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老人站起来看着跪拜在面前的少年，“今日老夫张易安收徒林渊，从此以师徒相称，你既已拜老夫为师，那么老夫这里有一份收徒礼，你且先收着”。
张易安转身拿起桌上那本老旧的书籍递给了林渊，林渊双手接下后说道：“谢过师尊”。
“好了，徒儿先起来吧”，林渊起身后想到林崇山给他的东西，对张易安说道：“师尊，徒儿这也有份拜师礼，还望师尊收下”。
说着从行囊内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不说此盒里的东西有多好，光看盒子都价值不菲，盒子是用一整块玉雕刻而成，看着晶莹剔透甚是不凡，虽然花纹并没有出众之处，但是达到这种材质的玉已经是极其少见了。
张易安接过后端详了半天，林渊突然想起林崇山让连盒子一起还有封信，连忙翻找出来递给张易安。
张易安接过信后打开看了起来，林渊站在旁边静静的等着。良久，老人满怀感慨的抬起头，林崇山的心思他已明白，这份大礼也确实是他正需要之物。
老人放下信，朝着北方一抱拳道：“将军尽管放心，老夫不会让将军失望的”。
林渊虽然挺好奇信里写了什么，但是几年的林府生活他已经懂得了大多的人情世故和一些规矩，不过看到老人如此说，信里应该就是一些嘱托，想到这里，林渊内心有股暖流涌过。
在林府几年，虽然很少见到林崇山，但是却从未感觉到林崇山忘了自己。就像小时候的爷爷，无论做什么事都一直想到他，对于林渊来说，林府就是他第二个家，林府一家和爷爷一样，都是他最亲的亲人。
看到老人想要坐下，林渊赶紧上前扶着，老人身材并不魁梧，也许因为年龄大了，显得有些瘦弱佝偻。老人坐下后打开盒子，一瞬间一股浓郁的清香扑面而来，里面是颗手指头大小的药丸之物，老人拿起此物一口吞了下去，随即略显艰难的闭目盘腿坐于躺椅之上。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老人面色红润了起来，连带着身上其他肌肤也有些红润，林渊担心的看着老人，但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能默默的等着。
随着时间流逝，老人面色越来越红，犹如吞下的不是药丸，而是一块火炭，慢慢的老人身上开始出汗，没过一会已经汗如雨下，随后连同汗水一起出来的还有黑色粘稠之物。
林渊站不住了，想打断老人却又担心会不会影响到老人，内心有些焦急的同时想着再等会，若是再这样下去他就出手打断老人，而愿意继续等下去是因为他相信林崇山不会害老人，那药丸应该是对老人有大益处。
时间在他焦急的等待中显得异常缓慢，老人身上一直有黑色物质涌出，而且越来越多。林渊实在等不下去了，伸手就要碰到老人时，却发现有变化，老人身上不再流出黑色之物，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到正常。
林渊手伸到一半也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该如何，正在他苦恼的时候老人睁开了双眼。林渊见状连忙弯腰一拜：“师尊，您没事了吧？”老人睁眼时看到了林渊的动作，心里满意的想着这孩子性子倒也算质朴，随后示意林渊扶他起来，吩咐道：“屋后有水缸，给为师准备点热水，为师清理下这身上”。
老人闻着身上那股浓郁的腥臭，心里感叹这仙药效果确实是好。林渊刚才是着急，心急之下没有注意到这味道，此时闻到后感觉着实有点刺鼻，连忙去烧了些许热水，兑在了屋内浴桶里。竹屋一共有四间，居中一间应是老人住所，左手那间空着，右手是灶房，再右边那间一半有些不知名草药放在台上，一半就是沐浴之处。
林渊烧好了水把老人扶进浴桶后，老人示意林渊在外等着便是，老人自己可以。林渊虽然想帮把手，老人阻止了他，说若是觉得闲着可以再去烧点水，这东西估计一两次洗不干净。
连续洗了四五次，老人才洗干净，等老人换好衣服出来，林渊已经把所有脏水处理完，连那躺椅也已经擦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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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继续躺在躺椅上，林渊坐在对面，老人看着林渊，那目光仿佛可以洞察人心，林渊眼眸低垂，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半晌，老人突然开口道：“林将军送你来时不知给你交代了多少，刚才那颗药丸是仙药，林将军能弄到那东西，估计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为师如今因为那仙药，身子骨好了许多，不过凡事有利也有弊，哪怕是仙药也无法增长我这将死之人的寿命。为师预计自身大限还有三年，这三年为师会尽所有来教导你，至于你能学多少，为师也无法决定，一切只能看你自己”。
“师尊，只有三年吗？那若是不吃那药？”。
“傻孩子，若不吃那药老夫连行动都有所不便，如何去全心全意教你？再者就算不吃那药，为师也活不过四年”。
“既如此，为师为何不吃呢？吃了药，身体不说多好至少正常的活三年，不吃药，浑身病痛的苟活四年，如果是你，会如何选择？”
林渊思索了好一会，觉得此事根本无法选择，老人看到他如此为难，开口道：“很为难是不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多活一天是一天，可是对于一部分人来说，这样虽然少活了一些时间，可是在这段时间里，身体是健康的，没有病痛没有折磨。”
老人伸手倒茶，却发现茶已经凉了，林渊拿过茶壶重新泡了一壶，在等茶煮好之时老人继续说道：“世间大部分事都是如此，选择，每个人的索求都不一样，一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法和不同的选择，也不会有什么定数，因为人是多变的，人会根据自己的情况和自己的所需来选择自己认为的最有利的。同样，你不是别人，就不能拿自己的选择来区分别人的选择是对是错，明白吗？”
林渊默默的思索老人所说的话，老人也不催促，静静的等待他消化这些。
壶内茶已煮好，林渊给老人倒上一杯后再给自己倒上一杯，林渊此时已明白老人所说之话。
“彼非鱼，焉知鱼之乐。师尊您刚才所说是否就是这句话的意思？”
“对，为师所讲就是如此。”老人拿起茶杯吹了口气，在热气升腾时稍稍的抿了一口。
“在为师这里的三年里，为师不光要教你武功，还会教你明白这人世间的一些道理，为师当年也是一读书人，若非因为那事，也许如今老夫还在某个学堂内教书吧！”
老人面露一丝怀念之色，只是一会便正色道：“在为师这里，武功并非很重要，若能知悉世间道理，学任何东西都会很快的，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就是性子，要沉稳，无论何事都要沉住气。左手那间屋子你以后就住那里，屋内有书，每日都要背下来一本，我们在这里待一年，一年后为师带你去周游列国，读万卷书若不行万里路，只是事半功倍而已，好了，这会去收拾收拾，赶了好久的路，今天就多休息一会吧”。
“是，师尊，弟子明白”。林渊起身向老人一拜。看着老人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疲倦，便不再多说，转身去收拾住的地方。
当看到那一屋子书的时候，饶是林渊也被惊了一下，虽然以前林府的藏书也不少，更不用说国子监的藏书更丰富更多。林渊也算见过世面，但是看到这满满一屋子书，恐怕不下于国子监的藏书阁。林渊没想这老人居然有这么多的藏书。
当年林府的藏书楼是林崇山为了儿子花大价钱再加上一些人相赠才有了那等规模，国子监更不必说，本就是奉国内的最高学府，朝廷出力修建，有那么多藏书不足为奇，这一个深山隐居的老人是如何弄到这么多书的？哪怕光搬进来恐怕就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吧？
之前看到以为是空屋子，进来后发现只是因为隔了一下，前面屋子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再也无他物，而后隔了一面墙便是藏书之处。
这处竹屋在靠山之处，右手这间刚好镶嵌进山体，刚才没注意打量，此时仔细一看，除了右手这间另外两间都在外面并未和山体接触。
右手这间从那隔间的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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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山体内部，里面空间很大，中间顶部是空的，外面的阳光可以从顶部照进来。
四周靠着石壁摆放有三人多高的书架，中间空地也摆放有书架，一眼看去藏书恐怕不下数万之多。
林渊压下心中震惊，快速收拾好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来时带的背囊里除了一些换洗衣服就是一些金银之物，这床上有被子枕头什么的。
把东西放下林渊就出去了，看到老人似乎已经睡着，便没有去打扰，忽然想到老人给他的收徒礼，想着此时无事，便拿出来翻看。
结果发现上面所写晦涩难懂，勉强看了两页实在是看不懂，没办法只能先放在一边等师尊醒来再去请教。
正不知做什么事忽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想起今天到现在还没吃饭呢。这几年在林府也算养尊处优，这些下厨之类的一些事都不用他去操心，不过小时候生活苦难的时候没少干这些事，爷爷年纪也大了，再加上平日里有时饭都吃不上，身体虚弱的厉害，家里大部分事都是由他来做。
如今在这里肯定是不能让师尊来照顾他，所以这些事以后他要来做，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做这些倒也颇为熟练。
等老人一觉睡醒时，林渊已做好了饭菜端了出来。这里比较简陋，大米什么的都有，菜的话就去那菜圃弄了一些。而后到外面转悠了一圈捉到只野兔，毕竟年龄很小的时候就做过这些，如今又习武数年，此事倒也没有多难。
老人诧异的看着林渊，没想到这林家贵公子还会做这些，而且貌似味道还很不错的样子。似乎看出了老人的惊异，林渊笑着解释道：“当年义父还没收养我时，我只是个在雪原边境的苦孩子一个，从我记事起就开始做这些了，来，师尊尝尝味道如何，徒儿也有几年未做这些事了”。
林渊的事林崇山并没有给老人细说，所以老人此时才知道一些。老人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虽然并不是太好吃，还算不错吧。不过看到这兔子肉，脸黑了一下：“你个兔崽子，这里可是玉灵山深处，外面野兽众多，甚至偶尔有妖兽出没，没事了尽量不要往外跑”。
林渊摸了摸鼻子：“应该没事吧，我从小打猎，有猛兽的话能提前知道，不过师尊如此说了，徒儿定当谨记”。
老人听到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再多言，也许也是饿了，摆摆手示意快吃饭吧。
吃完饭收拾完后，太阳还未下山，时间尚早，林渊有几个问题想问老人，于是一老一少又继续坐在屋外谈论起来。
“师尊，您刚才说这玉灵山有妖兽？是真的吗？”
看到林渊好奇的样子，老人面色严肃的叮嘱道：“你应该知道，这天地间有仙人，也有妖兽，这玉灵山为何很少有人来此？除了这里太过偏僻之外，就是山内深处有妖兽，这也是为师藏身在此的原因。当年追杀为师入此地的那些大门派，大多都是被妖兽带着大批野兽残杀了”。
“那师尊能说说妖兽长什么样子吗？”
“这里不止一头妖兽，至于样子…”，老人思索了一下说道：“看着和普通野兽没多大区别，只是妖兽身上有那股气势，当年那些人被妖兽屠杀时我就躲在不远的暗处，那妖兽出现时身上有一种可以冰冻人灵魂的气息，哪怕我距离很远也感觉通体冰凉，随后便见到那些武林中响当当的高手被如摧枯拉朽般一面倒的屠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所有人都死在了那里”。
林渊听的咋了咋舌，老人再次叮嘱道：“记住，这个山谷内是安全的，出了这山谷就很危险了，就算你实力强，几只野兽不算什么，可是那野兽打不过的时候仿佛会求救一样，到时候会惹来更多野兽，若是杀的野兽太多就会引来那妖兽，到时候任凭你天大的本事也得葬身于此”。
林渊赶紧向老人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出去乱跑，而后想起另外一事。
“师尊，那颗仙药是什么啊，感觉和平常药丸相差不多，什么是仙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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