,你们谁来,搭把手,我去他么寝室开门。”
“别,别,张诃你自己先站稳再说。”
“王斌生这个傻x,肯定睡着了,电话都打不醒。”
随着一阵阵抱怨,308寝室的房门被打开。
“斌生,操,果然,王斌生!”
毕盛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王斌生这才有模有样地轻哼一声,再一次幽幽转醒。
“来,快,帮个忙,把苏涛抬到床上去。这家伙,嗨,班级聚个餐,几个姜荣雪她们几个女生起哄两句,直接给自己喝到地上去了。”
“嗯?”
王斌生一皱眉,看见毕盛和他身后隔壁寝室的吴浩、陈德豪两人,而他们手上抬着的苏涛,正张大了嘴哼哼着。
他去摸索自己的手机。
“别看了,凌晨两点过来,赶紧的。操,这家伙跟个死猪一样。你手机晚上静音?打你几个电话都不接。”
“哦,震动。”
王斌生这才讪讪然,穿上拖鞋下床帮忙。
几个人都一股酒气,但现在除了手上的苏涛,其余三人的酒精似乎都随着汗液挥发了。
“给我打的包呢?”
“吃了……我去!”
话刚说完,毕盛就感觉手上再次一沉。
他咬牙道。
“我装包里呢。我真的服了,我哪知道东北这边的烧烤分量都这么大。那鸡皮,好家伙,一串够我这体型吃一顿了。班里何木玲那几个本地的也不说,让我一个闽州的来点餐,结果剩了一堆。”
“嘿嘿”
王斌生换上一副笑脸,加大了手上的力量,三下五除二将苏涛弄到了床上,然后赶紧去翻毕盛的背包。
“呜哇,吃了多少钱?”
王斌生看到手上满满一大把的烤串,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还好,算下来一个人六十多,后江这边吃烧烤还不算贵,这要是放到我们闽州大榕那边,怎么也得人均一百五往上了。”
毕盛砸吧着嘴,别说,味道还挺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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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在哪家吃的?”
“后门,阿里巴巴。”
嗯,看着分量,明天两顿饭有了。
王斌生点了点头,自己先试试味道,可以的话过两天叫上那两个家伙一起把这顿补上。
“就光吃饭喝酒?然后呢?”
“ktv,这小破地方,动漫歌都没几首,吐了。”
王斌生白了这“资深死宅”一眼,懒得说他什么。
这时,毕盛打了个哈欠,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王斌生嘱咐道。
“对了,斌生,明天上午就一门文数课,我估摸着大伙儿除了你都起不来了,记得帮兄弟几个签下到啊。”
“……我尽量,要是老师恶心人我就没办法了。”
“没事,文数而已。”
作为工科学校的后江大学,只有人文学院和建筑学院是上的文科数学,他们人文的还好,隔壁建筑那些大部分可是实打实的理科高材生,因此整体上对这门课程都不太重视。
见王斌生应下,毕盛也不再说什么。
这时,床上苏涛的呼噜声也恰到好处地响起了。
毕盛顿感牙疼。
“行了,哥们儿回去睡觉了。下次别鸽了啊,你不在,班上好几个妹子都玩不尽兴了。”
“知道了,下次一定。”
看着王斌生嬉皮笑脸的样子,毕盛撇了撇嘴,带上门离开了。
王斌生呵呵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自己这大学生活不会太无聊了,即使离开了那两个家伙也能过得很滋润。
他重新躺回床上,却没有再次入睡,而是玩起了手机。
晚上睡得太早,现在醒来之后反而不困了。
刷刷微博,看看朋友圈,然后,在百无聊赖之下,他翻开了昨天录好的视频。
半个多小时的视频,好几个g的文件大小,天亮了得赶快腾到电脑上去。
“笔仙,笔仙,述我昨天……”
他津津有味地看着,画面中两人没动,但光听着声音他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开始翘起。
“哇,你下手还真重啊。”
很快,视频接近尾声。
“哼,你就编吧。赶紧把你录的像拿来看看,要是这次还没收获,肯定就是你的锅了,等着受罚吧。”
“啊对对对”
他想起之后牧辛那句“小心长痔疮”,不由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家伙,绝对是经验之谈了。
这样想着,突然,他感到背后没来由的一凉。
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他说不出来。
他赶紧将视频倒回去再看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他就感觉有哪里不对。
虽然之前一直跟白色人形抱怨生命层次用处不大,但这个进阶的过程,特别是华国这边的传承,对感官的提升却尤为明显。
人天生五感,而二三四级筑基、金丹、元婴则开发气感,也就是现在国际统称的灵能。
五六七级的造化、神魂、合道,又分别新开了命感、神感和道感。
王斌生本就是天生元婴,虽然只是空壳,却也对命感有了些许的知觉。
只要不是有像《圣经》中的告胎天使那样的存在来刻意的引导,他都会正视自己这些看似不着边际的第六感。
再看了即便,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王斌生一咬牙,从聊天软件中翻出一个好友来:“申乐文化传媒集团董事长董末18xxxxxxxxx”
王斌生:“老师,昨天晚上我们社团搞了个笔仙的活动,拍了视频,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发给你,帮我看看。”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好几个g的视频文件发了出去。
他瞟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快四点了,只能期待这便宜老师起得比较早。
好在没过多久,那边有了回复。
董末:“别传了,文件这么大,流量不要钱啊。”
董末:“而且传过来数据也失真了,没什么用。”
董末:“按理来说,既然你能察觉到违和感,自然是被观测到了。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水平肯定能分析出来的,不应该出现你这种情况。”
董末:“你手机系统更新了没?”
啊?
系统更新?
王斌生只感觉一阵眩晕,他之前因为懒,几次系统自动更新都被他给取消了。
王斌生:“没……之前你们那儿,前台那个莫兰不是说,更新系统,手机会越更新越卡吗?”
她确实说过!
王斌生再次确认了一下,虽然对方大概率是闲聊的时候开个玩笑,但无论是说谎还是摆烂又或者是偷懒,做坏事的时候找一个能沾得到边的东西顶锅,总是没问题的。
董末:“。”
董末:“你也知道,她是个前台。”
王斌生:“那我去更新了,谢谢老师!”
他退出了聊天软件,吐了口气,立马开始更新手机系统。
人总有一天,都得为自己先前偷过的懒还债。
又是将近一个时辰过去了,华光手机再次亮起。
王斌生急不可耐地再一次点开来那个视频,把眼睛凑近了手机屏幕,逐帧逐帧地看着,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
前世仍在,此世由在,
往世亦将永在,
吾等行于轮回之外,
吾等行于诸法天外,
吾等知晓太虚所在。
……”
他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此刻他已经可以确定,昨天晚上,一定有什么东西被他错过了。
“叫你在这儿装神弄鬼的。”
“呵,你还有理了,谁叫你干活儿的时候还跑出去摸鱼。”
“尿急,憋不住了。”
“哼,你就编吧。”
他看到了最后,看到了那张脸。
为何他会感到不对劲。
昨晚从天台下来后,虽然因为牧辛的恶作剧慌了下神,但终究是在两人的打闹中愉快的结束了,一切都很正常。
以至于他们都莫名地没意识到有个少女一直低着头一言未发。
每次牧辛搞完事之后,一般遭殃最惨的就是何小卷。
视频中牧辛和王斌生两人还在闹着。
“赶紧把你录的像拿来看看,要是这次还没收获,肯定就是你的锅了,等着受罚吧。”
“啊对对对”
而那垂头坐着的少女却一直盯着镜头,目光深邃而又阴寒。
然后
她的嘴角裂开一个绚烂的笑容,露出银牙如雪般冰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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