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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雨绵绵

    二更天的更声刚过,客栈里便响起了兵器交加的声音。

    胡不归的屋门被推开,一男一女闪进了他的房间。

    “长安,你到床底下去躲一躲,我守在门口。”

    然而被叫做长安的小伙子还未钻进床底,一丝火星就窜到了烛台上,屋子瞬间被照亮了。

    梦长安的眼前由于屋子亮起而忽然出现了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他不由的向后退了几步。

    那女子剑拔到一半将十岁左右的梦长安护到身后,对着胡子拉碴的胡不归道:“你是什么人?”

    胡不归穿好鞋子,“你们闯进了我的房间,反倒问我是什么人?”

    “我认得你?”躲在女子身后的梦长安走出来道:“你是我姐的男人。”

    那女子对梦长安道:“你说他是胡不归?”

    梦长安点了点头。

    那女子拔剑刺向胡不归,“我杀了你,为梦生姐姐报仇。”

    胡不归看着梦长安,俨然对那女子刺来的一剑躲都未躲。

    剑锋刺破衣服,也刺破了他的皮肉,可从未刺过别人的女子下不了杀人的勇气,只是垂剑怒道:“你怎么不躲?”

    胡不归看向那女子,“你是闫浮沉的女儿闫如玉?”

    闫如玉跺了跺脚,“我一定要杀了你。”

    她再次举起的剑却不敢刺下去,如果对方躲闪她还能对弈几手,可面对这种不还手的人,他的勇气刹那间便消散了。

    “你为何不躲?”她再次问这个憔悴的男人。

    “这个世间任何以梦生之名来杀我的人我都不会躲,我亏欠她一生。”

    “我姐很爱你,她为你连我爹的话都违背了。”

    胡不归看着梦长安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关中沦陷了,我爹和……”

    “长安别告诉他,我们走。”闫如玉拉着梦长安就要离开。

    胡不归看着离开的梦长安和闫如玉,穿好了外套,提剑出了屋子。

    屋外闫浮沉与梦南尘,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白衣少年三人护着亲属家眷退到了楼上,楼下死了四五个人,有苗人也有汉人。

    胡不归一眼就看出闫浮沉和梦南尘两家人的势力在逃亡途中折损殆尽了,不然也不会被几个苗人圈在了这客栈。

    看到出了房间的胡不归,黑手起手阻止了还要逼杀上去的手下。

    “打扰了胡大侠休息。”

    众人都看向了胡不归。

    胡不归抬手作揖道:“这些人都是在下的朋友,也许有些误会,倘若黑特使给我胡某人一个面子,我定会记住黑特使这份情谊,我也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来日我胡某人必当亲自去拜见贵教教主。”

    黑手同样以中原礼数拱手回礼道:“既然是胡大侠出面,我黑手自然无话可说,但江湖中人做事,都要留一情面,往后好相见不是,所以赛阎罗的首级胡大侠是不是给在下,在下也好回去复命。”

    “我欠你和黑尸教人情是一回事,我拿赛阎罗人头是另一回事,倘若我给你赛阎罗人头就会失信于别人。”

    “我知道胡大侠武功盖世,可你接连杀了我教两人,又阻止我教这次行动,也未免有些目中无人了,我回去也不好交差。”

    胡不归抬手将自己的剑扔给了黑手,“这样,我的剑你拿去,我若不回黑尸教请罪就再不会行走江湖。”

    黑手拔出那把上好的宝剑看了几眼,笑了笑,“胡大侠不会是搪塞在下吧,世人都知道你的剑上刻着‘归梦’二字,这把剑上好像什么字都没有。”

    “那把剑丢失在西域了,难道黑特使觉得我胡某人是个言行不一的人?”

    “不不不,胡大侠误会了,只是这把剑我拿去也没用,教主大人也不会相信我的话。”

    胡不归看了眼看着自己的梦南尘众人,进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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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在屏气凝神的等着他。

    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副马鞍和一颗白布包裹着的人头。

    他走到梦南尘面前,躬身一拜,“梦伯父,闫镖头。”

    梦南尘“哼”了声,闫浮沉笑着点了点头。

    身边梦长安的母亲拉了拉梦南尘的衣袖,梦南尘无奈的对胡不归道:“你小子不要以为今天这事我会感激你,生儿的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小子明白,明早你带伯母和闫镖头到泸州去,泸州我有一处小院,你们可先行住下,我跟着黑尸教的人去趟黑尸教,数日后便回来,到时候要杀要剐全凭伯父一句话。”

    “贤婿放心去吧,我一定带他们去泸州。”闫浮沉脸上笑开了花。

    闫如玉怒道:“嗲,你怎么说话呢?”

    闫浮沉道:“我和梦大哥是早间结拜弟兄,他即是梦大哥的贤婿自然也就是我的贤婿了。”

    梦南尘鼻子里“哼”了声。

    胡不归转身对梦长安母亲行了一礼,又对梦南尘道:“小子还有一事。”

    他将白布包裹着的人头递给梦南尘,“这个东西烦劳伯父带到泸州去,自然会有人来取,取时另有五十两白银,你们可当安家费用,到泸州打听不归小院就有人知道,屋门都没有锁。”

    闫浮沉见梦南尘不愿接,自己便接过人头道:“贤婿此去黑尸教定当要万分小心才是。”

    胡不归提着马鞍走到黑手面前,“这样,我和你去贵教,这样你看可行?”

    “胡大侠亲自前往,在下定然再无话可说。”黑手说着将胡不归的剑递给他。

    看着黑尸教和胡不归离开了客栈,闫浮沉将人头递给白衣少年,“未央,这东西你保管着。”

    叫未央的少年接过人头,道了句“是。”

    闫浮沉拍了拍梦南尘的肩膀,“梦老哥,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就对不归这小子偏见这么深,你看多好的一个女婿。”

    梦南尘叹了口气,“你不要再说了,要不是他,生儿怎么会死。”

    “南尘。”

    梦南尘看了眼夫人一甩袖子上了楼。

    十万深山的小道上荆棘丛生,加上细雨绵绵,道路更是极难行走。

    从黑夜走到黎明,又从黎明走到黑夜,雨依旧在下,但却终究路有尽头。

    那十万大山深处一片苍翠中,灯笼火光映照出了庞大的建筑群落,竹楼瓦阁间,小道飞桥,流水清潭错落期间,恍如坠落人间的仙境传说。

    踏着阶石桥栈,可清晰见得各色阁楼间的闲散人客,彼此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着。

    胡不归跟着黑手一路前去,已不知自己过了多少桥多少路,但却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前停住了脚步。

    大殿长长的台阶上,站立着一排排的带刀侍卫,一个苗饰华服的妙龄少女早已等候在台阶上,一把漂亮的油纸伞,在绵绵细雨中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教主早已恭候胡大侠多时了,还请胡大侠跟我来。”

    胡不归看了眼连头都不敢抬的黑手,便不再管黑手,径自跟着油纸伞的女子进了大殿。

    殿里比殿外更加的金碧辉煌,几根巨型的祥云柱子反射着金光,撑起了一个极大的厅堂,但堂上入眼皆是女流,不见一个男人。

    “胡大侠这么遥远的路途前来,真是令我门教蓬荜生辉啊。”

    大殿的主座上一把金光闪闪的祥云椅,宽大的犹如一张床一般,椅子上一个清瘦的中年人,年纪约摸已近四十,说了一句话后便咳嗽不止。

    胡不归拱手施以一礼道:“久闻黑尸教在天下间可是极神秘了,今日一来,真是令在下大开眼界。”

    身边的侍女急忙上前伺候咳嗽的男人。

    许久后,那人摆了摆手,侍女们退下了,“胡大侠真是客气了,乱世求一生存而已,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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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可言,只是不知胡大侠到访,再加上我这些年重病缠身,有失远迎。”

    “尸教主才是客气,我只是前来还个人情而已。”

    “赛阎罗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能够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是造化,只是我不明白胡大侠为何要要管我劫镖之事。”

    “那关中大侠梦南尘一伙是我一旧识,胡某自是不能袖手旁观他们性命被人夺取,所以我自是为此而来,且不是为了赛彦禄之事而来,杀赛彦禄是为了谋生存,生存面前没有什么对或错,有的只是活着或者毁灭。”

    “可关中大侠梦南尘曾经组织江湖豪杰屠戮我门教,虽然失败,但是我教中也是死伤惨重,甚至连我儿子都死在了那次你们中原人所谓的‘除魔行动’中,这笔恩仇远不止劫镖那么简单。”

    “那我帮你杀几个人,我只会杀人。”

    “我知道你胡大侠一言九鼎,可世上的事并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

    “那你想要怎么办?”

    “有两条路,一,我佩服你是条汉子按你的意思来,你帮我杀个人,去把梦南尘儿子的脑袋给我提来,我和他的恩仇一笔勾销,二,你加入我门教,也算是弥补了我教那些死去的高手,我和他的恩仇我也既往不咎。”

    胡不归长久的沉默了,取梦长安的脑袋那是不可能的,可要让他加入黑尸教,也是他不愿意的,但天下本就很少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我入教,只是……”胡不归欲说还休道“算了,没有什么只是。”

    “那好,赛阎罗的特使地位就让胡特使你来做,只是入教自然有入教的程序,你先斋戒沐浴一日,后天我们举行入教仪式,歃血为盟后我们便都是兄弟了,兄弟之间相残是要遭人神共愤的。”

    夜清冷无比,雨淅沥而落,窗外绿松在风雨中摇晃不定,叩门声响起,胡不归的屋子连盏灯都未点,只有火盆的光照在桌子前端坐的他身上,看起来阴沉而寂寞。

    他喜欢一个人在黑暗中静坐,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甚至是不想有人打扰他。

    但此刻进来了一位婀娜多姿的美少女,婷婷玉立犹如夏日和风。

    她在屋子里借着火光看了眼桌子前的胡不归,她听说自己要去伺候一个天下间极厉害的人物,于是她想过无数张面孔,都和教中她见过的无数张面孔不相上下。

    可此刻她见到的确是一副消瘦而颓废的身躯,躲在黑暗中犹如吃人的野兽,说实话教中太多阴暗的人,但都没有此刻自己面前这个男人这般的令人心生畏惧,但自己的命运又不可能因为畏惧而改变,作为教主的女儿,天生不过就是一种高级的礼物罢了。

    “你穿上衣服吧。”胡不归起身道。

    她愣了愣神,感觉羞愧难当,却又不敢离开而去。

    “我要休息了,你也去休息吧。”

    她想过的很多粗鲁场面此刻竟然是这样,她有些窃喜又有些害怕,窃喜的是这个男人把她当人来看,害怕的是她怕离开这间屋子,必定会因为失去圣女的作用而被赏赐给其他教中之人。

    她迟疑了半天嗫嚅道:“我能不能点盏灯?”

    胡不归没有说话,但许久后一盏灯亮了起来,她依旧低头站在门口。

    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胡不归重新坐到了椅子上,“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的话,奴家没有名字。”

    “那别人怎么称呼你?”

    “他们不会称呼我,我是教主的女儿,他们私底下都叫我圣女。”

    “你来这里是教主安排的?”

    她点了点头。

    “我若让你离开呢?”

    “进了这个门奴家便是公子的人,公子若不要了,奴家自然便会被赏赐给教中其他人。”

    屋子里又是长久的沉默,许久后,胡不归看着燃尽了的火盆,起身添了些柴火道:“你去床上睡觉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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