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部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做不到这点的人也有很多啊。”
“少校呢，真会担心别人呢。说实话，完全看不出你是这样的人呐。”声音虽小，但谢末灵还是一口气把要说的话果断地说了出来。
季寒辰看着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像被自己的发言所困惑的谢末灵，笑了起来。
“每个人的人生各不相同。不管是为了自己而活，还是为了他人而活一一那都是他们的自由。一直守护着谁，一直照顾别人的人生也不坏。嘛，虽然也不是那么过分的生存方式呢。”季寒辰轻轻拍了一下谢末灵的肩。
谢末灵能有这样的表现，他从心里为她感到高兴。
“我只是从事着不能留下记录的危险工作，不用说得那么伟大。你只需要负责下命令就可以了，我负责执行。”谢末灵轻缓而坚定地说。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绝对服从命令，不管是杀人还是别的，她都会毫不迟疑地尽全力去完成。不管遇到什么，就算，在未来有着无法逃避的，孤独的破灭也一样。
谢末灵被分配到研究所大约有5年时间，季寒辰十分看重她的能力，好几次让她去执行像今晚这样非公开的任务。一次也没有失手过，漂叶凌地完成所有任务的谢末灵，在季寒辰看来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另一个人干得怎么样了？突然让他干这样的工作好吗。”像是在意着什么，片刻的沉默后谢末灵的声音响起，给人一种微妙的感觉。
“还没接到通报，但你也见过叶凌的战绩的吧。”
或许是因为夜色过于深沉，或许是因为灯光过于明叶凌，季寒辰没能看清那一瞬间谢末灵的表情，他隐约觉得那是种混杂着回忆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悲伤的神色。
“谢末灵？”季寒辰出声喊了一下突然沉默着的谢末灵。
“战绩什么的并没有见过。但是他的能力达到什么程度……这个我比谁都清楚。”
她的话很奇怪，但她并不像在恭维叶凌，她的确知道些什么。季寒辰没打算深究，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故事。对他们这种军人来说，那些故事更加珍贵，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他们活着的信念。
“知道的话就能明白的吧，叶凌的话是能做到的。”
“但是，能力的话确实足够，但是能不能相信他就难说了。潜入者们是用正规手段配置到这里的。如果他把少校打算肃清他们的事情流到外面的话……能不能这么轻易地相信他是个问题。”谢末灵又重复了一遍。
季寒辰苦笑了一下，谢末灵罕见地一直纠缠在某件事上。讨厌叶凌？可她还把叶凌带到了女兵区。别看谢末灵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好像和谁都谈得开。但她一直和这里的男兵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对那些试图追求她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也许她会拍着某个人的肩膀装出很亲近的样子，但她永远不会把身体靠上去。
她会微笑着，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
那样的谢末灵竟会把叶凌带到女兵区。
“嘛，看看这次任务的结果就会明白了。说回来，我觉得叶凌准尉不是那种会违背上级命令的人。对叶凌来说，从事这样危险的工作比较好。如果就这样让他能力下降的话不是军队的作风。而且，就算叶凌准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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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也仅仅是我被处置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谢末灵倒吸了一口气，惊讶地说不出话。少校绝不是以叶凌上司的身份来和叶凌相处，两个人之间一定有着她不知道的故事。而且，那似乎不是让人感到愉快的事，因为叶凌从未表现出自己对少校的善意。她紧紧地盯着少校，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别的什么。即使那样，少校的表情依旧没有改变。他那份莫名的洒脱不知为何让谢末灵觉得，十分灰暗。
“谢末灵，我告诉你我相信叶凌叶凌的一个理由吧。叶凌叶凌和我是共犯，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了……”
谢末灵只能沉默，少校的心情透过那沉重的话传了过来。谢末灵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季寒辰这样的人会成为少校？这并不是她看不起少校，而是少校的作风让人无法相信他会是一位少校。当年凭借着自己力量升迁的少校，为何现在一副颓废的样子？那种仿佛深入灵魂的淡漠感究竟从何而来？
相处五年，只有此刻谢末灵才稍稍窥视到少校的世界。
他像一匹孤狼一样，孤身行走在荒原上。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背负着所有的事。既不放下，也不哭喊，只是沉默着，沉默着，像一块石头一样隐忍着所有。
久违地解放了来到这里后一直压抑着的另外一个自己，心情完全冷静下来。
走路的声音经过墙壁的反射后不断地向着远处传播，叶凌的表情十分平静。多年的军队生活早已将他内心磨砺得如同钢铁般冷硬，所有的事成为习惯后就会淡漠。他也曾犹豫过杀人的正确性，内心也会受到折磨。然而他现在对杀人这种事已经没有感觉，既不享受，也不厌恶。接到任务，然后忠实地杀死任务目标，不在乎那是何人何物又有着怎样的故事。今晚做的事没有任何不同，只是重复之前做过无数次的事罢了。不留感情不带犹豫地结束一个生命，意识到人类是如此脆弱的生物，如此而已。
“叶凌君？”
叶凌的脚步一顿。他抬起头，先看到的是千雪那与孩子气的脸不符的曲线，心脏不由得加速跳动了一下。为了避免一直盯着，叶凌自然地把视线转向千雪的眼睛。
很清澈的眼眸，不管看几次叶凌都如此想着。
即使叶凌知道身为菲利克斯的千雪肯定比自己大，但还是无法轻易相信这件事。每次看到千雪，叶凌就想起了明朗纯净的天空。那仿佛不染尘埃的色彩，怎么会是一个经历了人世浮沉的人能拥有的？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千雪伸出食指抵在嘴唇上想了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向叶凌投去了怜悯的视线。”啊啊，叶凌君真可怜，有徘徊癖这样的怪毛病吗？要让我帮你看一下吗，我可是一个没有执照的医生哦。”
没有执照的医生，这是能骄傲地说出来的事吗。本想就这个地方嘲讽一下千雪，但注意到她脸上促狭的笑之后，叶凌说出了另外的话。
“喂喂，你以为我是老年痴呆吗，这只是夜间散步而已。这么晚了你又在干吗？”叶凌皱眉，他这才注意到了深夜徘徊的人其实是她才对。
“不对，是千雪。”千雪认真地说，从最初见面时她就奇怪地执着于称呼的问题。
“……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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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干什么？”虽然不清楚她到底怎么想，但叶凌还是依从了她的意思。不这样的话，对话就进行不下去，这些天的交流让叶凌知道千雪有时会在奇怪的地方十分固执。
“嗯，是为了找卡利乌斯中士帮我修理收音机。”千雪晃了晃手里的物品，那是一个老式的收音机，在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本来还勉强可以听，但我为了把它弄得更好点就拆开修了一下，结果就完全不能听了，嘿嘿。”
叶凌叹了一口气，无声地盯着千雪。他又想了想，说:“如果不急的话我来帮你修吧，我以前在战场上摆弄过类似的东西。”
那个收音机对她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所以她才会即使完全不懂也一个人修理到了现在。像个笨蛋一样，叶凌心想。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东西，顺手帮她弄一下，就当给她带路的回礼好了。叶凌为自己的行为找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吗！太感谢了！不急的，可以慢慢弄。”千雪喜出望外地把收音机交给叶凌。在那时，叶凌碰到了她的手，心里一动，说不上柔软的触感传来了。
是为谁做了很多事吧，千雪。
一瞬间，叶凌的脸色猛地变了，在这样的深夜里本完全不可能出现的大量的脚步声正靠近着这边。他反射性地将手伸向腰边，但本来在那的手枪因为禁止开枪的命令没有带出来。叶凌咂了一下嘴，寻思着要如何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斗中保护好千雪。
“千雪，过来！不要呆在那个地方。”在千雪回过神来之前，叶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强硬地把她拉向自己这边。事情的变化超出了叶凌的想象，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也许下一刻就有大量的军人来到这里，那急促的脚步声怎么都不像他们只是在散步而已。
事情暴露了吗？叶凌皱紧眉，强硬地拉着一脸迷糊的千雪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要去哪里。”
叶凌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照理说现在不管怎样都会以优先带走千雪为重，但那严肃而又清澈的声音从耳朵一直传到了心里。声音轻柔又沉重，如同听到回荡在旷野的风声，让人油然而生一种空旷廖远的感觉。
叶凌循声而望，缓慢而又确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娇小单薄的身影出现在叶凌的视线中。那个身影显现着易碎的美，仿佛稍稍用力就会破碎开来。深红色的披肩覆盖在她小小的肩上，紧身的礼服勾勒出了身体的曲线，尽管是幼儿体型却有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还有别的东西。
明明身在此地却一片空虚，虚渺的眼神。
“秋黎？”
对于千雪喊出的名字，叶凌并没有感到奇怪。应该这么说，他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就觉得那是秋黎。叶凌在她身上竟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如果要去哪里，也带上我吧。”
秋黎恍惚的声音让叶凌想起现在紧急的形势，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估计那些军人已经到了附近。叶凌转头寻找着可以躲避和防御的物品，必须考虑对上正接近这里的士兵的可能。但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大量的信息在叶凌的脑海中急速闪过，他正回忆着任务的所有细节。
然而没有答案，他自认为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没有留下任何纰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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