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在意什么？”秋黎看着表情严肃的叶凌。
“没注意到正在聚集过来的士兵吗？”
“哦，原来如此，很在意他们吗？对我来说倒没什么。那么，你们退下吧，很碍事。”尖锐的话，但她的语气却十分平静，并没有别的情感蕴含在其中，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十分相符。
似乎是听到了秋黎的话，脚步声停了下来，继而朝着远处离开了。凝神听了一会，确认军人已经离开后，叶凌也放松下来。
“秋黎，你怎么出来了？”千雪略感惊讶地对秋黎说，叶凌也看向了秋黎。
“因为千雪你不见了，我就出来找你，顺便转换下心情。不过千雪，我说过的吧，不要一个人悄悄离开，一定要跟我打声招呼才行。”秋黎看向窗外，漆黑的夜里只有海风的呼啸独自回响，“而且，也有点心神不宁，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秋黎，你……”千雪担心地看着秋黎。
“没什么，”秋黎轻轻摇了摇头，”最近工作比较多，刚好出来转换一下心情。不过好像给别人带来点麻烦。”
秋黎脸上露出了有点坏坏的笑，那一瞬间冰雪消融，繁花盛开，沉睡着的美丽变得生动起来。叶凌不由得看呆了。
叶凌很快地回过神来，他思索了一下用词，谨慎地发言。“偶尔这样也好，太过松懈的话军队可是会跨掉的。”
“是么。”秋黎那深邃的眼睛看向叶凌，“但有些人不管处于怎样的环境都不会改变，把狼放进羊群里它肯定不会手下留情。话说，你是？”
没能马上理解秋黎的话，但秋黎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听到她的询问后，叶凌立刻摆正脚跟挺直背，行了一个军礼。“第703研究所警卫部队，第11小队所属队员，叶凌叶凌准尉。”
“叶凌叶凌，是前几天派过来保护我的那个吧。虽说接受了你的保护，但到现在才见面，失礼了。”秋黎微微欠身，向叶凌行了一个端庄的礼，像个公主一样充满了风度。再抬头时，她的视线变得有点冰冷。“但是我可没说过我需要保护，你所做的事纯属多余，在这里的生活这么闲吗。如果这么闲的话还请你去做点有意义的事，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外面有很多地方都很缺人，希望你赶紧到那些地方去献力，不要在这里做些无意义的事。”
“而且只是因为暂时看不到我就引起骚动，身为军人不时刻保持冷静可不行，现在军队的基本素养都差到这个程度了？”
“非常抱歉，只是……”叶凌的冷汗流了下来。不仅是个美丽的公主，还是个毒舌的公主。
“只是什么？说话不要含糊不清，这样的回答也是军队的作风吗。”秋黎咄咄逼人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叶凌低下了头，有点怀疑眼前的人真的是秋黎本人？不是克隆体之类的存在？这么逼人的气势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少女身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只是护卫，现在就认输吧。当然，估计不认输他也没办法。
“秋黎，你说的太过分了。”千雪拉了拉秋黎的袖子，不满地说。
“话说得太重，失礼了。”秋黎又对着叶凌行了一个礼，然后看向千雪，“我们回去吧，千雪。”
“请等一下，请让我一同前去。”保护秋黎的护卫已经走了，叶凌必须在秋黎回到屋内之前保证她的安全，少校的任务让他知道这个研究所并不是绝对的安全。尽管那些人直接动手的可能性很小，但秋黎的安全必须得到绝对的保障。
“不用，有千雪陪着我就行了。”秋黎摇了摇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叶凌，“而且，你不是刚完成任务吗。”
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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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让叶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那句话带给了叶凌沉重的压迫感，他无法动弹。被那双眼睛这样看着，他根本没有思考其它事情的余裕。
“要小心。”叶凌只能说出这句话。
“谢谢。”秋黎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叶凌无法判断那是无谓的笑亦或者有着其它的韵味。虽然见到了本人，但有关秋黎的疑问没有得到任何解答。
目送着秋黎和千雪从视线内消失后，叶凌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那个眼神，叶凌在脑海中仔细回忆着，不是一个少女该有的沉重的眼神。一瞬间，只有一瞬间，在秋黎和千雪对话时，露出了让叶凌印象十分深刻的表情。明明身为世界的救世主，为何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明明拥有着一切，却极其脆弱的表情。
秋黎悠闲地走进了千雪打开的门，毫无坐相的季寒辰立即起身行了一个漂叶凌的军礼。
“刚才真是失礼了，引起那么大的骚动。”
“的确非常失礼，那么多人也让我稍微有点害怕，但我也有不对，我出去的时候也该跟你打声招呼。”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当然，在研究所内的自由移动完全没有问题。”
“研究所内吗……”秋黎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说不出的嘲讽。
“因为好几个月没看到你出来，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马上就下达了追踪的命令。脱出计划马上到了最终阶段，需要比以前更健全的保护措施。希望你可以体谅，一切都是为了保护秋黎你。”季寒辰下意识地没有去思考秋黎话里的含义，就像为了转移话题一般向秋黎解释着近期的事。
“这里倒是经常发生些什么事啊，季寒辰少校。事到如今，你们在这里做的事怎样都好，我都不会去管。但是啊少校，突入灌木丛的人不就是你吗？”留下这句话后秋黎就转身离开，走进了自己的工作室。千雪对季寒辰歉意地笑了笑，跟了上去。季寒辰看着少女的身影久久的无言。
这并不是季寒辰第一次单独面对秋黎，但不管是第几次都跟第一次没有区别，人面对神时的紧张感并不会随时间而减弱。活了近百年，为即将毁灭的世界带来希望的少女，天才的科学家，秋黎对这个星球上的人来说是活着的传奇，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即使是在菲利克斯中也是特别的少女，思想和她那不成熟的外表完全不合，那不是人类能领悟的境界。
季寒辰叹了一口气，听说叶凌已经和秋黎见过面了，不知道他有怎样的感觉，想必不会是轻松的感觉。不过，如果是叶凌的话，说不定能做到他一直没能做到的事。
季寒辰抬头呼出一口气，离开了房间。
未来，还能成为未来吗……
千雪放了一杯红茶在秋黎面前。从回来到现在，秋黎都只是看着窗外没有说话。那个少女的心事是个猜不透的迷，对任何人都一样。
“秋黎，在想什么？”
秋黎用手捧起盛满红茶的杯子，眯着眼像是享受什么一般盯着袅袅升起的雾气，表情平静如水。
“偶尔这样也不错吧。那个准尉有着很好的才能，看来少校这次找了来不得的人物啊”。
答非所问的秋黎让千雪有点生气，她稍微加重了语气说：“不要扯开话题，秋黎。我在问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出去。为什么什么都明白的你，就是不明白自己的立场呢。”
秋黎不由得苦笑起来。“千雪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啊，不管过了多久，也还是喜欢向我说教。我只是出去走走罢了，不必过于担心，这样对你的胃不好。千雪对我而言是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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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存在，我不会给千雪添麻烦。”
“可万一你被什么人盯上了怎么办？”
“这不是还有少校在保护我吗？再说了，”秋黎微微笑了起来，“被盯上又有什么不好。”
那目光并没有落在千雪身上，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虚无，还是别的什么，无人知晓。那灰暗和悲哀的笑容，透着和那清澈的眼神不合的灰暗。
千雪张张嘴，万般心绪堵在心头，她反而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是秋黎的老朋友，她是秋黎的姐姐，她见证了秋黎的成长。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更了解秋黎，没人比她更加清楚被世人誉为救世主的秋黎在拯救世界之前，也只是一个少女。
是的，她清楚所有的事，清楚秋黎的痛苦，清楚秋黎的愿望，清楚秋黎的脆弱。但她无能为力，除了这样看着秋黎她什么也做不了。在这个时候连拥抱都显得突兀，深深的无力感让她难过得试图露出微笑。
“别担心，再过不久我不自由的时间就会结束，被完全束缚的一刻很快来临。在那之前，就让我小小地任性下吧。”秋黎轻声安慰着千雪，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一般，语气虚幻缥缈，空灵的声音里满是荒芜的寂寞，“鸟儿即使被沉重的鸟笼束缚住飞行的梦想，也会向往着天空。可是啊，无法振翅高飞，就不能被称作鸟了。”
秋黎静静地出神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视线微微下垂。她很快就恢复了原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转过身开始工作。千雪看着那个身影，不知不觉间伸出的手无力垂下。
千雪像是祈求一般的话语让秋黎的动作停了下来。
“秋黎，不要再自暴自弃了。”
“……我只是做自己能做的事，千雪也是这样吧？我会注意的，千雪无需过于担心。”秋黎默然，片刻后回答道。
房间里又是和平时一样的沉默，只有秋黎一直敲打键盘的声音响起。那张被屏幕的荧光照耀着的少女看似年幼的脸，成熟理智，埋藏着深深的疲惫。
躺在床上的叶凌一直看着头顶的灯，明晃晃的光里秋黎的面容一直在眼前浮现。他无法不去在意那个少女，若用谢末灵的话来说就是:“能见到秋黎本人是何等荣幸！”
没有什么激动的感觉，他不像谢末灵那样疯狂崇拜着秋黎，见到秋黎给心里带来了少许激动外，更多的是疑惑。
天才科学家，她的确有着常人难及的冷静和威严。尽管外表行为看上去像位普通的少女，但在和叶凌见面的短短几分钟内，秋黎展露了压倒性的魄力。，久经沙场的叶凌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和心智，但秋黎却依旧震慑住了他，他在那一刻确实无言以对。虽然那时因为事情的变化过快，让叶凌的大脑有点恍惚，但现在回想起来秋黎身上的压迫感也让叶凌一阵吃惊。
奇怪的是，即使秋黎在那时身上有着惊人的威严，叶凌却微妙地对那个少女怀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直到现在他也没能明白那种感觉的由来，但那并不是虚假的感情，也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自然而然从心底升起来的。
有什么东西没能注意到。
秋黎身上有什么给他一种熟悉感，一种让叶凌心里有点难受的熟悉感。
不可思议的人啊。
叶凌翻身看着窗外，和秋黎的见面打消了他完成任务的满足感。即使见到了秋黎本人，叶凌心里反而愈发的迷惑。叶凌摇摇头，停止了进一步的想象。考虑多余的事大脑会变得迟钝，这种时候就该去睡觉。
真是安静的夜晚啊，希望秋黎不会出现在梦里。在闭眼前，叶凌这样想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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