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咸阳王元禧谋刺圣上虽然失败,然而圣上年幼,没经过大风大浪,这次差点丢了性命,正所谓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圣上近日就如惊弓之鸟,好久一阵子不敢去北邙山皇家猎场狩猎,甚至不敢轻易走出皇宫。白日里在延禧宫与胡美人探究佛法,到晚上便只在延禧宫留宿。高英想,叔叔高肇本是天子的亲娘舅,而且又猎狐有功,如今参与平定咸阳王元禧叛乱有功,晋升为尚书令,吏部、冀州大中正职务仍兼任,说明叔叔深得天子信任。
眼看着大权在握,所谓爱屋及乌,既宠爱高肇,按说天子应该多到自己宫里来才是,可是这阵子天子整日在胡美人宫中留宿,这日子久了,如果胡美人有了身孕,是个皇子还好,还可以借子贵母死制度搬倒她,但如果是个公主,可就不好了。天子会因为喜欢公主而更加宠爱胡美人。看起来自己的竞争对手不仅仅是东宫于娘娘,还有这延禧宫胡美人。想到这里,高英把自己舅舅送来的西域饰品,挑几个精致的,让侍女金钿儿去延禧宫送给胡美人。
侍女金钿儿按照西宫高娘娘的吩咐,把西域饰品给胡美人送去,她心里知道,这高娘娘是先降低身价,主动示好胡美人,以便联手整治于娘娘。很快,金钿儿回来了,就把如何去见胡美人,如何把娘娘的西域饰品交给她。并说,胡美人见到首饰,喜欢的不得了,又回了娘娘一个很精致的香囊,说着,把胡美人送的香囊递给高英。高英接过香囊,放在鼻子前嗅嗅,果然一种说不出来的奇香,同上次的并不一样。
却说广陵王元羽,本是先帝拓跋宏异母弟,自幼聪慧,被封为广陵王。后随先帝东征西讨,屡有战功,很受先帝器重,被授侍中、征东大将军、外都大官。因擅长断狱,授大理卿、卫将军,典决京师狱讼,后迁升太子太保、录尚书事,出为青州刺史。广陵王元羽任太子太保期间,与东宫太子元恪交集过密。
元羽十分喜爱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太子,曾教元恪文韬武略、刀剑骑射以及帝王之术,甚得元恪尊重和喜爱。后先帝驾崩,宣武帝元恪即位,调任元羽为司州牧、散骑常侍,拟迁司徒、司空,可谓是十分重用。然元羽见天子亲政后,专信于烈、高肇,对自己的亲叔们剥夺权力,进行打压,手段十分狠辣,一致赐死元禧。以元羽对天子的了解,感觉这个司徒、司空是不好当的,于是决定学习彭城王元勰,推辞不授,退出朝政,专做王爷,逍遥快活。元羽接连上奏疏推辞司徒、司空及司州牧职务,先后共三四次,天子诏令不准许。
天子见元羽辞官不接,于是决定当面授予。
这日,天子在寿春宫私榻单独召见元羽,叔侄见面,天子直截了当地说,羽皇叔任太子太保时,曾教朕帝王之术,然而朕因年轻缺乏见识,每每遇到难处,总想起羽皇叔教诲,因此,朕决定当面授予羽皇叔司徒、司空之职,两个职务差不多,皇叔可以挑选其中一个甚至两个都兼,朕不为别的,朕希望羽皇叔为我大魏国的国家社稷着想,接受任命,不要再推辞。
元羽谦卑地说,感谢陛下的信任,然而今天陛下年岁已大,看这个头比臣都高,当然应该自己决定国家大事。当初天子授你皇叔彭城王元勰为司徒,元勰本来也是不愿意,而陛下强制授予,元勰接任后不久又坚决推辞,陛下才应允,陛下想想,到底为什么?
日月当空,如何去分辨星星呢?臣虽然不敢自比日月,然毕竟臣是前朝老臣,如果再任司徒,在职务上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陛下会怎么办呢?或许陛下会心存芥蒂,杀伐不果,这样岂不是会影响圣上的在朝堂的威信?当初陛下即位时,先帝曾命本王辅佐,位处朝廷中枢之首,当时天子年幼,又没有理政经验,本王只好接受,先帝为表信任,曾亲赐如意一枚,表达心愿。天子亲政后,让本王代理尚书尉,后又责罚说本王在尚书省一点也不操心,免去本王的职务,只保存左使的事务,剥夺一年的俸禄。这便是臣的顾虑啊!按说臣子有错,天子应该直接免职,做到赏罚分明,百官才能减少非议。
天子听了元羽的话,若有所思。
元羽继续说道,天子选了美人,专宠胡氏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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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中庶子游肇建造承华宫,天子有没有想过,此举会有什么后果吗?
皇叔有话就说,朕恕你无罪。
元羽一心想辞官不授,于是决定说重一点,顿了顿,元羽接着说道,天子重用高肇、于烈,咸阳王元禧不服,于是同高肇、于烈斗,结果矛盾升级,元禧不自量力要刺杀天子,谋逆取代,后被抓住把柄,置以死地,这难道不是教训吗?
天子幼时曾受元羽教导,喜怒不形于色,于是很平静地说,叔叔不要再说了,叔叔心意朕已知道,叔叔就挂个司空的空名吧,朕准许叔叔少问朝政,远离名利,专心做王爷,安享晚年。
听天子这么说,元羽没再说话。
此后,广陵王元羽逍遥不理政务,带着一帮随从,专事玩乐。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按说王爷贵为皇叔,位列三公,家财万贯,童仆数千,牛羊遍地,田宅遍布海内,宫里美女无数,现又不问朝政,专事玩乐,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不就是神仙吗?原来古代打仗,官兵纪律不严,烧杀抢掠,奸人妇女,无恶不作,这是经常发生的事。
一场大战已过,战胜者对战败者,可以任意砍头虐待,对俘获的妇女,任意奸杀玩耍。没奈何,这广陵王元羽长期打仗,留下恶习,而且更有甚者,元羽有个可恶的恶习,家中美女数百装作看不见,专喜欢寻找刺激,玩弄别人的妻子。见了别人的妻子,只要是自己喜欢,不论贵贱,一律让手下搞来淫乐,事后,钱财一砸,一切平息。朝廷内外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就连天子都心知肚明,可是元羽是专管办案的大理卿,谁能告他?又如何告他?
常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却说这日,元羽带着广陵王府管家邱星火等四人,微服私游,在自己管辖的地盘上转悠。元羽为避开大魏律法,身穿便服,打扮成商人模样,在大街上寻找民间美女。谁知合该出事,这日员外郎冯俊兴的妻子慕容氏带着四个家奴和女仆梅儿去洛阳市东璎珞寺上香。这冯俊兴是谁?冯俊兴是先帝拓跋宏妻子冯夫人的弟弟,算起来是天子元恪的舅舅,元羽认识冯俊兴却并不认识他妻子。
元羽带着下人在街面溜达,回头看见庙前有个女仆扶着一个夫人下轿,四目一对,元羽心中怦怦乱跳,这是谁家的娘子?如此这般美貌?本王宫里几百个美人被她盖了,不觉就看愣了。
谁知这冯俊兴的妻子慕容氏并不是良家妇女,她出身烟花柳巷,曾是洛阳万花楼的一个歌姬,当年受宠被冯俊兴娶回家,几年后色衰备受冷落,冯俊兴身为前朝国舅,又是员外郎,家里美女无数,冯俊兴妻子倍感凄凉。这日带着丫鬟去庙里上香,下轿时见有个男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知道是个寻花问柳的主儿,于是欲擒故纵,用袖子掩口一笑,抛了个媚眼,进了寺庙。
管家邱星火知道,王爷这是看上了,于是不等王爷吩咐,邱管家就进了寺庙。找个机会,邱官家送给夫人一个精致的古玩体几儿,说了娘娘被大商人看上一事,并约她天黑在冯府外面河边树林茅屋见面,事成之后有更多的金银财宝相送。
那婆娘本就受冷清,有这等好事岂能拒绝?于是半推半就,答应了。
事该有巧,这情景刚好被从咸阳王的美人蒲星、蒲月下身返回的九尾狐和蓝儿看到,九尾狐说,有戏了,看看吗,这男人看上了人家媳妇,约定成其好事。
蓝儿问,这男人是谁?虽然穿着打扮普通,可看上去却不是等闲之辈。
九尾狐说,我儿学会看男人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微服私游的广陵王元羽,当今天子的亲叔叔,身上系着你老娘的狐尾一条。
蓝儿问,那娘们呢?
九尾狐说,员外郎冯俊兴的妻子。
蓝儿问,我们该怎么办?
九尾狐说,娘要夺狐尾,娘要吃他的精魄长道行,娘要他死,为你爹和兄弟姊妹报仇,娘要杀了他,为民除害,蓝儿,跟娘玩个游戏,来,娘上那妇人的身,你设法把这事通知员外郎冯俊兴,让他赶快带人来捉奸。
蓝儿答应着,赶紧乔装打扮成丫头模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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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员外府,给员外郎冯俊兴送信。
蓝儿刚走,只见九尾狐念动口诀,一眨眼功夫,九尾狐上身冯俊兴妻子慕容氏。这慕容氏肉身不变,可灵魂已经被狐狸精取代,这娘子本就出身烟柳,狐狸上身后更加风骚。
冯俊兴妻子慕容氏在璎珞寺念经,故意耽搁了一会,从庙里出来时,天色已暗,带着丫鬟,起轿来到树林茅屋。这婆娘让丫鬟使了钱,安排轿夫前往市面买酒喝,说夫人有事,过两个时辰再回来抬轿回府,四个轿夫答应着,拿了银子去市面买酒去了。
慕容娘子环顾四周,见周围静静地,就进了茅屋,见元羽早已等待在那儿了。元羽见娘子进来,元羽说,想死我了。说着不由分说,扯开慕容娘子的衣服就要动作。这婆娘,早已被狐狸精上身,比起花街柳巷的头牌来,更加风骚。这一对狗男女饥渴难耐,两人搂抱着在茅屋的草堆里大战了几十个回合。
却说蓝儿,把丫鬟打晕,穿着丫鬟的衣服就到了洛阳城西的员外府冯俊兴家,蓝儿见到员外郎,把他妻子勾引野男人的事告诉了,冯俊兴了解自己的妻子,好淫成性,不守妇道,这次要好好教训她。员外郎冯俊兴,本是帝室之胄,他的曾祖父是十六国时期大名鼎鼎的北燕天王冯弘,他是孝文帝的大舅哥,他有四个姐妹都是孝文帝的后妃,这次妻子偷人,冯俊兴感到十分受辱,决定捉奸在床,直接打死这个贱人。冯俊兴二话没说,亲自带着下人来到河边茅屋。
茅屋里,元羽正与那冯夫人约会。元羽见慕容娘子异常风流,问道,你是谁家的娘子?手里的活儿不错,长得也漂亮,爷给你商量个事,干脆跟我吧,我让你这辈子不缺吃,不却穿,出入有人伺候,尽享人间的荣华富贵,娘子,如何呀?
九尾狐笑道,你遇到我,没有这辈子了。
听闻此言,元羽笑道,此话怎讲?难道你能吃了我不成?你到底是谁家的娘子?
九尾狐说,我是敕勒川药师家的娘子,说出我的姓名来会吓死你,老娘的名字叫九尾狐。
元羽吃惊道,九尾狐?哪个九尾狐?
九尾狐道,九尾狐就是九尾狐,王爷真是健忘啊,一年前在敕勒川灵狐洞,天子猎狐的事,你不是不知道啊,说着,拉开衣衫,现出通身黄色的狐毛,九尾狐转过脸来,对王爷展示了她的秃尾巴,转身对王爷说,现在知道了吧!
你,你,你是九尾狐。王爷被吓坏了。说话语无伦次。
正是,九尾狐说,老娘正是九尾狐,老娘的尾巴没了,被你们这些天子王爷给割了,老娘要来寻仇。王爷你腰间要不是有条狐尾,也不至于这么风流异常,败坏人伦,污人妻妾。怎么样?老娘的狐尾好玩吗?冯俊兴的媳妇漂亮吗?你现在还要吗?现在老娘吸干了你的精血,我让你再去害人?说着,抱着王爷,还要再来。
元羽吓傻了,结结巴巴地说,原来,原来,你就是前来找本王寻仇的九尾狐?猎狐不是本王的主意,你的尾巴也不是本王割的,要寻仇,你要找天子,找高肇。
老娘谁都不找,就找你,老娘吸干了你的精血,你就躺在这里等死吧!说完,九尾狐下了冯俊兴娘子的身,蹭地跳出窗外,见蓝儿穿着丫鬟的衣裳在外面等待,于是拉着蓝儿逃跑了。王爷从窗口抬眼看去,只见两只狐狸在月光里飞奔,一只秃尾巴,一只身后拖着一条金毛大尾。
恰在此时,冯俊兴赶到。冯员外见自己婆娘同一个陌生男人衣衫不整,滚在草里,当时血往上涌,怒发冲冠,羞愤难当,啊地一声冲过去,一顿拳脚,将奸夫元羽一通狂殴。那婆娘见夫家寻来,羞愧难当,来不及穿衣服,见旁边有口井,一头扎进去,死了。
冯员外见这人酒气熏天,奄奄一息,以为死了,用脚踹了几下,不料想踹出个牌子,冯俊兴用火把就近一看,吓坏了,原来自己打的不是别人,却是广陵王,前朝大理卿,当朝司空,当今天子的亲叔叔,这可如何是好?天子知道,还不得杀我全家?冯员外感到自己小命不保,于是拔出剑,一抹脖子,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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