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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何为蛮

    自打山上交手一次过后,关剑岳便黏上了陆桥,天天跟着一块出门,就差住一块了。

    张老道不知是借口外出,还是确有要事,关剑岳频繁进出,却一次都没与老人碰上面,倒是跟白少正渐渐熟络起来,常常套小家伙的话。

    陆桥白天要干活养家,晚上还得生火做饭,这会正忙活。

    白少正最近总是在地上练字,就用随手捡来的树枝,在沙子上认真比划。

    关剑岳蹲在旁白看,不时指点一下,倒也和谐。

    白少正写得很认真,屏着气写到最后一划才放松。

    关剑岳指了指地上的字,问道:“你知道这字是什么意思?”

    白少正想了想,最终摇摇头,他也不敢说完全明白。

    关剑岳又问道:“是那落魄书生不教?”

    白少正认真回答道:“先生只教了表层意思,后来也没有深入地讲,大概是认为现在对我们说这些还太早。”

    关剑岳笑骂道:“放他的屁,这个时候不教,等你们长大了也未必会听,现在的人数典忘祖,都是这些读书人害的。”

    白少正有些讶异,不过对于这些话,他更多的感触是为先生鸣不平,“先生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关剑岳忽然凑近,有些蛊惑的意味道:“想不想见识一下真正的蛮,我倒是可以带你去北边。”

    霎时间,一股寒意笼罩下来,吓得他直打哆嗦,回头一看,陆桥一手拿着锅铲站在后头,目露凶光,随即他就被单手拎起,直接给丢出门外。

    迟疑了一下,关剑岳没有直接回大宅,而是往山上去,这座小镇有古怪,大多是因为这座山有问题,他打听了不少事,具体的还得亲眼看到才算。

    他也不是头一遭上山,以往基本无所获,但今天可能不太一样,镇民都说每年二月二最好不要上山,准有怪事。

    那座破陋木屋依旧在那,木屋旁的墓碑也跟以往一样,没什么特别,起初关剑岳以为是这坟头要闹鬼,可看久了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山风呼啸的声音,让他感到不安,听仔细之后猛然发现这不像风声,更像是鬼嚎。

    “阴气这么重。”

    关剑岳不禁哆嗦,正准备进屋一探究竟,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全身紧绷的状态下,差点就要拔刀,那只粗壮有力的手臂直接扣住他的锁骨,动弹不得。

    侧头一看才发现是熟人,陆桥跟往常一样带着白少正饭后跑山。

    陆桥神色有些凝重,摇了摇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进去。”

    关剑岳心头一颤,忙问:“那里头到底有什么?”

    陆桥不再回答,而白少正也蹲在墓碑前,今天是娘亲的忌日,小家伙分外伤感。

    关剑岳好奇心被勾了出来,不死心地盯着木屋,屋里头太暗,什么也看不见。

    陆桥本不想搭理,见他蠢蠢欲动的模样,有意无意地走到侧边,卡住位置。

    关剑岳终归是没按捺住,想一探究竟。

    陆桥手上瞬间多出一张符篆,两指捏着直戳关剑岳眉心。

    关剑岳忽然露出笑容,“真当我没有防备?”

    实在不知他刚刚的好奇模样,到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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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的,这会竟然瞬间提起一股淡薄剑气,凌厉又迅疾。

    剑气滚荡,符篆黄纸被绞得粉碎,顺着手指蔓延至手臂,陆桥的衣袖跟着遭重,撕成一片片碎布,可当剑气落在手臂皮肤上,顷刻间烟消云散,皮毛不损丝毫。

    关剑岳面色一变,虽然为了隐蔽,他有意压制了威力,但这体魄未免太强悍了一些。

    然而不等他惊讶太多,又起突变,原本被撕碎的符篆并未完全消失,准确的说,那缕剑气不过粉碎了黄纸,朱红色的符文依旧悬浮在空中。

    陆桥一指划过,符文被牵动,最终触不及防点在了关剑岳额头上,朱光不断从皮肤沁入,最终在皮肤上烙下符印,最终隐没在眉心内。

    关剑岳踉跄后退几步,捂住额头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白少正听到动静,刚要探出小脑袋,被陆桥轻轻按了回去,只看到了宽阔的背,懂事的他又转回头去,继续陪娘亲说说话。

    陆桥淡漠道:“禁气符,以你的本事,一时半会解不开,正好能让我省点心。”

    关剑岳倒是嘴硬,“看来这破屋的秘密不小,大不了以后再探个究竟,反正大爷我有的是时间,禁了气正好有个由头多待久一点。况且我是看出来了,只要在这孩子身边,你就不敢动杀心,甚至不会轻易动手。”

    陆桥忽然一声诡异的冷笑,手臂闪电般探出,一下揪住了关剑岳的衣领,随后毫不犹豫地往山崖下丢去。

    关剑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从山头上栽了下去。

    白少正看见一道黑影晃过,惊呼道:“叔,刚刚有人掉下去了?”

    陆桥呵呵一笑,“你看错了,这乌漆嘛黑的哪有人上山。”

    白少正挠挠头,好像哪里不对劲,“我怎么记得好像还有个人来着。”

    陆桥哦了一声,“他有急事先下山了,你刚刚聊得太投入,可能是没注意。”

    白少正没想太多,跟娘亲道个别,拉着陆桥也准备下山,“叔,你刚才好像笑了唉,平日里总板着脸,是不是得改改?”

    陆桥摁了摁小家伙脑袋,“老头子不在,你最近是有点皮实了?”

    白少正脑袋一缩,嘿嘿道:“爷爷啥时候回来?”

    陆桥沉吟道:“估计快了。”

    “你上回也这么说,骗人。”

    “真欠揍?!”

    白少正把话憋回去了,不再出声。

    直到山脚,白少正突然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回头看看又什么都没有,考虑到陆桥可能真会揍他一顿,于是当什么也没发生。

    等两人走过去许久,一只手艰难地拨开草丛,关剑岳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嘴里念叨的都是别人家的祖宗。

    第二天,关剑岳照常出现,一手扶着老腰,一瘸一拐地远远跟在陆桥后头。

    直到午饭时候,他才敢凑上前,从陆桥那讨了半只馒头。

    吃干抹净之后,他舒坦地躺在街边上,“也不白吃你的,作为交换,告诉你点消息。”

    陆桥就没指望这家伙知恩图报什么的,也就抱着且听听看的心态。

    关剑岳双手垫着脑袋,悠闲道:“我从北边回来这事,你也知道,不过有蛮人越境这事太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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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关键就是这回不像误闯。”

    陆桥在北边待过,自然明白什么意思,“有人给这些蛮带路?”

    关剑岳没把话说死,“只是猜测,毕竟除了那几个蛮,一同出现的还有境外的族人,很难不起怀疑,蛮杀了也跑了几个,几个族人被拘在边城。”

    陆桥脸色难看,“跑了几个?你们是怎么守的边境?!”

    关剑岳赔笑道:“我这不是补救来了么,不然你以为我这点小伤需要养这么久,还不是因为收到情报,有个蛮躲在这附近,等把这蛮杀了,我就可以回玄都复命了。”

    陆桥依旧板着脸道:“那你还不赶紧去搜捕?”

    关剑岳挥挥手道:“你急什么,我这都是有考究的,附近城镇,只有这里被山林分割,其他地方互为犄角,驰援便捷,那蛮子要侵袭也肯定挑这啊,我守株待兔不正好。再说了,这事未必就我一人忙活,刚来镇上,在你家院子看见过一个老头,这会应该在追杀那个蛮子吧。那老头本事大着呢,从你昨晚用的符篆可见一斑,我还费什么劲。”

    陆桥重新拿起干活的家伙,冷冷地丢下一句,“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亲自收拾你。”

    私塾那边,一如既往地传出朗朗读书声。

    窗外经常有人经过,以往都会驻足聊几句。

    今日却透露着不寻常迹象,宋长青打算出门看看,便安排郁从云领头朗诵文章。

    一肥胖妇人正巧匆匆前来。

    宋长青见状也迎了上去,忙问道:“兰花嫂,这是着急上哪去?”

    刘兰花喘着粗气,紧紧揪住宋长青衣衫,好半天才顺过来,急忙道:“出大事了,镇外头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家伙,说着没人能听懂的话,镇里几个人上去搭话,讲不通话便给推墙上撞死了,见识广些的老人吓得脸都白了,说是蛮!”

    宋长青的面色越发凝重,听完后将妇人拉进私塾内,叮嘱道:“你跟孩子们呆在屋内,无论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要打开门,我出去看看,很快回来。”

    说罢,宋长青也不听妇人劝阻,急匆匆往外跑。

    刘兰花气急,直言道:“你一个教书先生,手无缚鸡之力的,跑去凑那个热闹作甚。”

    眼看宋长青跑没影了,身后几十双小眼睛盯着看,刘兰花颇感头疼道:“我们就听先生的,呆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

    白少正忍不住问道:“婶,外头真有蛮子?”

    刘兰花闪烁其词道:“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啥,好好读书。”

    郁从云兴奋地低声道:“肯定有肯定有!”

    白少正心虚地看了眼刘兰花,后者急得来回踱步,没空搭理自己,也偷偷道:“你想干啥?”

    郁从云理所当然道:“还能干啥,长这么大,你见过蛮子没有?”

    白少正既兴奋又忐忑,“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郁从云把衣服堆成一个小包,充作假人,然后蹲到桌子下,“你要是怕就别跟着。”

    白少正只是片刻犹豫,也学着堆起衣服。

    两个小家伙就这么在刘兰花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

    先生曾经说过,想了解一样事物,哪怕在书中读千百遍,也不如亲自去看一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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