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饮誉江湖 > 第一回 故都开封怀旧

第一回 故都开封怀旧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此一首《北风破》,却难道尽脆弱与坚强!

    开封,大宋的开国都城,曾经无尽繁华,如今却残破凋零。犹如《清明上河图》,长卷卷起,一切盛景都归于卷中,尘封消匿。

    大元的天下,元兵或蒙古人在街道上往来,那高举的皮鞭和高傲的喊声,轻而易举地让宋人退避三舍。其实,也都习以为常多年。

    南宋覆灭,大元一统天下,一时间,对大宋念念不忘的仁人志士,最愿去的当是开封或是临安了。

    大街上行人不少,小商铺林立,包子铺的生意更是红火。

    忽然,一阵骚动,行人相拥。原来是三匹马撞来,行人分别高喊相让。近前来看,是四个蒙古兵扬鞭驱马,高喝让开。

    街上正有一男子拎着酒壶仰头饮酒,滴了几点却没有酒了。扫兴间,被一老者一撞,撞到了旁边一门店的招牌上。招牌便从铁钉上跳下,立在了地上。

    男子站稳脚跟,欲要责怒,见是有蒙古兵骑马驶来,一时竟怒火转移,全怪元兵放肆了。

    男子想要上前教训这四个蒙古,还未迈步,即被那老者拉住道:“对不住了,刚才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男子忙道:“没事没事。”眼看着蒙古兵从眼前过去,老者还未松手,身前也有许多人。老者叹道:“没事就好。哎,现在这世道!蒙古兵咱惹不起啊!见了还是躲得远远吧。”说完拍拍男子上臂,一笑转转身走入人群。

    男子见蒙古兵已远去,也只好罢手,看看酒壶,还未喝尽兴,舍不得丢掉,再打酒来。忽地想起那撞掉的招牌,只见上面写着:“北风酒楼”四个大字,而又下角有几个小字:“汉人乞丐犬者禁入”。

    男子一看,怒火又起,抱起招牌,便要闯入酒楼。刚到门口,店小二便迎上来,忽他抱着一招牌,好似自家的,道:“汉人不得入内!你所抱何物?”

    男子不理,一踏步进了大门,往四下一看,里面有二张桌子均有客人,共有六人,都是蒙古人打扮。

    店小二道:“我说你是干什么的?为何把我家招牌取了?”他这一嚷,店内食客全都看过来。

    男子不答,却道:“上酒来!上好酒好菜!”说罢,把店小二轻轻一推,直往楼梯处走,要上楼去。

    店小二被这一推,斜退几步,差点倒下。掌柜的见状,道:“这里不招待汉人!”而那三张桌前喝酒的蒙古兵怒了,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磕,怒目而视。

    男子仍然不理,脚步毫不减慢。掌柜欲要叫喊小二,一看那八九个客人站了起来,便止住了,有自己人在也不惧。

    六个客人,快步拦住男子去路。一壮汉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儿撒野!”说罢便一重拳向男子挥来。

    男子一笑,一侧身,拿手中招牌一挡,那壮汉拳头正打在招牌上,这一拳着实不轻,自然痛疼。未等壮汉还过神来,男子一举招牌,直拍在他头上,立刻倒地了,招牌也裂成二条木板。

    那五人见状,或空手或抽弯刀或拿板凳,围将过来。

    男子毫不放在心上,双手各一条招牌,左支右挡,从容地和五人打将开来。

    此时,老板和小二也都看傻了眼。店门口外也围了看热闹的行人,但也不敢上前近观。

    男子右手这一条木板一划,当一蒙古人喉咙划破,鲜血一涌,倒在地上。左手木板往下一挥,将另一蒙古人右腿击折,坐在地上呻吟,木板也断了。

    男子片刻功夫就将六名壮汉解决掉,死了四个,一个晕过去,一个折腿的在地上无力呻吟。

    男子左右手各剩下一截残断了的木板,左手木板见得“汉人乞丐”四个小字,右手木板却是“犬者禁入”,右手指着小二道:“去,把店门关了,今日打烊!”

    小二早吓傻了,轻轻“哎”允着,颤颤惊惊地走到门口,取下墙上刻着“今日打烊”四字的小木牌,往门口的钉上一挂,关上店门并闩上了。

    因为小二紧张万分,那小木牌没挂好,随即掉在了地上。看热闹的一群人中有一老乞丐,热闹正看得起兴,见此情景,知这是不能看了,弯腰拾起小木牌,往那钉上一挂,然后往街北远处一望,一笑一纵身轻轻身入二楼的窗户,进了二楼。

    这店门一关,街上行人看不得热闹,这热闹不看也罢,只好相互离开了。

    老乞丐一落脚,见楼上坐着二位老者,一人略胖,一人略瘦,均是蒙古人着装,但又不像蒙古人,正专心吃酒,对楼下之事听之不理,顿觉奇怪,直直向二位走去。

    这二老者,本没有听到老乞丐的动静,忽然出现在眼前,略有一惊,这才看见一是老乞丐。

    老乞丐,走到跟前,也不言语,坐到板凳上,拿起碟中的花生米就送入口中,也不看二位一眼,只盯着楼道口处。

    略胖老者,见状道:“哎,你这乞丐,怎如此无礼?”略瘦老者忙伸手阻拦,道:“无妨无妨!”略胖老者一视眼色,略瘦老者心似灵通,明白其意,不再多言。

    略胖老者明白老乞丐绝非一般要饭的,定是绝顶高手,要不然也不至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眼前,而且还是在二楼,可见轻功相当了解。略瘦老者也渐明此理,不可轻易得罪于人,便不再理会。

    楼下男子对小二一指,把好吃好喝的尽管往楼上端,少半点怠慢,如他们般下场,说完又指了指地上的六个蒙古人。小二傻傻地点点头。

    男子走到老板近前,二块木板一并,喝道:“来,念念!”老板已知道男子的厉害,哪敢造次,怯怯不语。

    男子道:“老子虽然痛恨蒙古人,但今日老子不想杀人!走!上楼!”然后用木板指着老板。老板只得依从,从柜台处拐过来,颤抖着往楼梯处走。男子跟着老板顺着楼梯往楼上而去。小二忙回过神来,赶快准备酒去。

    老板见男子顷刻间放倒了六个自己人,知绝非等闲之辈,也知楼上还有二位蒙古人,但楼下这么大的静,却不见二人上来。现下男子逼着上楼,也可试试这二位能不能解围,于是顺从地带男子上楼。

    二人上得楼来,老板却见除二位外,还有一乞丐,登时不明所以,而这二位看到自己也无动于衷,便听天由命了。

    男子上来一看,见二个蒙古人打扮,用木板一指,却见中间一老乞丐,正愁着自己,欲应战之心也放松了,知蒙古人应不会和一乞丐同桌而食。

    男子再一细瞅,认得!惊喜之余道:“骆前辈!”原来这老乞丐正是前任丐帮帮主骆伯峰。

    骆伯峰道:“姓骆没错,前辈就不对了!今个儿这热闹不错,我特意上来看看,顺便混口酒喝,哈…你这少侠是谁?”男子笑道:“是谁没错,少侠就不对了!”

    二人哈哈一笑,男子道:“在下任鸣!”骆伯峰道:“‘飞刀任鸣’,风速镖局老七‘七捷’。知道知道,但不知道有没有酒?”任鸣笑道:“别人有没有,见了前辈一定有的!”骆伯峰一笑:“妙极妙极!”

    南宋末年最大的镖局“风速镖局”,位于都城临安,后来总镖头箫在天封镖解散。任鸣是镖局七大镖师之一,飞刀绝技江湖一绝,鲜有对手。镖局解散后,无亲无挂,便一人浪荡江湖。

    任鸣道:“不知这二位是何人?”骆伯峰听他这一问,便扭头道:“对啊,你二位是何人?”

    这二个蒙古人均觉骆伯峰是个奇人,而听二人对话,才知是丐帮前任帮主,当然早有耳闻,那此人是奇人也就是了。瘦者抱拳道:“在下水者,他是山者,我们是蜀地客商,专做汴绣买卖。为了行程方便,便有了这身装扮,还请多多海涵!”

    骆伯峰自言道:“山山水水,有趣有趣,不认识。”转而指着桌上的小菜,对任鸣道:“来来来,正好的酒菜,喝个痛快!”

    骆伯峰这般不客气,山者水者面面相觑,诧异不已,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随他,索性作个人情。

    任鸣自觉骆伯峰趣得紧,真乃随性奇人,一笑道:“借这二位前辈酒菜,岂不要笑话晚辈小气?不过,既有酒菜,咱也只好破费了二位前辈了,打扰了二位前辈的雅兴。”骆伯峰一听,拍手笑道:“妙极妙极!有酒就甚好甚好!”

    水者也是豪爽之人,若二人另拉一桌,会显得自家小气,道:“大家既然有缘相见,看得起在下,就请过来围坐,一块痛饮!”山者点头允可。

    任鸣道:“前辈所言有理,既然有盛请,那岂能不从?”说完又高声喝道:“小二,快上好酒菜来,休得怠慢!”然后,把二块木板抛向骆伯峰,道:“前辈请看!”

    骆伯峰顺手接住,不明何意,左右乱拼一番,一看,正看见几个小字:“汉人乞丐犬者禁入”,看罢,笑道:“这汉人有了,乞丐有了,就缺犬了,哈…”笑罢,一挥手,将二块木板分别向老板左右小腿抛去。

    老板毫无防备,并未看清,突然左右腿奇痛,身子一斜,双膝跪地,双手着地。骆伯峰一指,笑道:“哈,这回有犬了。”山者水者和任鸣见状,既惊又奇,暗佩骆伯峰武功高深莫测。

    任鸣一竖拇指,赞道:“前辈的武功足以达到炉火纯青之境啊!”骆伯峰轻笑道:“有美酒千杯,那才叫炉火纯青啊!”

    任鸣哈哈一笑道:“有理有理!这就开喝!”然后对抱腿坐在地上的老板,一指墙角道:“去!去那呆着去!”然后,向骆伯峰这边过来坐下。

    老板抱着奇痛的腿直咧嘴,但知这是遇到了江湖高手,不敢造次,只得坐在地上往墙角移去,暗自忍受。

    此时,小二战战兢兢地端上来四个小菜,过来放下菜。任鸣道:“上好酒!直接拿坛来!”小二连忙点头应允着退下去,瞄了一眼老板,也不知该当如何,只得快步下去拿酒去了。

    山者水者桌上本就二个酒碗,碗内尚有酒,但恰还有二个酒壶,骆伯峰拿起来一晃,都有酒,便扔给任鸣一壶。任鸣轻轻接住,一笑,举起酒壶道:“来!与三位前辈同饮,不酒不归!”说完一仰脖,便先行自饮了。

    骆伯峰把酒壶放鼻孔前一闻,笑道:“这老板心不够数,卖的酒倒也够数!凑合着喝吧!”说完也一口气喝起来。

    山者水者,见任鸣年轻豪爽可赞,而骆伯峰言行随性,却心中毫不马虎,此句也是话中有话,暗责老板歧视汉人和乞丐,也当得如此受惩。二人双目一对,思之一处:那就喝吧!一碰碗就干了。

    如此这般,老板倚在墙角不敢乱动,而四人却在此豪饮起来。偏偏四人都是海量,亏得小二也不敢懈怠,除了搬酒,还得倒酒伺候。

    山者一举碗道:“骆帮主自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少侠虽不曾耳闻,倒是风速镖局威名赫赫!”骆伯峰拦住道:“既是如此,先满三碗!”

    山者还有话说,但也只得一笑,道:“好!”说罢仰脖而尽,然后又抢过小二手中酒坛,自倒自饮了二碗。

    任鸣和水者见状直声叫好,而骆伯峰却似不悦,道:“不妙不妙!他却占了二碗便宜了!快喝快喝!”说完忙饮一碗。任鸣和山者水者哈哈一笑,纷纷举碗一撞,饮将开来。

    四人好似久未饮酒,争相豪饮,也似酒知己千杯少,也似千杯不醉。任鸣倒想认识山者水者二位详情,却也没工夫细谈,只是仗酒大饮。

    半个时辰已过,四人酒也多了,话也多了,更有兴致了。老板见状,给小儿示个眼色,小二到也机灵,继续给四人边美言边加酒。老板便悄悄溜下楼去了。

    可是,不多时,老板竟从临街窗口飞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老板顾不上疼痛,害怕异常,忙挪到墙角,免得被任鸣再行打骂。

    四人正在兴头,听这一声,看过来,竟不明所以,老板明明在这边墙角缩着,却到了窗口处的墙角,敢情是从窗口飞进来的,也是奇了。小二也不知原由,既诧异又害怕。

    骆伯峰,见状,一诧之后,笑道:“不妙不妙!”任鸣三人,看向骆伯峰,也不懂有何不妙!

    忽地,又从窗口飞进来二人,那二个人站稳后,原来是二个小叫化子,年纪约七八岁。任鸣这才明白一些道理,一笑,但还不知道为何不妙,再看看骆伯峰。

    二个小叫化笑着,冲着骆伯峰四人走过来,准确地说是冲着桌上的酒菜而来。骆伯峰表情严肃道:“砸场子的人来了!”随即笑道:“小要饭的,快来快来!好酒好菜!”

    任鸣知骆伯峰言行古怪,前辈的话自有他意。山者水者,自然云里雾里,只傻看着骆伯峰,似笑非笑。

    二个小叫化,到了桌前,毫不客气,边对旁边众人笑着,直接拿起酒壶各个开喝。骆伯峰指点他们去各吃桌子上的菜,可二人只是喝酒,并不吃菜。二人灌够了,才道:“噎死了!噎死了!”骆伯峰诧异,道:“什么情况这是?”

    骆伯峰一扭着,一道士左手拿着剑鞘,右手提着剑,双目怒视,正前在窗前。任鸣等人顺着骆伯峰,才看见这一道士,而这道士也定是从窗口而入,但却悄无声息,只有骆伯峰一人听见,暗佩此道士武功境界。此人,正是骆伯峰形影不离的伙伴,邱剑清。

    原来,骆伯峰一行四人到了开封,骆伯峰趁邱剑清不备,丢下邱剑清二个小叫化,一个人溜之大吉,找美酒去了。这是他惯用的招数,也知道邱剑清定能找到自己。邱剑清虽然每次都被丢弃,每次必怒,但怒罢仍然一同走天下。

    骆伯峰笑道:“鼻子,要不要打一架?让二个小要饭的先吃着,等吃完了,咱俩也就分出个状元榜眼了,哈…”邱剑清一挥手,将剑向骆伯峰抛来。

    骆伯峰一笑:“来得好!”待剑到了近前,顺手从桌上拿起筷子,把剑夹住,然后在空中一个旋转,把来剑调头,向邱剑清送去。邱剑清双足一点一跃,向骆伯峰这边过来,同时左手一抬,那剑尖正插入剑鞘之中,而此时,邱剑清已经落足到了桌前。

    邱剑清这般动作一气呵成,真真让任鸣和山者水者瞠目结舌,对邱剑清也是佩服得紧。邱剑清抬足住在骆伯峰旁边,也不言语,直接开吃。

    骆伯峰一笑:“这卖弄的本事天下第一!佩服佩服!”邱剑清怒火已消,并不理会,只管与二个小叫化同吃同喝。

    任鸣想起一事,起身来到老板面前,道:“想要报官的吧?他们从窗口进来,我送你从窗口出去,然后你去报官,如何?”老板知道今个儿遇见的都是江湖高人,也见识了他们的武功,不敢再造次了,只一味地摇头。

    任鸣道:“你们蒙古人既然得了天下,也就罢了,但你且休得猖狂,免得杀身之祸!”老板忙不住点头。任鸣道:“若非吃你酒菜,今日定杀了你!”说罢,点了他的穴道。又道:“闭眼!也睁开一下,休怪无情!”老板浑身疼痛,动弹不得,也怕惹怒了他们,只好闭眼。

    任鸣回到桌前坐下,只见邱剑清一个人浅吃海喝,骆伯峰在给二个小叫化倒酒,伺候入微,而山者水者在含笑观望。

    任鸣已酒足饭饱,些等情景已不便再拼酒量,便对山者水者笑道:“二位前辈既是蜀人,却为何不是川人口音?”

    山者道:“此乃乱世,在江湖行走,为保周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全,也学得些中原口音。”水者接道:“是啊是啊。”

    任鸣道:“二位前辈明明功夫高深,何须计较打打杀杀?”山者笑道:“少侠好眼力,竟识得我二人练家子出身!”水者笑道:“微不足道!微不足道!”

    任鸣笑道:“想必另有不便,那晚辈就不再多问了!”说完和二人相碰一碗,三人仰面一饮而尽。

    几人正吃喝间,忽听得传来一人喊声:“老叫化何在?老道士何在?”此声低沉而有力,显然是内功高深之人传来。只有二个小叫化功夫尚浅,听不得此声。任鸣与山者水者面面相觑,也暗佩此人功力之高。骆伯峰仔细一听,听得出来,道:“教书的怎么也来开封了?”而邱剑清则哈哈一笑,道:“热闹热闹!”

    二个小叫化,见几位前辈都这般样子,又听邱剑清这一说,知道所为何事。一叫化把口中酒肉一咽,把适才的经过讲了一番。

    原来,骆伯峰甩了邱剑清和二个小叫化,一人前去找以前吃过酒的酒铺去了,邱剑清只得和二个小叫化沿街慢行。三人也是腹中饥饿,只能先找家小店填饱肚子再说。

    正走间,邱剑清不经意往前一看,见包子铺前端坐一人,这人一身长袍,长须颌下,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包子。此人,正是“从不出剑”百里孤行。邱剑清对身边二个小叫化一看,一示颜色。小叫化们一看前面有一家灌汤包子铺,知道这是叫二人去要包子吃。

    二个小叫化跑到摆得高高的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前,眼睛直直盯着,并不言语。邱剑清本是想让他们去向百里孤行蹭饭,结果二人直向包子笼而去。他竟忘了,二人哪里认识百里孤行,只得无奈摇头。

    包子铺老板见二个小叫化站立不走,忙过来驱赶。小叫化们有邱剑清在后面撑腰,并不惧怕老板的驱逐,再加之从小讨要惯了,胆子自然大得许多,于是二人和老板在桌子周围绕圈圈。

    老板一副肥样,哪里追得过二个小叫化,几圈下来已经喘虚了,一气之下操起了棍子。这时,伙计也从里面出来,上来助阵。

    二个小叫化跑到百里孤行身后藏躲,老板和伙计也左右过来。百里孤行本想打赏一下二个小叫化,还没等开口,他们就这样转开了。待到这时,才道:“好了!老板息怒!何必和二个小乞丐一般见识呢?由他二人吃包子,我来出银子。”

    伙计止了步,不语。老板喘了二下,道:“这二个臭叫化!就是包子喂狗,也不给他们吃!”说着,又要往前走。百里孤行把剑一横,拦住老板道:“做买卖,以和为贵。他二人虽惹你生气,但也是无家可归、街头流浪之人,老板何必如此。”

    老板见他拿剑来挡,知此老者或是江湖之人,道:“我尊阁下为前辈,不与他们计较,但我的包子决不与他们吃!”百里孤行道:“也罢!”说着掏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磕,道:“把我的饭钱算了,剩下的全买成包子,我要打包!”

    老板一看银子,除去百里孤行的包子稀饭钱,剩下的能买八九笼包子,这哪里是打包往家里捎带,明明是另有用意,定是为小叫化们买的,想罢,道:“对不住前辈了,你的饭钱奉送了,包子不能卖给你了。”百里孤行实没想到老板竟如此之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了,自己的饭钱人家都免了,再强行买卖也是不妥。

    邱剑清边看边缓行往这边而来,凭耳力,也听得老板和百里孤行的对话,也是气往上来。正走间,后面有人边喊让着路边走得近来。邱剑清扭头一看,是二队巡逻的蒙古兵,顿时计上心来。

    蒙古兵快步过来,行人纷纷慌忙让路,却见前面一道士拦路不让,“好你个臭道士!”为首的举刀向邱剑清快步砍来。邱剑往左边一闪一顿足,抓住那蒙古兵的胸前衣服,朝包子铺老板掷去。

    那蒙古兵哪里反应得过来,眼前道士一闪就不见,随即自己就飞了起来,后面的蒙古兵也眼珠乱转,不明所以。

    包子铺老板忽见前方飞起一蒙古兵,朝这边而来,似乎是朝自己而来,一瞪眼,竟也傻呆了。百里孤行何等功夫,剑归右手,站前起来伸左手正抓住那飞来的蒙古兵的胸前衣服,然后一转,将蒙古兵转至面朝上,扔在老板面前地上。

    老板一楞,虽然还没明白这蒙古兵是如何飞来的,却知道了眼前这老者的功夫是何等了得,也呆怯着不知所以。

    那边邱剑清见没撞着老板,让百里孤行给拦住,一气之下,一闪身,又抓起一个蒙古后兵,如法炮制,又向老板扔去。百里孤行也感奇怪,但也料定几分,知是何人所为,感到又有蒙古兵飞来,也只得顺手去接,也如起初一般扔在老板面前,与刚才那蒙古兵并排躺在地上。蒙古兵躺在地上,还迷糊不知所以。

    邱剑清见又让百里孤行拦下来,顺手又抓起一个,向百里孤行直接扔去,百里孤行一转身,又接了往地上随手扔了。二人戏耍般连扔接了五个蒙古兵,后面的蒙古兵才回过神来,举刀向邱剑清砍将来。

    这些蒙古士兵岂是邱剑清的对手,而邱剑清也不愿在大街上杀人,也只是打斗戏耍,同时,顺手之时还是抓起就向百里孤行扔去。百里孤行知道邱剑清是喜欢纠缠之人,只能应对,接住蒙古兵就扔在地上,只是不再像适才那样并排安放了。

    最初躺下的蒙古兵也逐渐清醒过来,抬头一瞅四周,这才明白个由,起身握刀向百里孤行发招。百里孤行既要随时注意去接邱剑清扔来的人,也要应对身边蒙古的发难。虽然武功高深莫测,但百里孤行“从不出剑”,不愿大开杀戒,只能费些力气。

    此时,二个小叫化已经坐在包子笼旁的地上,每人三笼包子大口开吃。老板和伙计以及所有看官,都在闪在远处热闹,谁还留小叫化偷吃包子之事。

    邱剑清边打斗边戏耍,已向百里孤行这边而来。他二人这一番闹腾,不远处又有众多蒙古兵赶了过来。

    二个小叫化吃得饱了,将肚子推上几番,美美地相视一笑。而此时,包子铺伙计一扭头,正见二个小叫化在偷吃包子,空包子笼乱扔一地,便大喝一声,直奔过来。小叫化大笑道:“哈…走啦走啦!”在人群中几番乱钻,不见了。伙计也想这般,但毕竟不是小孩,哪里钻得,只好踮足看看小叫化消失在行人当中。

    远处的蒙古已经赶过来,把邱剑清和百里孤行围将起来,纷纷和二人打斗。百里孤行哪里愿意这般打闹,但遇上邱剑清,也只能拿剑鞘去和蒙古兵打斗。

    邱剑清边打斗,边观望二个小叫化。二人吃包子,被伙计喊打,邱剑清都看在眼里,又眼见二人跑了,也放下心来。

    蒙古兵有越来越多之势,邱剑清兴头渐落,几个打斗之后,趁机一剑刺出,将一个蒙古兵刺死后,一纵身,几番跳跃,跃过蒙古兵头顶,沿街跑了,追赶二个小叫化而去。

    百里孤行一见邱剑清溜了,所有蒙古兵将自己围将起来,只能一边招架,一边犹豫,不知也溜之大吉呢,还是继续无聊地打斗?

    街上行人见死了蒙古兵,又有更多的蒙古兵不断围将过来,这个热闹也看不得了,赶快四散躲命了。

    这边,骆伯峰听得小叫化一叙,不禁拍桌赞道:“牛鼻子的花样,我老叫化是佩服之极了!”邱剑清听骆伯峰这一赞,仰面大笑,然后直接大口饮酒。

    骆伯峰峰道:“既然如此,有得玩了,咱也不能让教书先生一个人受苦!”然后对任鸣道:“哎,你有多少飞刀?”任鸣右手指一捏,道:“七把。”骆伯峰道:“外面那么多蒙古兵,这哪够?”说着,一模发愁的样子。突然,又笑道:“有了有了,这样,你只管扔飞刀,我只管拾飞刀,这样不就飞刀无数了!哈…”

    任鸣听了骆伯峰这一主意,伸拇指大赞:“前辈高啊!佩服佩服!”骆伯峰道:“哎呀,高什么高?你才高呢?到时候你在高处扔你的飞刀,我在下面给你拾,这样就天衣无缝了,哈…”任鸣道:“那可要劳烦前辈了!”

    骆伯峰对水者山者道:“我这二个小叫化,就麻烦二位照看了!”山者水者当然也看不惯蒙古人的飞扬跋扈,但见骆伯峰却将打架看成玩耍,甚感奇哉,道:“我二人岂能袖手旁观?这就与前辈一同玩耍!”水者也应声道:“既然同桌畅饮,此等趣事岂能避之?一同玩耍一同玩耍!”

    二个小叫化知道,骆伯峰这是关心自己,一个忙道:“我们就不用管了,自然能保个小命。”骆伯峰赞道:“有志气!不过,你俩就呆在任大侠身边看热闹好了。竹叶青你给听好了,小杜康就交给你了。”原来,这二人个高点儿的叫竹叶青,年纪稍小点的叫小杜康。竹叶青道:“没问题!”

    骆伯峰起身走到窗口,拇指和食指一捏,放入口中一声长长的哨音,这哨音自有深厚的内功相助,是给百里孤行传递信号。邱剑清起身走向窗口,已经迫不急待地要大打一场了。山者水者也整整衣物,准备打斗。

    竹叶青对任鸣笑道:“任大侠,我能看看你的飞刀吗?”任鸣道:“这有何难?”说着从右侧腰间的长衫下排出一柄飞刀来,放在竹叶青前桌子上。

    山者水者虽然未曾听闻过飞刀任鸣,但也相信他在江湖上是厉害角色,但见这多半截筷子长短的飞刀,也为这飞刀的锋利和寒气所暗佩。竹叶青谨慎地拿起飞刀,左右仔细地端详。他只是孩童,自然不能看出兵刃的门道。竹叶青不敢轻易去触碰刀刃,但却顺手拿起一根筷子,要用飞刀去削。

    任鸣见竹叶青这般,心念一闪,抓住竹叶青的左手,抽出手中的筷子,然后又一闪手,夺过飞刀。竹叶青被任鸣这样一夺,着实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用他飞刀削筷子,生了气。

    任鸣双手几番闪动,把筷子头削得尖尖的,然后一看,直接就向窗口扔去。骆伯峰听得耳后风声,顺手接住筷子,一看,笑道:“飞刀任鸣,果然妙极!不过,只坐那儿削筷子也无聊之极!”他的意思是如果自己给任史鸣削筷子,远没有拾飞刀好玩。

    骆伯峰朝这边过来,边走边道:“竹叶青和小杜康就专门削筷子,我就在下面拾飞刀,咱爷儿四个就玩它个满天筷子飞刀雨!”任鸣飞刀入囊,笑道:“和前辈玩儿,就是爽!”竹叶青和小杜康拍手叫好。竹叶青道:“用刀子削东西是我俩的擅长!”小杜康道:“对,我们最拿手的就是用竹子枪设置陷井捉味儿。”

    任鸣听二人之说,但毕竟还是俩孩子,并不依靠二人,但还是赞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骆伯峰笑道:“来,再痛饮一碗!哎,俩小鬼每人一口!”竹叶青和小杜康也很听话,自己倒了一口酒。邱剑清大步走过来,众人举杯而饮。

    酒店老板被任鸣点了穴道,不能动弹。小二这时缩身在墙边,不敢乱动。任鸣喝完走过来,对小二道:“去!把你们店里所有的筷子,不论是否则干净,一根不剩地装在袋子里拿上来。快去!”

    骆伯峰走回窗口,身子往窗外一探,右手拍窗大笑不止。邱剑清见他这般,也往外看个究竟,看罢,也笑了几声,只是笑声不甚好听。

    但见百里孤行手拿着剑,沿街往这边赶来,身形奇快,只是后面一大群蒙古兵拼命急追,倒显得奔跑之中仓促许多。因此,骆伯峰自然嘲笑一番

    骆伯峰笑罢,道:“没想到一代宗师也会如此狼狈!哈…”转而对邱剑清道:“我说你笑个毛啊,不难听吗?”邱剑清听了此话不美,眼一瞪,一弹腿一缩身,跃出窗外,直直站在大街中间。

    骆伯峰面向任鸣等人道:“好戏开始上声场了!走起!”说完,右手按着窗口,身形一跃也出去了。

    山者水者一对视,起身对任鸣道:“少侠请!”说罢,二人也急身从窗口而出。任鸣等小二上来,接过一包筷子,道:“想活命的话,墙角老老实实呆着!”小二忙回身缩在墙角。

    任鸣对竹叶青和小杜康道:“你二个跟我呆在一块儿,一会就看你俩的手艺了。”竹叶青从包内掏出一把匕首,笑道:“放心吧!”小杜康也随着掏出一把匕首。任鸣一示眼神,走向窗口,携着二个小乞丐跃出窗外。

    那百里孤行已见骆伯峰和邱剑清等站立街中,快闪几步已在他们面前止了步。骆伯峰笑道:“先生辛苦!先生辛苦!哈…”

    百里孤行自然不悦,但对于邱剑清也无怨可撒,彼此都很熟识,各自性情也都了解,也都是不走常理之人。现下见到邱剑清和骆伯峰了,也就算了,只道:“老叫化这洗尘之酒可赖不啊?”骆伯峰看一眼邱剑清,微笑道:“鼻子一会放开了杀戒,就算认错了。这顿压惊酒,我老叫化出了,哈…”

    百里孤行道:“我本是前往嵩阳书院和少林寺的,路过此地。既遇二位也是机缘,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若二位无事,咱嵩山之约。”骆伯峰道:“去趟少林见见老方丈也好,到时候咱嵩山顶上大战三千回合!”

    百里孤行一抱拳道:“那就此别过了!”说完,看了山者水者,不认识,现看任鸣,倒也在大都见过。百里孤行对于不熟识之人,不愿多说,仅与他们相视之一笑,又对骆伯峰道:“告辞!”然后,身形几闪已消失在街的另一尽头。

    任鸣在大都救文天祥之时,见过百里孤行,对大宗师自然敬仰,也是无缘熟识,现站在面前也只是片刻而已,一句话也没说得上,心中不免遗憾。山者水者地百里孤行有所耳闻,但这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宗师,自是难得一见,兴奋与恍惚之间,也是匆匆而过。三人看看百里孤行远去,也只能茫然一片。

    骆伯峰一笑,道:“他跑得到快!”骆伯峰之言似在是说百里孤行害怕了,其实他知道百里孤行岂能与这些虾兵蟹将的蒙古兵打斗,而他自己也只是想玩闹而已。彼此工夫都已登峰造极,只有与高手切磋也有味道。

    此时,蒙古兵各拿兵器已至近将,骆伯峰一看,满街都是,少说也有几千人,手一挥,道:“玩起来!”邱剑清抖出背上的清风剑,直杀过去。山者水者四目相视后,挥掌也冲出去。

    任鸣对二个小叫化一视眼色,示意街中的牌坊顶,快走过去,携二人飞上牌坊。竹叶青和小杜康分坐在任鸣的两边,每人分得一包筷子,拿着匕首开始削了起来。任鸣半躺在牌坊脊上,俯视着街上的打斗。

    街上,邱剑清和山者水者已经和蒙古兵打在一块。邱剑清手执清风剑疯了一般,只见身影闪动,剑光亮烁,蒙古兵着剑便死,均是一剑毙命。山者水者二人也是高人,掌力浑厚,四掌挥动,死尸乱飞。

    这时,只听马声嘶叫,二队马队从后面而来,约有三十几人,应是蒙古骑兵。蒙古兵闻得马声,都纷纷让道,只有近前的仍和邱剑清等打斗。

    骆伯峰还未动手,他不肖和蒙古兵徒手相搏,只等着和任鸣一块玩闹,故此,只在和蒙古兵闪躲戏闹。现见有蒙古骑兵来,才意到好戏可以上演,于是,闪躲开蒙古兵,手指放入口中,发出哨音。

    骆伯峰口哨一响,任鸣会意,随即排出一柄飞刀,在胸前一顿,手腕一转,那飞刀已经飞出,眨眼间,前首右侧的马上蒙古兵已经倒下。

    骆伯峰在蒙古兵人群中几番左右穿梭,便已到了倒在地上的那个蒙古骑兵,从咽喉处取下飞刀,得意地朝任鸣一晃,示意成功。

    适才蒙古兵哪里看清骆伯峰的身形,现见他这样晃着一柄飞刀,便举起兵器围将过来。为首左侧马上之人,也挥长枪直刺过来。骆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峰几个闪躲,到了那人马匹的另一侧。

    恰在此时,任鸣已发出第二柄飞刀。这马上的蒙古兵刚转过枪,要往右侧刺杀骆伯峰,但已经中了飞刀,不知一切,倾向倒下。而骆伯峰是身手更快,直接从他正要落下的那一瞬间,从他脖子上取了飞刀。

    骆伯峰这一连贯动作,实在神出鬼没,周围的蒙古兵哪里看得清楚。骆伯峰也是蹬足跃起,站在马背上,然后一转身向任鸣抛出了二柄飞刀,接着坐在了马上,准备迎接蒙古兵的兵刃。

    任鸣在牌坊之上,对骆伯峰的一切看得清楚,暗佩他武学之境。正称赞之即,见飞刀飞来,顺手便接将过来,以待再次发出。

    骆伯峰虽不谙飞刀之技,但毕竟武功高深,内力雄厚,以内力御刀也不在话下。骆伯峰见周围蒙古兵一同举兵器打来,不易招架,只得将马屁股用力一拍,同时跃起来,二个腾空后翻,并挥掌向后面一马上蒙古兵的胸前拍去。

    这蒙古兵哪里见过如此快的身手,哪里反应得过来,还未挥出手中的刀,已经死了。

    骆伯峰刚坐到马上,旁边的马上蒙古兵欲要举刀过来,还未举起便中了飞刀,斜了身子向骆伯峰倒去。骆伯峰顺手从正在落马蒙古兵咽喉拔下飞刀,然后,一纵身一转身,向任鸣掷出飞刀,然后双脚落地。

    周围全是蒙古兵,骆伯峰在马上坐着并不安全,打起来也费力。于是,施展起游龙神形功夫,一边一在蒙古兵群穿梭打斗,一边和任鸣相互配合,投掷飞刀。

    邱剑清和山者、水者在蒙古兵队群中大加厮杀,身子轻盈灵活,得心应手。蒙古兵虽然英勇,毕竟只是徒有气力,在江湖高手面前也只有待割。

    打架靠的是内功和招式,打仗却靠得是人数和阵势。骆伯峰和邱剑清等,虽武功高深,但一个个地杀将下去,首先会没了乐趣,然后也不想花费力气,即使把蒙古兵全都杀得干净,又能如何?

    半个时辰过去,骆伯峰的劲头儿就不足了,没新的玩法了,就想着也要坐卧到牌坊之上,看热闹。凡是骑着马的蒙古兵都死了,多数是被任鸣飞刀和筷子所杀。地上横尸乱放,马也乱跑丢了,现只剩下部分步兵和邱剑清等人纠缠。

    此时,一阵狂笑之声从街南方向传来,此笑声浑厚有力,显然所笑之人内力之深。任鸣和骆伯峰都为之一震,欲要觅其所在。而邱剑清等三人正打得兴奋,不闻其故。

    任鸣坐起身来,向后观望。却见二位老者身形晃动几下,已经到了近前。只见二人西域着装,一人白胡飘然,着黑装,一人黑胡轻摆,着白装。二人身形相互旋转几下,身影重叠,黑白相绕,看不明白。

    二人身形稳住,一人左掌一人右掌,一同击出。任鸣正看得入神,但觉一股力道如重锤般朝自己袭来,胸口一震,身子向后一倾一倒,从牌坊之上跌落下来。

    竹叶青和小杜康不会武功,听不到西域二人的笑声,仍专心边削筷子,边看邱剑清三人的打斗,但也被西域二人的掌力所震,脑袋一晕,直接向下跌落。

    骆伯峰听到笑声,几个身形向这边而来,也看到西域二人的到来,看出二人是高人,顿时来了兴致,但没想到二人竟向毫无准备的任鸣出手。快步便到了牌坊前,先后接住了竹叶青和小杜康,来不急接任鸣,只得看着任鸣跌落在地了。

    骆伯峰把二个小乞丐往牌坊立柱前一放,朝任鸣过来,道:“咋样?没事吧?”任鸣受了内伤,忙有内力调息,稳了气血,盘膝而坐,道:“无妨无妨”。

    骆伯峰道:“那就好!交给我了!”说完一吹口哨,大声道:“鼻子何在?好玩的来了!”说完笑着大步向西域二人走去。

    随即,邱剑清举剑过来,看了一眼任鸣,过去走到骆伯峰一侧站好。骆伯峰道:“高手啊!哎,不用通报名姓,先打一千回合,解解闷,来来来!”说着对邱剑清一递眼色,道:“上!”

    邱剑清“啊呀呀”地就挥剑直刺过去。骆伯峰手掌一立,展开游龙神形,向西域黑白二人闪去。四人战大在一起。

    邱剑清走了,山者水者并未停手,蒙古兵只剩十余人,仍有视死如归之意。山者水者也看到西域黑白二人,料定是蒙古人的帮凶,必是江湖高人,还伤了任鸣。

    山者对面前蒙古兵道:“你们的帮手已经来了,你们还要死在这儿吗?”此语一提醒,蒙古兵竟犹豫了,一人小声道:“黑白双魔来了,咱还是撤吧。”水者听得此言,道:“还不快走!还要打吗?”蒙古兵相互一看,倒退几步全跑了。山者水者相互一视,转身向任鸣而来。

    任鸣静心调息,竹叶青和小杜康躲在牌坊柱后,正看骆伯峰和邱剑清与黑白双魔打斗。山者水者知骆伯峰、邱剑清二人是武林泰斗,纵使黑白双魔武功再高,也无可担心。

    山者道:“任少侠内伤如何?”任鸣气沉丹田,缓缓道:“此二人内力极厚,我这番要长久调养了。只觉体内一会儿左边热右边冷,一会儿左边冷右边热,彼此对撞却不相容,彼为难受。”水者道:“可知这二人身份吗?使得什么武功?”

    任鸣道:“从未听说江湖中有此等二人,不知其来历门派。”山者:“来,我二人帮少侠运功疗伤。”任鸣道:“谢谢二位前辈,不用了。气血不稳,不可捉摸,恐难有效。”水者似有些着急,道:“试试嘛!”

    任鸣道:“二位前辈打斗半天,也都累了,先行休息再做计较吧。”水者欲言,山者截道:“既然如此,那就稍缓缓吧。”说完,一同给骆伯峰和邱剑清观战。

    骆伯峰向来与高手打斗,以闪躲为先,好耗其力气,然后,才使以游龙神行掌。施展游龙神行是和对手近身相搏,故而游龙神形掌讲究的是寸劲儿,瞬间的力道。

    骆伯峰游龙神形的轻功已达臻境,黑魔百般挥掌却击不到骆伯峰。骆伯峰总觉到对方掌风寒气十足,却不知是何武功。黑魔内力深厚,掌力凶狠,面对游龙神形却难以着力,频频落空,徒费力气。只是仍要不断发掌,相信仅凭一掌,便可将骆伯峰打伤。

    这边,邱剑清仍然挥剑疯杀,无有招式,无有痕迹,且有越战越勇之势。白魔纵然掌力不凡,但近身相斗,眼前剑花乱闪,也只能一阵忙乱,别图机会,也好一掌拍了对方。

    骆伯峰玩耍之心不下,邱剑清疯魔之势不减,黑白双魔也棋逢对手,四人这般相斗,直杀得不亦乐乎,忘乎所以。山者水者也直看得入迷。

    骆伯峰突然喊道:“那俩老头,你们不要看热闹了,带任少侠先行疗伤,我们多玩儿会。对了,带上那俩小叫化。咱们嵩山上见!”说完就不说了。

    山者水者听此一说,才又想起任鸣来,忙止了观看,对任鸣道:“骆前辈和邱前辈定然无事,咱俩先找个大夫疗伤吧。”任鸣道:“也好,不过我这伤,恐怕一般的大夫是治不了的,听天由命吧。”水者道:“别说丧气话!走吧,先找个好去处。”转而对竹叶青和小杜康道:“小鬼,走啦!”

    竹叶青道:“我们不走,我们要跟着老叫化!”水者道:“这可是老叫…不,老前辈的交待啊!要不要问问他?”竹叶青也听到骆伯峰刚才的话,无话可说,只好应允不言。

    山者扶起任鸣,水者过来领住二个小叫化,四人回头看看正打斗的四人,然后转身顺街道走了。

    山者和任鸣等五人绕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家客栈,从侧面一门而入,进入庭院。随即有三个年轻人迎上来,对山者水者直呼师父。其中一个高的年轻人欲问其故,水者忙道:“进去说!进去说!”

    一行人进入一房间,将任鸣让于桌前,山者相陪而坐,其他人均坐于坑上。山者对高个道:“云松你去让掌柜安排些吃了,这二位小哥恐怕也饿了。”这云松应声去了。

    山者道:“任少侠,现觉身子如何?”任鸣道:“似乎寒气更重,热度略有所减,但仍然翻腾不息,着实难受。”水者道:“此等西域功夫未曾耳闻,也实在厉害得狠呐!”

    山者道:“已是申时,先行在此歇息,并由弟子们在开封探访郎中,我兄弟二人以内力相助,明日再作计较。”任鸣道:“这般给前辈添麻烦,实在过意不去!”水者道:“哎呀,少侠哪里话来?我等同桌而饮,又一齐与蒙古兵打斗,这也是缘份嘛!不要再说客套的话啦!”任鸣待他说完,端坐好,便闭目调息。

    山者看看二个小叫化,知他俩孩童难以安静,笑道:“你俩小哥,谁叫竹叶青?谁又是小杜康?怎会用酒名当作姓名呢?”竹叶青看看山者,眼看作别处,不理。小杜康看看山者,欲言又止。水者道:“要是不甚听话,可就不带你们玩儿了啊!”

    小杜康看一眼水者,又看一眼竹叶青,犹豫着道:“我叫小杜康,我二人都是老叫化收留的无家孤儿。老叫化爱喝酒,我俩又没名姓,老叫化就这样叫我二人啦。”水者笑道:“原来如此啊,你这俩娃娃的名字叫得好!敢情这不是‘望梅止渴’,是‘喊酒止渴’,哈…”

    山者一听,微微一乐,也暗佩骆伯峰真乃奇人!任鸣也听见水者此说,未睁眼,只浅笑一下,就专心养神了。竹叶青看小杜康一眼,小杜康会意,不再说话了。

    山者看出竹叶青不让小杜康言语,知这是不对生人说话,笑道:“你二人如果在这儿烦闷,可随他们出去找郎中,也可到街上逛逛。不过,骆前辈不知情况,你们未必能找得到他,因此,不能乱跑,暂且跟随我们,自会把你们平安交给骆前辈。”

    不多时,高个年轻人带二个端着饭菜的客栈伙计进来,摆放于桌子上。等伙计们出去,云松对山者道:“师父,掌柜给我们安排了个伙计,带我们去找郎中。你们在此吃饭,我们这就去了。”

    山者道:“好。”转而对竹叶青和小杜康道:“二个小哥,要不要随他们出去耍耍?”小杜康看着竹叶青,竹叶青看下小杜康,然后点点头。山者一笑,对云松道:“带着他们,出了客栈先给他们买些好吃的,然后再找郎中。”云松应允后,笑着招二个小叫化出去,其他二个年轻弟子也随着出去了。

    水者忙让任鸣坐好,道:“随意吃点,没事吧?”任鸣道:“还能挺得住。不妨不妨!多谢前辈这般照料!”山者道:“少侠不必客气!酒就不喝了吧!在酒楼已经喝得不少了。”

    任鸣一笑道:“无妨,少饮一些无碍!”水者边笑边倒酒,道:“酒哪能不喝?只是少许而已!”三人举碗相碰,山者和山者一饮而尽,任鸣入得一小口,然后缓缓咽下,他略感不适并无大碍,轻轻放下碗来。

    任鸣道:“二位前辈似对这开封如此熟悉!”山者道:“其实我等祖辈隐居于蜀南深山之中,每年总要扮作客商外出二三趟,到中原或江南之地采购所需物品。这开封原是大宋都城,便是必来之地。虽宋都南迁,但途径熟悉,五六年仍然会来上一次,这次也是购得汴绣等物。本打算明日回程,不想遇今日之事。”

    水者道:“少侠与我等有缘,如若无事,可到我山里养病。”说着又举起酒碗。山者看下水者,水者失言之状,便不再言语。待饮后,均放下碗,山者道:“我们山里似个小乡里,但称作阁。先前,祖上与外界并无来往,也无外人入得山中。近三辈以来,才开始翻山外来,但却从无外来之客。不过与任少侠这般想遇,也都当自己人的。我那里有山中泉水,十分养人,也有世外医者,少侠之伤必能治愈。”

    任鸣听出二人话里之话,一笑道:“前辈这般好意,晚辈不胜感激!只是,我本是流浪之人,一心漂泊,不想拘于一处,至于生死,早已不去计较!一切随便就是了。”

    山者见他这样一说,略有尴尬,道:“无论如何,我等必不会弃少侠而走之!来!待郎中来看了再说!”说完三人又碰一碗,继续边吃边聊起来。

    饭后,水者去叫来伙计,收拾了碗筷,便有云松带领背箱郎中进来,郎中坐下给任鸣把脉。初时,郎中分别给任鸣左右手腕按脉,后来,便用两手同时给任鸣左右手腕把脉。山者等人从未见过这般两手同时诊脉的,均诧异而又惊奇不已!

    郎中面色时而凝重,时而诧异,时而沉思,捻须良久,问道:“必是内伤所致,这般忽燥忽沉之脉象,从未见过。我只是个普通郎中,医不得这等怪异的内伤之病。我虽不谙江湖之事,却听说江湖中有一神医,名唤伊辛,深谙经络穴位和药性药理,专医疑难杂症和内伤之症。只是这神医十分怪癖,志在研习医术,只医所研之病的患者。通常都是病者找郎中,而他则是满天下找怪病患者,故此,行踪难定。”

    众人听郎中这番话,均感这神医之怪异。任鸣听罢,笑道:“此乃命数,何须计较许多。”说罢,只听得外面一阵大乱,众人不知其故,均向外观望。

    不多时慌忙跑进来一伙计,伙计道:“乱了乱了,蒙古兵正满大街抓人,即将便搜到这里,掌柜让你们趁官兵未到,还是先行走了吧。”

    郎中听完,慌道:“在下无能为力,先行告退!”抱拳说完,转身慌忙走了。水者道:“这可如何是好?这蒙古兵缠得紧,我等打到什么时候?”

    伙计欲要出去,山者道:“伙计,烦劳你告诉掌柜的,我们的货物先行寄放在这里,过几日再来拿走。我等先行避祸离开。”伙计道:“好说好说。”说完出去走了。

    任鸣欲言,被山者截道:“我知任少侠要说什么,既然我等相遇,就不必客套,且听我说。我二人出去先行引开蒙古兵,你一人骑马速速离开。二个小哥,先随他三人留在这客栈里,待我等脱身之后,再回头来带他们去嵩山找骆前辈。”

    任鸣又要说不麻烦众位的话,水者从行李里抽出钢刀,拦住任鸣道:“任少侠,就这样定了。不必再言!”然后,过来拉着任鸣就要往外走。任鸣只好道:“即是如此,那就给依了二位前辈,他日定当回报!”山者拿起宝剑,随着出来,道:“少侠休要客气!”

    水者先行外门外街上探看情况。山者扶任鸣上马,牵着在后面跟随。云松让两个师弟和两小叫化呆在屋里,他要出来,去和掌柜交待。

    众多蒙古兵正在沿街搜查,乱作一团。水者走到街心,对山者一摆手。山者对任鸣道:“一会乱将起来,你就骑马往街西走,速速出城,他日有缘,自能相见。保重!”说完,不由任鸣回话,便快步走到水者近前。

    山者抽出宝剑,水者举着大刀,二人大步向正细致盘查的蒙古兵走去。只听得蒙古大喊:“乱贼在此!”即使便乱作一团。山者水者又和蒙古兵战在一起。

    任鸣听得街上乱了,深吸一口气,压住气血,双腿一夹,跨下之马四蹄一跃,冲出客栈大门,沿街往西驰去。

    任鸣内伤甚重,难受之极,见城门口有许多官兵盘查过往,当即下了马,拐至无人处,取地上泥土画花了脸,便要牵马出城。

    任鸣无有刀剑,这般如与路人无异,只是强忍伤痛,表情难看。任鸣到了城门口,被官军拦,勉强苦笑道:“军爷,只想进城觅个良医,可这城中大乱,郎中拒不接待,只好出城回家,还望军你行个方便。”那官兵见他脸色这般难看,不像做作,便挥手让他快些离开!

    任鸣出得城来,用力爬上马来,驰马向西而去。任鸣这般西行,却不知道自己要往何处,任马由缰,不多时竟伏在马脖上昏厥过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