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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惊蛰

    方玄点了点头,脸上破天荒地认真了起来。

    “老夫是春秋人士,祖籍便是这下邳,算到今,已过了百年了。”

    “这百年,我看过当年江湖天才辈出的风光,经历过七国争雄时的争锋,也见证了大秦一统六国的铁血,此生也算是无憾了。”

    这位百岁老人,说起这些,唏嘘不已。

    “自大秦崛起后,我便一直隐居于此,一生有两技之长,一为兵法,学成可做帝王师;一为酿酒,杯中方寸可证长生。”

    方玄只觉地惊骇莫名,嘴张的大大的,像一只蛤蟆。

    他虽然猜到了黄老头肯定有些身份来历,但从来没有想到黄老头居然是这样的高人。

    帝王师,证长生!

    这两件事,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座庙堂和整座江湖都为之震动。

    而现在,却从一个看似白发苍苍地的寻常老者口中说出,怎能不让人震撼。

    “这......这酒?”

    方玄指着眼前的酒杯,双目发愣。

    “没错。”

    黄石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酒坛。

    “这是最后一坛了,这酒名曰惊蛰,每杯大概可增半年修为,算到今,你喝了三年了。”

    方玄每七天来这里一次,一年就是五十杯,三年就是一百五十杯,足足一甲子修为!

    能酿出一杯便让人凭空增半年修为的酒,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春秋时,道家有人证道成神人,名号长生真人,正是黄石。

    确切的说,这一杯酒,便是他黄石的半年修为。

    如今酒已喝完,那么修为何在?

    张子房想要出声,却被黄石眼神制止,双目已然通红。

    黄石老人的名讳,他自然清楚。

    这一年,张子房已经把老人当做最亲的长辈,但此刻,他只能选择尊重老人的选择。

    方玄下意识地想要把肚子中的酒抠出来,却发现自己全身已经不能动弹。

    只听见老人沉声道:“这最后一坛酒,就是药引,小子,好好感受吧!”

    老人话音落下,方玄只觉得一条滚烫的热流从腹部直冲头顶天灵,全身衣物瞬间鼓荡粉碎。

    “嗷!”

    一种全身要被从内到外撕裂地疼痛瞬间充斥整个脑海,四肢百骸全都抽搐战栗。

    方玄只能死死咬住牙关,任凭那钻心的痛不停地肆虐,努力保持灵台一线清明。

    待到气息流转近百个周天,稍稍平复之时。

    黄石却双手拈起棋盘之上的棋子,一枚枚弹向方玄周身穴位。

    “天灵、玉枕、天柱......”

    每一枚棋子砸中方玄一个穴位,方玄全身的气息便再度暴涨一分。

    等到最后一枚棋子落下,方玄全身已经是变成了赤金之色。

    就连一双瞳孔,亦是闪烁着璀璨金光。

    “金刚体魄?”

    张子房也是被眼前景象惊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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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知修行分为两种。

    一为内修,一为外修。

    内修借助于纳天地元气于己身,注重和天地共鸣。

    而外修则是注重锻造血肉,追求身体的极限。

    如今方玄身上的金光,隐隐有了外修境界里五品层次,金刚体魄的几分韵味。

    “还不算。”

    老人摇了摇头,他疲惫至极,但仍是解释道:“如今的外修五品金刚体魄不过是一个嘘头,真正的金刚体魄丝毫不弱于道家清静境、兵家霸王境的高手,真论起来这世间仅两个半人而已。”

    黄石老人的话若是传出去,又要在江湖上传出惊涛波澜。

    说话间,方玄身上金光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晶莹如玉般的色泽。

    “这小子三年来在下邳城打了不少架,也受了不少伤,但却因祸得福,没有药引,这一甲子修为竟能提前在他体内生根发芽,要不然这次能不能撑过去还真是不可言说。”

    “至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此时不引气入海,更待何时?”

    老人话语落入方玄耳中,犹如当头棒喝,当下再不迟疑,急忙心神沉入周身经脉,引导着那条条如同江河般的内息归入丹田。

    酒名惊蛰,沉积三年,今日勃发?

    眼看方玄身上的气息终于是平静了下来,黄石却是转头看向白衣书生,嘴角噙着一抹慈祥。

    “子房,能少杀人处,便少杀人。”

    老人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却让张子房脸上骤然浮现激动之色。

    若说他来此,没有目的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一年的朝夕相处,对于眼前的老人他打心眼里崇敬。

    为学莫过于尊师。

    他躬身朝老人行礼。

    三叩九拜。

    一卷竹简从桌上缓缓浮现。

    “你和方玄不同,他性子洒脱,又有国仇家恨在身,适合去江湖上闯一闯,就算闯不出什么名堂,至少没有那么无趣。”

    “而你心中是有大气象的人,想做大事,就要走另一条路。”

    杯酒证长生,是方玄的造化。

    而可为帝王师,则非他张子房莫属。

    “那竹简是我在兵家求道时所写,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隐居这些年的所学也都皆在一年的棋盘之中,你下棋的路子方方正正,很有君子之风,我很喜欢。”

    看着跪地不起的白衣书生,黄石老人突然大笑道:“我黄石活了百年之久,临终时为江湖和庙堂再添把火,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草庐外,有烟尘腾空而起,遮天蔽日。

    大秦三千铁骑列阵以待。

    老人站起身来,推门而去。

    临走时,留下一句话。

    “我留给这混小子一封信,等他醒来交给他,是去是留全部由他!”

    “谨遵师命!”

    张子房再拜。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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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

    方玄强忍着内息逆行,终于是开口说话。

    但却被窗外一道气息笼罩住,不得动弹。

    “傻小子,咱俩谁也不欠谁的,你陪我喝了三年的酒,这账早就清了……”

    春雨依旧。

    伤心依旧。

    下邳城中,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先前有数千大秦骑兵冲着城东而去,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而后整座下邳城都莫名的震动了起来,数百间房屋坍塌。

    镇灵长街的地面都被撕开了一道裂缝,地龙翻身不过如此。

    这仅仅是百姓看到的。

    小楼内,邹思猛地打开窗户,朝城东望去。

    俏脸之上满是震惊之色。

    在她双眸之中,清楚地看到,九天之上,有九道紫雷破开天地屏障,从雷池中倾泻而下。

    这一瞬间,整个下邳城的元气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握住,瞬间抽空。

    就连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境界,在这一刻,都发现自己居然失去了对天地间元气的掌控。

    “一品之上!”

    唯有超越一品之上的大能修者才能显露出这种天地异象,引九霄天雷下界!

    邹思小嘴微张,小声呢喃:“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邹思苦苦思索之时,小楼的门被人从外面推来了。

    方玄现在心情很差。

    他被黄石制住身形,然后被张子房带离那间草庐。

    这顿酒,喝了。

    黄老头也走了。

    方玄这一刻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自己只是去喝了杯酒,然后便平白得了一甲子功力。

    这种事,换了另外一个人,恐怕要高兴地心花怒放。

    但方玄觉得,如果黄老头就是个普通老头多好?

    城门口,张子房把他全身禁制解开,只是留下一句话。

    “黄老走了,他让我把你带过来,我做到了,如果你现在去那边,我也不拦着,但这肯定不是他想要的。”

    方玄哪里还不明白,像黄石这种人想要算计一个人的时候,谁也躲不掉的。

    若是自己脑袋一热,返回过去,可不就是辜负了黄老头?

    于是方玄耷拉着脑袋,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揣着黄石给的密信,走进了城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全城的目光都被城东的天地异象所吸引。

    或惊骇,或恐惧。

    在这一刻,方玄不过是这大千世界的一滴水。

    啪的一下。

    然后融入到了人海之中。

    “你回来了?”

    秋心刚做好饺子端上桌,就看到方玄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在他面前,邹思眉头蹙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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