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致命重伤,不仅恢复力远超常人,居然会散发香气!
但那书生并不惊讶,想到刚才自己看到方玄拼死搏杀的那一幕,只是苦笑一声喃喃道:“看来这小子心肠倒是不坏,也不枉黄老头这些佳酿了。”
片刻后,方玄身上的鲜血竟是不再涅涅流出。
书生弯下腰,将方玄背起,任凭方玄身上的泥土和鲜血沾染在他的白衣之上。
而后他缓步向前迈去,逐渐消失在一片茅屋之中。
在他身后,大秦帝国一十八骑,全部葬身野人堌。
就在那“杀”字出现时,下邳城县衙那辆黑色马车帘幕猛然拉开。
莫离从马车上缓缓走下,相比于昨夜,此刻他脸上沧桑之色更多添了几分。
“浩荡书生意。”
“果真是他!”
章邯手提大戟,一步跨上战马,出声问道:“莫老,那人在哪?”
“东方!”
“多谢莫老!”
章邯沉默了片刻,冷漠下令:“城外驻扎的三千铁骑可以进城了,既然出现了,那么就去死吧!”
下邳城临街二十三巷。
一位面戴轻纱,看似柔弱的女子,手中握着一个瓷瓶。
在那瓷瓶之中,斜插着几支杏花。
“卖花,一支二十文!”
女子吆喝了半晌,仍旧是未卖出一支。
女子周围不少人发出嗤笑,他们不是来买花的,而是看热闹。
这年月,二十文钱能买十斤酱牛肉,两坛美酒,谁会傻到买两支杏花?
“应该是这里了。”
女子望着二十三巷的小楼,面纱下的俏脸展颜一笑,没有人看到倾城模样。
昨夜一夜追踪,还是让那小子跑掉了。
不过她还是顺着蛛丝马迹找了过来。
若说追踪找人,大秦帝国恐怕没有人能超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
正当她准备推门进入时,门却从里面开了。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恼火着将洗碗水往外泼。
秋心很郁闷。
昨晚睡得太早,忘了洗碗。
这隔夜碗,可真难洗。
“方玄,起来也不知道刷碗,喝酒,喝酒,天天就知道喝酒,怎么不喝死你!”
而后秋心抬头,看到了一个女人。
“真好看。”
如秋心这般十一二岁的女子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蕾,总是带着厚重的青涩,而眼前这位女子,分明就是一枝开的正艳的杏花。
所谓春风十里杏花开,见有佳人踏香来,不过如是。
秋心没来由地叹息了一声。
方玄不在家,若是他在,肯定要花钱把那杏花全包圆买了不可。
想到这里,秋心不由得又庆幸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剩下了一笔不菲的开支。
“姑娘?”
“姑娘!”
约莫被叫了三声,秋心才从自己的心海中走出来。
“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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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
“嗯!”
任凭谁被人泼了一碗刷碗水,然后对方充耳不闻都会生气。
然而下一刻,女子的双目猛然明亮!
盯着秋心的目光炙热,就像是一个珠宝商人发现了绝世璞玉一般。
“姑娘,能不能让我进去坐坐?”
这样的要求,无疑是十分过分,但是秋心还是点了点头。
在她看来,约莫对方也是一个可怜之人,一个柔弱女子沦落到卖杏花为生,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你先坐,我去做饭。”
小楼有客人来了,秋心也变得欢快了起来,不停地询问对方要吃些什么,要喝些什么。
“您贵姓?”秋心小心地问道。
女子沉默了片刻答道:“你可以叫我邹思。”
“要吃什么呢?”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这位名叫邹思的女子可以三月不进食,就算是吃,也是只喜欢花间蜜,朝时露,当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但看到秋心一脸的期待,她犹豫了片刻,小声道:“不用麻烦......按习俗来?”
于是秋心开心地去擀面皮,剁馅子。
按习俗,客人来了,可不是吃水饺?
小楼上,邹思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小屋。
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件换洗衣服而已。
若说有亮点,便是窗边的小书桌,上面堆满了各式竹简。
邹思好奇地一一望去,嘴中不由得读出书名来。
《春秋名剑录》作者于恩,不过是区区一个六品修者,居然也敢出书了?
《霸王剑》作者唐浩铭,当年被大秦帝国骑兵撵的如同一只丧家之犬,也配霸王剑之名?
《风云剑》作者杨柳,更是不堪,至今不过寥寥七品剑客,多次想要投效帝国帐下,奈何实力太过低微,根本被瞧不上眼。
《剑气斩苍穹》倒还算勉强入眼,只不过这竹简看上去相当的崭新,仿佛主人买过来,就再也没有看过。
……
原来这少年练剑啊……
只不过,这品味实在是差了点……
另一堆则是百科全书,内容涵盖天文、地理、人物等等杂学。
在窗前,更是一卷《道德经》平摊在那里。
看来这家伙看书还真是杂,难道不知道一门精胜过百门通的道理?
和二十三巷的小楼不同,城东外的茅屋内,却是另一番情形。
方玄从昏迷中醒来。
他躺在一个破草席上,浑身疼的要命。
“我这是到了地府?”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倒下之前,剩余的大秦骑兵正朝他冲杀而来。
于情于理,他们都不会放过自己,定会将自己尸体拖到下邳城,然后枭首示众。
他只是期盼,那个小姑娘可不要犯傻,为了给自己报仇白白送了性命。
方玄好奇地左右打量,这间茅草屋很是熟悉。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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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此间茅草屋的主人,黄石老人。
黄石正在和之前的书生下棋,对于方玄这么快醒过来似乎并不怎么意外。
方玄转过头,看着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块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不过下一刻,他的脸色有着一丝愧疚。
“黄老头,酱牛肉丢了,这次没下酒菜了。”
那年轻的书生摇了摇头指向一张桌子:“君子远庖厨,你小子脑子里就光知道吃?”
看到桌子上的酱牛肉,方玄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黄老头,子房兄,你们也被那大秦骑兵割了脑袋?”
“也好,这样黄泉路上,咱们都不孤单了!”
黄石叹了一口气,张子房手拈住一枚棋子,一时间不知落子何处。
黄石老人很老了。
下完一盘棋,已经是疲惫不堪。
方玄已经是挣扎着坐了起来,熟练地切了一碟酱牛肉,然后从老人的床榻下取出一坛老酒,倒了三杯。
闻着浓郁的酒香,黄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位活过了春秋,见过了七国争雄,又见证了大秦一统的老人突然变得有些伤感。
于是整个草庐里的气氛都伤感了起来。
就连远处树枝上的几只乌鸦,此刻也是齐齐禁声。
老人伸出手指,轻轻扣着小桌,不多不少,整整九十九下。
一扣便是一年,今年他已是百岁。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一百年,便是三万六千天!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欲求长生何其难。
老人终于开口说道:“我大限已至。”
张子房张了张口想要劝两句,但却发现不知道如何开口,袖子中的一双拳头已经攥的咯吱作响。
反倒是方玄仍旧是一幅没心没肺的样子,抓住桌上其中一杯酒一饮而尽。
“黄老头,人家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上天不会开眼收了你的,老是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可不好!”
大概是没想到这坛酒比往常的酒烈了不少,方玄脸色猛地胀-红,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
这一幕,冲淡了几分草庐中的惨淡气氛。
大概是觉得方玄说的有趣,这样劝人的方式真的很少见,黄石居然也是伸手抓住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方玄朝张子房挤眉弄眼。
“子房兄,你也喝,黄老头的酒在这下邳城算是一绝!不喝可是可惜。”
黄石放下酒杯,沉声道:“小子,这次你错了,这酒你喝的,他却喝不得!”
“为何?”
方玄不解地皱了皱眉,三年前,为了填补家用,他来此打猎,无意间走到了这方草庐,遇到了黄石。
这酒,一喝便是三年。
除了喝酒,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后来,白衣书生张子房是一年前来到这里的,他只和黄石下棋。
除了下棋,好像也什么都没做过。
黄石深吸了一口气,饶有兴趣地看着方玄问道:“你可愿听老夫讲个故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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