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于停了。
立春后，下了三天三夜的雨。
今天初七，是人日，传说女娲初创世，在造出了鸡狗猪羊牛马等动物后，于第七天造出了人，所以这一天是人类的生日。
前天上午，突然醒来，一看时间，才七点多，天都还没亮。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在一艘小型的太空飞船里。飞船驾驶舱里的那个驾驶员我不认得。他脸大，眼小，双唇紧闭。
“我们的飞船正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吸过去。”我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对他说。
“地球也会被吸进去。”他平静道。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我感到了一阵令人窒息的绝望。
在他身后出现了一个人的侧影，颜色灰暗，我看不清他的面目。我不知道他是谁。
我努力安慰自己：一路上，我们将遇到许多别的飞船。一个人高马大的船长带着他的女儿来了，他一脸络腮胡，他女儿是一位美丽、苗条的姑娘。这似乎是一个约定，总之我不再害怕了，我期待着各种奇遇，我会见到很多有趣的人，总之还有很多艳遇等着我。狭小的船舱里充满了亢奋的斗志。一切充满了希望。
我对自己说：我努力让自己乐观起来，我要调整心态。要在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生存，不让自己抑郁或者疯掉，就得给自己制造一个希望。
我对那个大脸驾驶员说：“遇到时空跳跃的机会就果断尝试，一次不行就两次，都不过一死。当我们进入另外的星系，我们就逃出了这条死亡航线。”听我这么一说，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我对他说：“我相信报纸上说的，很多看似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到最后都发生了，但事件发生时，我们并没有觉得有多奇怪。”
他的脸上保持着那种笑眯眯的表情，我的心情没有刚才那么绝望了。
这时候，我突然醒了。
醒来后，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窗外，春雨窸窸窣窣地下着，似乎比两天前更大了。我想起杜甫的诗，我想外面已是“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了。
我来到楼下，开始做黄油蛋炒饭（这是我的例行早饭）。我按下抽油烟机的开关，开了低档。盯着铁锅时，我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集中，我担心这会给我带来某种未知的不良影响，内心似乎有声音提醒我放弃，正想着，注意力一瞬间到达峰值，我的视线模糊了。这时，抽油烟机上的照明灯亮了，抽油烟机的轰鸣声瞬间加大，吓了我一大跳。我回过神来，抽油烟机又恢复了平静。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间堆放杂物的房间，那里曾是我奶奶的卧室，她十多年前就去世了。昨天钟点工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那里，她问他站那干嘛，那人没回答，等她走近后那人就消失了。
看来我的功力有所长进，我感到了恐惧。
直觉告诉我，如在“人日”这天做点事，效果会事半功倍，比如去杜甫草堂看看，我知道那里新发掘了一个唐代民居的遗址。在我的印象中，那一带一直很荒凉，没想到一千年前居然是成都的居民聚集区。
“锦水春风公占却，草堂人日我归来”。我打算去杜甫草堂看看，这种仪式感对提升功力很重要。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