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塔在一条笔直大街的尽头,我打的来到它的基座下。仰望塔尖,塔身闪烁着紫色、绿色、蓝色的光,像一座巨大的火箭发射塔,直指阴郁的天空。我心里嘀咕道:“每年中秋节都看不到月亮。”
我坐上观光电梯,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渐渐远去。
旋转餐厅里,灯光昏暗,坐满了一对对情侣,每张餐桌的桌面上都点着两只白色的大蜡烛,大厅里播放着音乐。
“先生,可以开始上菜了吗?”领班附身问道。
“等一会,”我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半个小时之后,附近的食客开始注意到我,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您在等人吗?您的餐劵是双人的。”一个服务员上前问。
“对,她有事来不了。”
“那可以上菜了吗?”我执着地问道。
我低头一看手机,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再等等。”
“您不是说她来不了吗?”
“我等月亮。”我指指窗外,笑道。
领班也笑道:“它也来不了啦,天气预报说今晚多云。”
领班和服务员不再提上菜的事了,我默默地喝着茶。当《叶塞尼亚》响起时,一个窈窕身影翩翩而至,我一开始没在意,等那人走近,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小霞,惊得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下来。
她穿了一件蓝色的旗袍,身材玲珑,右臂上戴了一只晶莹剔透的镯子,头发挽在脑后,成一团,上面插了一根簪子,就像古人一样,这身打扮跟她的年龄很不相符。
“快坐!”我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搬动椅子。
我们面对面坐下,不停对视,但眼光一碰又弹开,都不知说什么好。
她精致的小脸一脸羞涩,白皙修长的脖子上有一颗黑痣。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彩色、有光泽的糖纸、烟盒,还有那只晶莹剔透温润的镯子。
我觉得这一切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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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
“先生,可以上汤了吗?”领班适时地出现在桌旁。
我吓得一激灵,连忙道:“好好好。”
“妈妈带我来过这,这里的东西都好贵,”小霞突然开口道。
“嗯,还行吧。”
“你是有钱人。”
“我不是,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而且还是,团购。”
小霞格格笑出声来:“那祝你生日快乐!”
“你吃得惯西餐吗?”
她用力地点点头。
“其实我不想过生日。”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有钱人。”她笑眯眯地看着我,双眼弯成了两只小月牙。
她咯咯地笑着,她像握笔写字一样用叉子连续叉起了三块洋葱。她一直甜甜地笑着,秀色可餐。
“我的心一直奔向你,分分秒秒靠近你......”餐厅开始一首陌生的歌,我心里有一大堆问题想问小雨,但最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你有一个双胞胎的姐姐吗?”我决定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试探一下。
“没有,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觉得……说实话,我要找的人岁数要大一些,二十来岁的样子。”
她收敛了笑容,过了好一会才说:“我不是你说的那个叫小霞的女孩。”
“那你为什么要打电话去婚介所?”
“我就是觉得你有趣,对你好奇,纯粹就是为了好玩。”
“原来如此。”
“失望吗?”
“没有。”
“那么借我伞的到底是谁?”我心想。
有好一阵我们再没有话说,各自低头吃饭。
我努力地重新组织话题:“对了,你电话怎么老是关机。”
“被我妈没收了。”
“还有一次打你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我把手机调成了振动,要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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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听见,要不就是妈妈在我周围一带活动,”她迅速吐了一下舌尖,“有天我也打电话给你,你关机了。”
“不会吧,是哪天?”
“就是两天前的一个晚上。”
“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偏头痛,睡得特早。”
“偏头痛!去医院了吗?“
“没,习惯了,睡一觉就好了。“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没事,我这头痛跟身体无关。”
“跟什么有关?”
“跟我心情有关。”
“什么心情你头会痛啊?”
“只要有人念叨我,我就会头痛,就跟被念紧箍咒似的。”
“怪病。”
“我喜欢这种睡一觉就痊愈的感觉,全身发热,大脑清醒,心情愉快,就跟重生一样。”
“无法理解。”
“快看,月亮!”一个女人的尖嗓子穿破了暧昧的音乐声。
我一侧头,一轮巨大的红月亮出现在落地玻璃旁。
这是我见过的最大、最红的圆月,上面的阴影和环形山清晰可见。
手机新闻上说:这是一百年来人类见过的最大圆月。
她突然放下刀叉,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对我说:“许个愿吧,很灵的。”
“真的吗?”虽然我不喜欢这种一本正经的仪式,觉得这样做很傻,但我不想扫她的兴,便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手合十许愿,心里窃笑着,满脑子都是小霞的样子。
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铃声音乐是《水边的阿狄雨娜》。她瞄了一眼手机道:“我得走了,我妈还在超市等我呢。”
“我送你吧。”
“不了,妈妈会说我的。”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雨。”
目送她离开后,我在座位上呆呆地坐着,觉得这一切仿佛是做了一场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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