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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张道人与陆桥

    天雷降下,雨过天晴。

    男人尚且沉浸在震惊中没回过神,老人便已经收起了白玉,但他很清楚老人的举动意味着什么,无可奈何地叹息道:“这孩子到底什么来头,值得你这样做?”

    老人换了个姿势,让孩子睡得舒适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还记得当初我们为什么要离开玄都?”

    男人顿时恍然,半信半疑道:“我们要找的人是他?可他降生时并没有任何异象啊。”

    老人稍稍沉吟,话语有些让人琢磨不透,“是也不是,可我们毕竟已经寻了三十年,若天意不许,我们这辈子都找不到。这孩子恰巧碰见我才活了下来,证明我俩有缘,至于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不重要了。”

    男人皱眉,老人这么说大概是自我安慰,即便是天意难违,也不该随意寻个普通孩子充数,甚至引下天雷赐名,如此代价,实在让他不解。

    老人把孩子放到后背,没有衣布固定,就这么用手扶着,却很稳当,开始缓缓下山。

    放晴后,镇上家家户户都开始走出门外,顿时热闹了许多,不过此时大多的人都聚集到宗祠那边,应该是商讨女子死后的丧事置办。

    妇人带着一群镇民,似乎是要上山,正好碰上刚下山的两人。

    见两人似乎真的认识,妇人这才彻底放心,向身后叫来助阵的镇民们解释道:“这位就是我刚刚说的老道长,神通广大,多亏了他才救下了二嫂家的娃。”

    老人将孩子托给妇人,稍稍整理衣袍独自上前,自述道:“老道姓张,是道观里修行的道士,诸位也可查证道籍。这孩子既然被我救下,说明与道门有缘,不妨让老道我来抚养,但需要诸位行个方便,给置办一处居所。”

    “当然,也不能白拿好处,老道还算精通一些驱鬼捉妖之术,这山常年下阴雨,也是阴气久积,我虽不能解决根本,但也能救治阴气蚀骨的人。”

    镇民们开始窃窃私语,对于老人,他们自然是信任的,只是后头跟着的那位,凶神恶煞的,不像好人。

    男人不太喜欢被人注视的感觉,下意识的抗拒导致露出了些许杀意。

    几个不巧正好对上眼的镇民瞬间吓得腿软。

    老人适时解围,“他刚从北边回来,可能一时不适应,绝不是什么恶人,你们去县里提陆远这个名字,便能查到籍贯。”

    从北边回来,那可是守国门的大英雄呐。

    镇民们的敌意瞬间消散了许多,可依旧不敢与男人对视,匆匆说上几句不再停留,他们还得上山处理后事。

    妇人就不跟着上山了,领着两人往镇里走,边说道:“住处已经找着了,宅子僻静,上一家绝了户,镇里老人都说是凶宅,避讳得很,但我想道长神通广大,兴许有应对办法,便给你做主要了过来。”

    老人笑着摇摇头,“不打紧,最重要是给孩子一个成长的环境。”

    妇人欣喜道:“您不嫌弃就行,正好那屋跟我家紧挨着,以后多走动,互相照应的事。”

    老人打了个稽首,“那就先谢过姑娘了。”

    妇人脸微微一红,忙摆手道:“这年纪哪还有喊姑娘的,我叫刘兰花,镇里人都叫我胖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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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没好意思喊胖婶,也就叫了声兰花姑娘,又给妇人弄的脖子一红,想必也是头一遭让人这么叫。

    到了小镇边缘,一眼便瞧见了那座破旧宅子,房屋年久失修,砖瓦都得修整一遍,院子还算阔落,总体而言是不错的宅院了。

    妇人怕两个大男人收拾得不仔细,给帮衬着打扫了好久,总算才像个能住人的地方。

    陆桥身手矫健,也不用梯子,一个翻身直接上了屋顶,粗浅地修了下漏水的地方,若非照顾孩子,他觉得这屋现在也不是不能直接住。

    夜晚,张老道为了方便照看孩子,先是同睡,等孩子熟睡之后,他才腾出手来继续收拾屋子。

    院子内,陆桥也没去休息,他不是一般人,即便干了一天活依旧精力充沛。

    张老道坐到石桌那,斟了杯茶水喝。

    “以后即便不累,也要跟镇民们的作息保持一致,这里毕竟不是北边,大半夜你一个人晃悠,很难让人放心。”

    陆桥点头答应,“这事不说,先谈谈那孩子。”

    张老道自己喝完茶水,又满上杯沿后推到对面,缓缓道:“这孩子跟你很像,意念纯粹,天生善念。”

    稍稍一顿,老人还是如实道:“同时也是天生恶念。”

    陆桥抿了口茶水,皱眉道:“两念相争,不过既然孩子救活了,恶念已经不存在了吧。”

    张老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陆桥陪伴老人左右几十年,自然了解,略微惊讶道:“难不成......”

    张老道唉声道:“孩子他娘临终前让我两个都救,可这终归是只能选一个,恶念已经被我压制住,封禁在意识最深处。孩子还小,倘若现在将其剥离,害处不小,先留着吧。”

    陆桥直摇头,“这种浑话你也说得出,恶念一天留着,都是个隐患,你难保证几年后这恶念会不会苏醒,继而抢占身体,这才是最大的害处。”

    张老道也知道这话是自欺欺人,也不反驳,“先观望观望,即便是恶念,又何尝不能向善而生。”

    顿了顿,老人又继续说道:“正如当初的你......”

    陆桥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不再言语。

    又过了许久,当老人起身准备回去看看孩子的时候,陆桥忽然开口道:“倘若有一天,那孩子的恶念跑出来害人,我一定会杀了他的,这事你能答应么?”

    张老道回头看了他一眼,叹息道:“随你。”

    说完,老人进了里屋,坐在孩子床前,直到天亮。

    翌日,镇民们送来了不少物件,把那些老旧的破烂都给清走,这宅子总算像样了些,除了依旧不敢多看陆桥那边,对待张老道和孩子都挺热情的,有帮忙修葺的,也有求平安符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直到下午,镇上来了两个行迹古怪的人,身手看着像是练武的人。

    小镇偏僻,平常也不多见外来人,这俩个家伙自然起眼,只是有了前车之鉴,镇民也没敢搭话。

    没多久,两人自己摸索着到了镇边,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座刚修葺过的宅院,张望许久之后不能完全确定,似乎要等屋里的人出来再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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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桥在屋里头走出来,抬着一张比他还高的木板走了出来,先是看了眼院墙外的两人,随后若无其事地放置好木板,屋里大部分物件都齐全了,不过这板子看着还结实,能改成柜子。

    院外,两人对视一眼后,似乎已经可以确认,一声口哨唤来飞鸽,快速写下纸条绑在脚上。

    白鸽再次飞上天,陆桥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活,在地上摸索一番,找了块大小还凑合的石子,在手中掂了几下之后,看了眼天上。

    随即一声音爆,石子宛如一道流星跨过天空,带着长长的气痕,啪的一声准确地洞穿了白鸽的羽翼,炸起一片白色羽毛,当场坠地而亡。

    两人见此,皆是面色一变,其中一人强装镇定道:“陆桥,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你不要太过分了。”

    陆桥继续整理手上的木板,连斧子都没用,直接用手将其掰开,顺口打发道:“三息之内,自己走人,否则我亲自送你们走!”

    两人吓得不轻,但想到就这么回去,下场也不会太好。

    陆桥眼睛忽地一瞪,杀意暴涨,目光就像刀子一般刺在两人皮肤上。

    两人不敢再停留,抱拳之后迅速离去。

    这两人前脚刚走,张老道紧跟着就从屋里出来,瞥了眼正在修理木板的陆桥,没好气道:“你办事挺利索的,要是态度能客气些就更好了。”

    陆桥又是一掌劈开木板,淡漠地回应道:“你是了解我的,可不能指望更多。”

    张老道苦笑着摇摇头,起步往屋外走去,临出门前交代,“我去镇上办点事,要是孩子哭闹你就给喂点吃的,再不成就扮扮鬼脸,好好地哄,别动不动甩脸色。”

    陆桥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冷声道:“你快去快回,先说好,我只管护他周全,要哭要闹我也不看他一眼。”

    张老道装作听不见,直接出门去了,刚把人吓跑,他这就得去善后,最起码寄封信回去好有个交待。

    有些事越怕,它越来。

    张老道前头刚走,屋里便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哭声,让人抓心挠肝的。

    陆桥顿时头大如斗,硬着头皮继续干活,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孩子的哭声更大了,仿佛直接传到脑海里似的,陆桥再也装不下去,将木板一摔进了屋里头。

    “祖宗,消停点。”

    陆桥狠狠地瞪了孩子一眼。

    那豆大的婴儿眼睛却不小,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瞧着这张凶凶的脸,觉得陌生,便哭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陆桥咬牙切齿,换作是敌人,掐死了事,他要真这么对孩子干,张老道回来就得把他掐死。

    再三挣扎,他终究是屈服了,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想起老人离开前的话语,硬生生挤了个鬼脸出来。

    孩子果真消停了一会,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到,紧接着哭得更大声了。

    陆桥顿时乱了方寸,告饶道:“祖宗哎,我手上有刺不成,怎一抱你就哭。”

    直到傍晚,张老道抱着许多新置办的货物回来,正巧撞见了一大一小两人扮鬼脸,笑得有些过分。

    陆桥是觉得自己一辈子没这么丢人过,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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