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道吩咐春桃拿过了竹箱笼,亲手将仁者爱人玉牌放了进去,还轻轻擦了擦。
“公子,这玉牌是干什么的?”
“这玉牌是训诫,是规矩。”
春桃似懂非懂,只是往后每天都要查看竹箱笼是否有异,其实在这藏书院内,还能出什么事,谁还敢来这里偷盗不成。
今天宫饮在书院里遇到了一个怪人。
这个家伙满身的酒气躺在未名湖的一艘小船上,旁边放着鱼竿,一碟花生米。似乎已经醉了。
宫饮看着这个家伙,小船摇摇晃晃觉得下一刻这个人就要掉下去,偏偏在这摇晃中有了平衡,看得久了似乎有某种规律在其中。
宫饮实在看不下去,找了一艘小船划去了那个人旁边,那人也不答话,直接拿过酒壶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就递给了宫饮,口中念念有词:“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
宫饮也是不敢拖沓,接过酒壶喝一口,知道这就是山门前小镇上卖的桃花酿,还是掺了水的。同时,宫饮看了看怪人悠哉的状态。顺嘴对上了诗句:“独钓湖中悠哉客,管他旁人是与非。”
那怪人听了诗句笑骂出声:“好多年不见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你这是明显觉得我在这湖中垂钓喝酒伤了风景。”
“小子不敢。”宫饮立即将酒壶还回了怪人手中。
“当我听不懂诗句,胡搅蛮缠。”怪人的气势瞬间一变,宫饮竟觉得那怪人随手而放的白皮剑鞘内的剑要出来劈了他。“好了,小乖乖,和这小子计较什么。”怪人说完这句话,那剑也似乎安稳了下来。
“小子不该用诗句调侃,还请责罚。”
“我这样确实不像话,责罚什么?”
宫饮心中就笑骂了一句,“您还知道啊!”
“小子,又说我坏话。”
宫饮心中警铃大作,但是眼珠一转倒也无赖起来,学着怪人,拿起酒壶喝了一口,“嘴上怕你说不得,心里还不能嘀咕嘀咕?前辈还讲道理不?”说完又是抓了一个花生米扔进了自己嘴里。
“你倒是个有意思的,那就陪我醉上一醉。”那怪人坐起身,从身上摸出一个酒壶也喝了起来。
“前辈在这未名湖能钓上来鱼吗?”宫饮奇怪道。
“这不就来了你这么一尾能变色的鱼!”怪人说这话,宫饮立马知道自己又被看出来了。就换成了真容。
“小子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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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前辈。”
“我是李黑,这藏书院挂了一个名儿的教习。”听了这话,怀道立马起身,弓身行礼。“学生怀道,见过李夫子。”
“不必多礼,你还是叫我前辈吧!”怀道倒也听话。
“前辈怎么看出来的?”
“听你这名字,云野峰上的怀清是你什么人?”李黑也不答话,自顾自问道。
“怀清乃是我大师兄。”怀道说完这话,李黑往怀道那边扫了一眼。
“那为了这个咱两今儿都得醉一回。”说着两人就碰了一下酒壶。
“前辈认识怀清师兄?”
“何止认识,那家伙,还欠我一顿酒呢!”
“我一定帮前辈讨回来。”
“好,好,好。”李黑自己喝了一口,“难道你不知道这儒家之人浩然气修到了一定境界,都可看人如阅书,一页页翻过去的,都是他的过往?”
怀道愣愣的摇摇头。“前辈可看到了我的详细过往?”
“我啊!我境界不够,只能知道个大概,不像夫子他老人家,一本无字书,就连你曾经夜里几时尿床都有记载。”
怀道顿时脸红起来,那自己作为夫子的弟子,岂不是被夫子知道了这等羞人的事。
李黑看了一眼就知道怀道以为自己被夫子看光了!
“夫子可没那么闲,夫子肩负着为天下人立规矩的重任,监察天下,哪里来的时间看你个小小的凝气境。你又不是夫子的弟子。”
怀道心虚的说道:“那是,那是,我哪里有这本事。”顺道喝了一口酒,掩盖自己的尴尬。
“怀清这些年都给你教了些什么?这都不知道。”李黑打着酒嗝泛起了疑惑。
“怀清师兄只教授了我该学的学问,其他的学问怀清师兄说我自己就会了。”
“这话倒像是那个疲懒清净的货。”
“他不教,那我就说说。也算还了当年他请我喝徐云子酒的情。”李黑抽出剑,站起来,往水面一指,另一只手拿起酒壶。怀道也站了起来看着水面。
水面上浮现了五个字,儒、兵、道、佛、散。
“夫子早就对天下的修道之人做了分类,儒家,兵家,道家,佛家自不必说,这散修包含的人就多了,说起来,五家之中,散修是最多的,有各家的弃徒,随手种下的种子,更多的则是有各自缘法的人,当然少不了精怪。”
“那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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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算什么?”
“魔道啊,魔道是这五家之外的人或者心魔,以心魔居多。心魔都是修道之人剔除出体外的恶念,邪念。往往行事手段残忍,不顾及苍生,甚至以猎杀蹂躏苍生为乐。”
“那我也有自己的心魔?”
“你啊!你还没发现自己的恶的一面,还不算有,但将来会有的。”李黑手中剑划过水面,只留下了儒字,“儒家都是读书人,读的是经史子集,修炼的是世间浩然气。浩然气是正气,是读书人的心念。自然而然,一定境界的读书人皆可看人如阅书。”
剑尖划过水面,儒字变成了兵字,似乎对于兵家有些不喜,李黑面上出现了一些戏谑。“兵家以战场杀伐血气修炼,天奇境前,血气放于外,天奇境后,血气可收敛于内。这些人多为各国将领,也有躬耕田野,游历山水的。都是些杀伐果决之人。”
“哦,怪不得。”怀道解了心中关于顾武大将军为何看起来那般雄壮煞气滔天,经历比顾武大将军还要丰富的钟无涯却是如温玉公子一样。
“什么?”
“没什么,前辈继续。”
“这两家修行速度快,但是想要跨越自在境却是难于其他两家。所以虽然人数众多,却在天奇境少了数量。”李黑喝了一口酒,似乎意犹未竟,继续说道:“再就是道家,最是讲究道之无为,一切皆是随风就水。修行虽然慢了些,但是却可以藏在深山,默默修炼,体会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前千年。更别说东紫洲那帮老道,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肯说,心里比谁都明白。天下万灵皆在其修炼之内,修行虽慢,却是稳扎稳打,自然天奇境最多。”李黑又是一大口酒下肚。
“佛家就更离谱了,口中是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心中念的是慈悲大道,却信什么来世,蛊惑了不少凡人心思。我生平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些秃驴。偏偏一个个的吸收念之灵,金身塑立,打不穿,打不烂。”打了个酒嗝,李黑眼看是摇摇欲坠,怀道一边听,还一边得操心别掉进了水里。
“散修就不必说了,不在四家之内,除了魔道,皆是散修,你要是碰上了,可得让让,要不然抢夺宝贝事小,被埋了才是真的大事。”又是一个酒嗝。
说完这些,李黑自顾自睡去了。小船摇摇晃晃,怀道想着刚才李黑前辈说的五家及魔道之事,千头万缕都入了心,也不喝酒,只是随着小船的摇晃,似乎自己的心也摇晃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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