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州城外,一队车马行至树林深处,不由得警觉起来。骑在马背上的人都穿着相同的黑色衙役服,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一辆囚车上,关押着一个戴着枷锁的犯人。
为首的那个中年大汉骑在马上,略微有些驼背,但是腰板直挺,样子便多了几分威严。他戴得帽子与后面的人略有不同,应该是他们的头领。
他们之所以走这条林中小路,是因为从万州到金阳城,只有这条路最近。而且金阳城两天前传来消息,说他们会派人在这条路上接应囚车,让他们务必今天正午之前到达。
此时正午时刻已过,也没看到接应的人。他们稍作休息后,又继续往前赶路。虽然有带头人的鼓励,但后面的十几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许不安。毕竟他们只是小镇上的衙役,押送这么重要的犯人还是头一次,不免有些担心。
那头领的表情也不轻松。本来他们只是从太平镇出发去抓一名盗贼,没想到一路追踪过去,竟到了万州城下。守城的将领帮他们抓住了盗贼,审问之下,才知这是袭柔派来的细作。
万州那边八百里加急把信送到金阳,却逢先皇驾崩,新皇登基,耽搁了半个多月。两日前总算来了消息,他们便赶紧押送囚犯上路,盼着早些交差。
万州的精兵强将只把他们送出万州地界,剩下这段路程他们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了。
一阵风吹过,树林中传来了异响。头领令所有人停下,仔细辨别。有人,有刀,却没有马,不是来接应的人。
“看好囚犯!”他大喊一声,随即就看到几个黑衣人从他们头顶上落下,刀剑直指他们而来。他一跃下马,抽出大刀挡了一下,虽然没有受伤但也被黑衣人强大的内力震得后退两步。
再看其他人,已有两人被斩落马下,其余人也慌慌张张地从马背上跌下来,无人能招架得住黑衣人的攻势,虽然看起来他们的人要多于对方两倍。
黑衣人似乎也看不上他们这些人,直奔囚车而去。头领深知情况不妙,他的人被黑衣人一脚踢飞后,连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看护囚车。而他自己被一个黑衣人左一刀右一刀砍得几乎招架不住。但是看到囚车即将被劈开时,他突然大吼一声,向左跨一大步踩上树干,身体腾空而起,手里的刀准确无误地朝黑衣人砍去,一下便砍中了他的右臂。
他顾不上和黑衣人拼个你死我活,趁这个时机飞也似的冲向囚车,与三个黑衣人搏斗起来。
其他衙役一看头儿拼死守护囚车,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又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与黑衣人打杀起来。
但是哪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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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对战一个,结局都是一样的,黑衣人基本能一刀砍死两个,何况他们的轻功都不弱,眨眼间就能来到他们背后结果他们的性命。
头领看到只剩他自己了,心里凉了一大截,但他还是不能放弃,红着眼提刀向五个黑衣人冲过去。其中两个黑衣人分别往两边一闪,他猛地向前栽去,手里的刀砍断了一根小树苗。
两个黑衣人去救囚车里的人,另外三个黑衣人把那个头领当猴一样耍来耍去,也不要他的命,只看他急疯了般在他们面前乱窜。
囚车里的人被救出来了,枷锁也砍掉了。在走之前,他们觉得有必要杀掉那个头领。
明晃晃的刀举起来,准备给他痛快地来一刀,不过这个想法并没有马上实现,因为从林中飞出来的一支箭正好射中了黑衣人拿刀的手,让他疼得大叫一声,手里的刀也应声落地。
现在轮到黑衣人提高警觉,目光四处搜寻。
那头领以最快的速度判断出,应该是金阳城前来接应的人到了,但是随后他就发现并非如此,因为来的只有一个人,而且穿衣打扮像是江湖中人。
确实只有一人。黑衣人也愣了一下,轻飘飘落到他们面前的,是一位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让他们“愣住”的原因,还源于这男人长得英俊不凡,乍一看去像位书生,很难相信刚才的箭是他射出来的,虽然他背着弓箭。
“什么人?为何来此?”黑衣人当中有人迅速反应过来,大声斥问一句。
“袭柔的人跑到我们北盛朝的地盘上撒野,还问我想干什么?”年轻男子向前走了一步,指着黑衣人反问道。
靠在树上的衙役头领听到“袭柔人”三个字的时候,慢慢站直身体,重新拿起大刀,准备和他们作最后的拼杀。
黑衣人虽然个个蒙面,但是似乎并不特别在意被识破身份,反而隐隐露出一丝狡诈的笑意。他们示意两个人带着刚刚救下的同伴先走,另外三个人朝年轻男子砍杀过去。
年轻男子轻轻一跃就从他们头顶上跳了过去,同时拿出弓箭,朝着已经跑远的那三个人射出一支箭,箭从中间那人的耳边飞过,血飞溅出来,迫使他们不得不停下,转过身来应战。
年轻男子使用的招式十分轻盈,根本不让对手近身,特别是他拔刀后,一刀便砍死两个黑衣人。
剩下四个袭柔人看情况不妙,转身就要逃走。年轻男子提刀挡在他们面前,对他们说:“杀了这许多人,你们还想走不成?”
衙役头领也跑过来说道:“囚犯必须留下,其余人让我来对付,替兄弟们报仇。若我死了,劳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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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把囚犯送往金阳城,交给何副统领。”
三个黑衣人把他们要的“囚犯”护在身后,让他先走。但是这边两个人怎会答应,于是双方又打起来,又一个黑衣人死在年轻男子的刀下。
囚犯并没有跑出多远,就被衙役头领拦下,十几招便把他制服。但是当他拿刀搁在他的脖子上,准备逼迫他的同伴就范时,林中突然落叶纷飞,树枝像箭一般直冲他飞来,只差一点就要刺穿他的身体。
站在不远处的年轻男子挥刀向这边砍来,一道青光飞出,斩断了那些树枝,又救了他一命。
但与此同时,一道剑气也朝着年轻男子袭来,他侧身躲开了,而他身后的一棵大树却应声而倒。
就在这期间,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和囚犯都被救走了,而他们根本没有看见救他们的人。
衙役头领绕着几棵树跑了一圈,简直不敢相信,“是妖术,是袭柔的妖术!”他看着年轻男子,让他给他一个解释。
年轻男子心中有数。从刚才随着树枝飞来时出现的三团褐红色烟雾来看,是红洞派的褐红使到了。
三个褐红使同时到来,他即使使出全力也未必能抵挡得住。但是对方却没有露面,只将他们的人救走,这只能说明这个囚犯对他们来说很重要,而且大队人马就快到了,对方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衙役头领也听到了,马蹄踩着落叶的声音从他的正前方传来,预计已不足千米。他看了看地上的十几具尸体以及空荡荡的囚车,本也想一死了之,但是大丈夫岂能这样自尽了事?他得活着,再去把囚犯抓回来,替兄弟们报仇。
“我是太平镇的捕役蒙首望,在刘大人手下当差。敢问大侠尊姓大名,今日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将来必寻机会报答!”他双手抱拳,向年轻男子作揖道。
年轻男子摆了摆手,“正巧,我也从太平镇来,到万州去办事,路过此地听到动静,便过来探个究竟,不想是那袭柔人作乱。没能将囚犯留下,实在遗憾!”
蒙首望一听恩人是从太平镇来的,大吃一惊,如此人物他竟然没有听说过,于是又问姓名。
“在下邱新助,于半年前在太平镇开了一家武馆。”
“原来你就是明盛武馆的邱馆长?失敬失敬!”蒙首望说完,听见马蹄声更近了。他让邱新助先走,此刻他内心除了悲痛,还要应付金阳城的人,若能躲过此难,日后回到太平镇再去武馆拜谢恩人。
邱新助想了想,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便让蒙首望多保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说完,他就告辞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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