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初，江淮郡中阴雨霁开，街上的行人天方亮便开始显得拥挤，这是江州府、乃至整个江南最繁华之地，每日往来货物占整个大康至少两层。
江淮王府外，一个黑金长袍的女子提着剑，低着头，匆匆而去。
而在王府之中，一声刺耳的尖叫却响彻云霄。
一时间，惊的府中众人皆一个激灵。
“来人！快来人啊！”
“世子殿下中毒了！世子殿下中毒了！！！”
惊叫的人是平日里负责世子程辛未饮食的一位姨娘。
世子痴傻，平日里饮食起居各种事物皆需有人照看，只是这些东西平日里大多是由世子身边的两位侍女负责罢了。
而前几日两位侍女闭关冲击武道三品，这才将世子彻底托付给了这位姨娘，却不想还没几日，姨娘早上唤世子起床时候，便发现床上世子脸色黝黑，还不断的冒着黑气，都不需要想，便知道这是中毒了。
还是剧毒！
于是连忙大声呼唤。
“你说世子怎的？！”
远处，一道身形急闪而来，人未到，声先至。
待人停步，却是一个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满脸惊怒。
被来人有些吓到，姨娘战战兢兢，哆嗦的回道：“回，回沈统领。世子，世子，许是中毒了。”
“许是中毒了？！”
沈从文面色冷酷不悦，冷哼一声，直接便朝着世子程辛未屋中走去。
世子程辛未，江淮王程丹青独子！
哪怕从小痴傻，那也是整个江淮王府的宝贝。
如今眼前这老婆子，竟然在这种世子生命攸关大事上用一个许是？
当真该死！
吱呀～～～
实木门，很容易就被推开一条缝，还未踏进一只脚，沈从文便将手握在了刀柄之上。
房中有其他人！
正欲夺门而入，屋子中一个声音传来，让他不得不放下刀柄上的手。
“从文来了？”
“王爷？”
听到这个声音，沈从文松了口气，正了正衣服，将门彻底打开走了进去。
入目，一个穿着一身睡衣的驼背老汉正在世子床前，而这个老汉也正是这王府的主人，天下第一等尊贵的王爷——江淮王程丹青。
看见自己这个最忠实的家臣来，程丹青那布满褶皱的老脸露出一点牵强的笑意，道:“辛未暂时无碍，不过这毒终究是有些厉害，你去把凶手拿回来，看能不能得到解药。”
张口，却见口中只剩三颗牙。
但是却并不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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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点头:“属下这就去！”
说罢，远远看了眼那里依旧发黑昏迷的程辛未，慢慢关上门，眼中带上了无尽的怒火。
沈从文离去，屋子中只剩程丹青与尚在昏迷的程辛未。
说是昏迷，其实却说的有失偏颇。
真正说来，是神形分离。
说直白点，就是一个精神不能指挥身体的植物人。
而这种状态，程辛未已经坚持许久了，久到他只模糊记得约有十三四年了。
从两三岁记事，从记事到懂事，从懂事到独立思考，在到如今已然十六岁，他一直都是这样。
至于记事之前，那自然是不知道的。
而如今他的昏迷，也只是因为身体内部遭到破坏，将那身体中原本的些许本能也毒没了，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身体闭着眼，无法看到外边，耳朵似乎也被毒伤，什么都听不到，只感受到一直温暖的大手带着颤抖在轻抚着自己的额头脸颊。
“父亲来了么？”
只是这种温暖的感觉，却也在慢慢的下降，证明着身体中的毒素越来越强。
“再这么下去，怕真的要死！”
作为人，程辛未承认:他怕死！
哪怕这种几近植物人一样的活着、哪怕每天只能在脑子中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活着，他也不愿放弃！
活着！
是每个独立个体的基本要求！
无关贫穷富贵，无关健康残缺。
只是，费尽心思，半天挣扎，却只有冰冷的无用之功。
身体已经感觉到了冰冷，不甘么？
自然不甘！
至少，哪怕真的要死，也要做一回正常的人！
而不是一个在别人眼中，只会两眼无神、站在那里都要流口水的傻子。
强烈的求生意志，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
而这一次，程辛未头一次真切的看到了他自己的精神世界，再也不似以往那种模糊。
那里，一颗顽石一样的东西堵住了一个通道，无比显眼。
看着这颗顽石，程辛未却莫名其妙的有种感觉——击碎它！
只要击碎它，便什么都不再是问题！
精神化作了大锤，一波又一波的开始轰击顽石，不知疲倦，不知劳累。
外界，原本被毒到黝黑的面部，也在这个时候突然散发出了一抹微光。
程丹青身心皆在儿子身上，此时儿子突然出现变化让他表情明显一怔，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希翼，双手按在了儿子身上，浩荡的真气被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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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
时间不知不觉在流逝，渐近中午，一声巨响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去了何处，原本躺在那里已经开始被毒到发臭的程辛未突然睁开了眼。
身上的黑色如潮水般褪去，被摧残的身躯也瞬间复原。
脸上，那时劫后生余的喜悦。
“老爹。”
“咱儿子像我。”
“我好了。”
“真俊！”
“……”
两人说话，牛头不对马嘴。
看着眼前傻兮兮的父亲，程辛未却突然笑了。
“爹，我以后不用做傻子了！”
“我儿不傻。”
炫耀的心情荡然无存。
“你儿子开慧了！”
“开了开了。”
“您倒是惊讶一下啊！”
“我儿子本来就不是傻子。”
程丹青一脸本该如此的模样，让程辛未牙疼。
以前十六岁流口水，您管这叫不是傻子？
那啥样算傻子奥？
只是程丹青却突然问道:“把那块儿石头融合了？”
“？？？”
眨着眼，盯着自己眼前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才五十多就老的不像样的亲爹，刚刚苏醒的程辛未鼻涕从鼻子中流了出来，之后顺着脸颊流在了枕头上。
“哧溜～”
狠狠一吸，刹那间坐了起来。
“欸？？？”
“您知道？？？”
“不是，我体内的东西，您怎知道？”
自己也是刚刚求生意志强烈，才懵懵懂懂看见了那东西，之后才好不容易将其打碎融合的。
自从清醒，自己没和别人说过吧？！
眨着眼，突然有种记忆空缺了一大段的错觉。
看着儿子蒙逼的样子，程丹青傻兮兮的一笑，露出了嘴里仅剩的三颗牙。
思绪，回到了往昔，眼中一抹悲伤闪过。
“你身子里的那块儿石头，有人叫它天石，在你还在你母亲腹中的时候，被人打入你体内的，不过这石头太霸道，一直以来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取出来，更别说炼化。”
“？？？”
一块石头的来历，还需要讲古？
而且，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到了娘亲？
出生十六年，他程辛未可是十六年都没见过自己的娘亲。
甚至，没人说起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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