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邢爽的问题。
两岁的时候他被检查出患有肌肉萎缩症，即使是在2046年，这种疾病依旧是无解的。
但是医学还是随着时间有进步的，至少在判断死亡时间上很准确。医生断定他活不过十五岁，最后死于呼吸系统麻痹导致的窒息。
小的时候痛苦不在他身上，慢慢的长大后，邢爽瘦弱的身体感受到了疾病的折磨。
然而命运突然垂青于他，在十二岁的时候，邢爽整个人几乎只能瘫坐在轮椅上，动弹不得。
某天他要求去郊外踏青，暖和怡人的阳光下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有一个明显的特征，左边有个不显眼的酒窝。女人告诉他，带走树下一颗植物，它能救命。
邢爽醒来之后果然在树下发现一株奇怪的植物，从枝叶到细根都是黑色的。
他带走了植物，在夜里起来吃下了一片叶子。
味道很辛辣奇怪，很长一段时间会麻痹舌头。
但是不久后，邢爽好了起来，渐渐的能跑能跳，甚至比常人更加强壮。
就连医生都惊叹，这是一个奇迹。
好景不长，邢爽很快发现了这株植物的坏处。
首先是他失去了部分味觉，要吃超出常人分量的酸甜苦辣才能有感觉。第二是出现了幻觉。
从小孱弱使他性格温和敏感，也让他长相俊美白皙，那神奇的植物还强化了他的智商和记忆力。
所以邢爽变成了一个好看的学霸。
这副从里到外的音容相貌让他在学校里风评两级分化，女生们很喜欢，男生们很讨厌。
尤其是哪些运动健将，总是欺负嘲笑他。
终于在一次霸凌中，邢爽听到了一个声音：“打他的左脸。”
他愣了一下，依稀辨别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邢爽遵从了，然后犹如战神一般一打五，痛殴了五个运动健将，一战成名。
往后的一段时间里，声音经常出现。
怂恿他答应别人的挑衅，去追求学校里校花，有女朋友的情况答应其他女生的示爱等等。
有的时候这个声音话异常的多，比如哼唱一段没有听过的旋律，让他去当歌手、讲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让他去当导演。
总的来说，这个声音还是很正常的，没有怂恿他做出挑战法律的事。
邢爽在自我怀疑一段时间后，也接受了这声音的存在。
没有办法不接受。
他怀疑这是那株神奇植物带来的副作用，停了一段时间后，肌肉萎缩回来了，但是声音却没有消失。
那就只剩下精神分裂了。
但是找遍了所有医学著作都找不到类似的病历。
那声音异常的清晰，就好像自己给自己打电话一样，在自己耳边说话。但是他又没有出现幻觉。
所以邢爽接受了那声音的存在，但也没有完全接受。
他还是抗拒，选择了封闭自我。
邢爽犹如嚼草一般，吃完了饭菜，回到家中。
独自呆坐很久，那血腥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即使把音乐放到最大也没有用。
他只好道：“说点什么？”
邢爽家中没有安装安全管家，那是信源科技的拳头产品之一。
能够通过特殊的语音画面系统分辨使用者的状况，包括身体健康和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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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爽当然不敢安装这么个玩意在家中，被判定为精神失常，救护车十分钟内就会上门。
“你想说什么？”
邢爽有些烦躁的道：“随便。”
“嗯，我觉得那女人有问题，其中有阴谋，你要调查下去。”
“滚。”
“调查下去。”
“滚蛋。”
邢爽一个人自言自语好一会，终于妥协了。
如果不答应那声音，它会一直烦下去。
“先说点别的。”
“去把李素娟追回来，她是个好姑娘。”
“滚。”邢爽愤怒的站起身来，拿了一瓶酒吨吨吨的喝完。
随后踉跄的爬上床，道：“明天准时叫醒我。”
“收到。”
那声音还有个好处，能当闹钟用，很准时的从梦中叫醒。
七点，邢爽被准时的叫醒，起床赶往警局。
“早上好。”他坐上警车。
老警员看着他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邢爽摇摇头，道：“喝了一瓶酒才睡着。”
“酒量不错啊，还有呢？”
“昨晚上吃的素菜。”邢爽想了想道。
“这有点反应过头了。”老警员满意的点点头，道：“好了，回去休息吧。”
“你不是调查我的心理状况吗？”
“如果你没有说谎的话，我的调查已经完了。这么早叫你起来，只是希望你晚上能困一些，能睡着罢了。”
邢爽点点头，下车却又回过头来，道：“你出去巡逻？”
“那不然呢？”
“你不去调查昨天的案子？”
老警员带着深意看了他一眼，道：“你想调查。”
邢爽道：“我觉得这里面有不对的地方。”
老警员像是在思考一样，好一会才说话道：“想去调查就去吧，你的证件还在身上。有追求真相的态度是好的，但是记住，不要执着。”说罢开走了车。
邢爽皱起眉头，这案子果然有猫腻。转身他就去了法医实验室。
一个胖法医接待了他，边走边道：“受害者死了，行凶者被你们击毙了，你们警察不去追查同伙来我这干什么？”
邢爽看着狰狞苍白的尸体，再次胃中翻腾。
法医看着这个菜鸟直摇头，盖上了白布。
邢爽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他强忍着恶心道：“什么同伙？”
他还以为有什么新发现自己不知道。
法医道：“这女人是个瞎子，显然不可能持枪杀人，她当然有同伙。”
邢爽震惊的看着他，难以置信的道：“你说什么？她是个瞎子？”
邢爽清楚的记得那女人准确的向他们开枪。
“你们没有调查到吗？”法医打开电脑，道：“这是她的医疗档案，上面清楚的记载了死者有七年的失明史，视力仅仅能看到三十公分内的东西。”
“她和她的丈夫努力治疗了三年，要接受一项带有极大风险的手术。成功了视力会增加，失败了就完全瞎了。”
“然后他们放弃了。”
邢爽脑子有些不够用，木讷的重复道：“她只能看清楚三十公分的距离？”
他完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走出公寓，然后持枪杀害了三个无辜的人。
难道这女人也有一株神奇的植物？
邢爽突然想起了女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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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奇怪的举动，道：“你们对她进行解刨了吗？她头上带着奇怪的电线。”
“没有，我觉得没有必要，毕竟杀手和受害者都在这里。”法医带着走到女人头朝的方向。
他查看了一阵，道：“死者的头盖骨被打开过，应该是做了某种手术，后脑还有一块区域被拿下，又用合成胶质填补，上面还有电线的残留。”
“这应该不是眼科手术，涉及不到这一块来。医疗档案中没有写明，应该是在私人医院做的，不走医保。看来只有切开才能知道答案。”
说着来了兴趣，带上了手套。
邢爽捂住嘴，道：“等会，她扔下的那个奇怪的盒子呢？四方的，像是电脑主机的东西。”
法医招来助手，去拿工具。他道：“在你们警察局的证物吧？我们这里只收死人。”
不一会助手拿来了电钻和锯子，可以想象下面的场景很血腥。
邢爽留下了联系方式，道：“有结果了通知我。”
法医看着他仓皇逃窜的模样，摇摇头道：“这警察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咯。”
邢爽喝了一杯奶茶才勉强压住。
“查下去，这里面肯定有阴谋。”那声音很兴奋的道。
邢爽擦擦嘴，掩饰着低声说道：“我当然知道，但是得有线索。”
“你不积极。”
“好，我去，但是你得闭嘴。”邢爽怒道。
作为一个优秀的做题家，邢爽有很多精英朋友。首先是得找个眼科的朋友。
他认识，但是不熟。得先去自己最为要好的朋友，让他去找。
“喂，张鸣。”
“邢爽，好久不见。我看到新闻了，听说了你的事，还好吗？”
“很难忘。有件事我想让你帮忙，帮我打听了一些事情。”
“没问题，说罢。”
邢爽完整的讲述了前后。
“行，我帮你问问。”
晃荡了一整天，邢爽无所事事。证物室他进不去，法医哪里他不想去。
到了下午，接到了电话。
“你的事我帮你打听到了，刘雯，我们的高中同学，在医学院。她问了好多人，又问了她的导师。说是好像是一个医学实验。她给了我一个链接，在网上还能看到。”
“行，谢谢，下次请你吃饭。”
邢爽回到家中，打开链接，是个纪录片，还挺长的，近两个小时。
讲的是一个医学实验，专门针对眼睛失明的人。里面有详细且完整的过程，讲述实验过程以及后续的情况。
大概就是打开病人的头颅，植入一枚固定好的芯片，再链接到体外一个摄像头。
但是效果并不是很好，手术成功后，病人看到的也不过是由各种颜色的点和线组成的图像。
很像是电子游戏启蒙的年代，那些由点和线组成起来的简陋游戏画面。
邢爽不得不感叹医学和科技的神奇之处。
失血就输血进去，器官坏了就换一个器官，有了伤口就像缝衣服一样拿针线穿上，人活着似乎就这么简单。
同时也头皮发麻，这样之后还算是人类吗？看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了，和电脑没什么区别。
纪录片中也是个女人，和行凶者一样，手术后自己用螺丝刀摸索在头上拧动，固定线圈。
有种机器人程序错误给自己杀毒重启一样的感觉。
让人背后发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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