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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天灾人祸

    此时恰是秋末时分,王朝地处大陆偏西,天气大多阴沉干冷,晨起时已有寒意,如此时节,当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大好晴天时,便尤其受都城居民喜爱。

    于是无论是城中久居多年的老人,还是正值年少的稚童,在看见天上久违的太阳时,纷纷走出庭院,感受这秋后得来不易的温暖,被阳光一照,都城居民脸上洋溢出满足的微笑。今日的都城大街上,人来人往,相较平时,显得更加繁荣昌盛。

    位于东门大街上的糕点铺今日不知何事,开门极晚。

    已经接近正午时分,铺子外头已经围着好一拨孩童,手里拿着家里长辈给的银钱,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这个说一会儿要吃惦记了好久的桂花糕,另一个讲说豌豆糕才是糕点铺的特色。外围站着的一些大人,听着孩童们的言语,微笑摇头,再仰头眯着眼睛看着太阳,想要多感受一些阳光,一时间只觉得惬意至极。

    铺子里正忙着的掌柜听着外头那些声音,心里着急得不行,昨晚上天气有些凉,便想着跟隔壁几个老哥喝点小酒暖暖身子,哪成想一喝就没停下来,直到三更时分,才悠悠回到店里睡去。早晨被外间声音吵醒后,仍是不愿起床,店里的小子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迟迟不去开门。磨磨蹭蹭快到午间时分才爬起来的掌柜,去往伙计所在房间一看,气顿时不打一处来,好小子,比老子还能睡。

    当下便抄了墙角下的扫帚打过去,睡梦中正被一条恶狗追赶的少年一惊,从床上蹦起老高,嘴里嚷嚷着“狗哥饶命,嘴下留情。”掌柜的见他还不清醒,反手又是一扫帚,直接打在少年屁股上。

    少年吃痛睁开双眼,看见是自家掌柜的,这下是真醒了,眼睛一转,听着外头声音,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于是赶紧嘻嘻笑着,说道:“掌柜的,我今儿起得老早了,见您昨儿个喝多了还没睡醒,便没有开门,免得那些个外人吵了您的清梦,这才回来补了个回笼觉。”

    “少废话,赶紧给老子去开门!”掌柜又扬了扬手中的扫帚。

    “好嘞!开门开门,马上去!”少年见状,不敢再皮,赶紧穿好衣物,揉着屁股走到堂前,将门打开。

    在外面等候已久的人们,看着那道依然紧闭着的店门,心中焦急不已,终于,万众瞩目下的店门发出了一声年久失修的刺耳声响,也打断了在门外苦苦等候人们的言语声。

    随着店门向内缓缓打开,阳光也跟随着跳过门槛,争先恐后的往店内涌去,只是日头正盛,阳光跨过门槛不远便被屋檐拦下,人群轰然反应过来,纷纷向着店内跑去。

    掌柜的看见一下子涌进来如此多人,也是吓了一跳,虽然自家铺子是正宗的百年老字号,但平日里也极少见到这么多客人同时进店的盛况,于是赶紧整了整衣衫,笑着迎接客人去了。

    一直忙到午饭时间,店里才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伙计累得不行,瘫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把蒲扇有气无力的摇着,嘴里念叨着:“不行了,累死我了,掌柜的,我明儿再也不睡懒觉了,这要是天天这么来,谁受得了啊!”

    掌柜的也累得不行,闻言也不说话,头上不住的冒着汗,手里却是不停,一手翻着账本,一手打着算盘。噼啪一声,随着最后一颗算珠敲定,结束算账的掌柜好不容易得空,抹了一把汗,端起手边早已冷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虽说累了些,但是瞧见账本上那个看着便令人心喜的数字,掌柜的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随手抓起几个铜板丢给旁边的伙计,伙计受宠若惊,赶紧爬起来接着,说过一声谢谢掌柜的,顿时觉得这半天没白忙。

    掌柜的看着货架上所剩无几的糕点,想着下午时分应该不怎么忙,便交代伙计看着店,自己要出去溜达一下,伙计忙着数铜钱,答应了一声。掌柜好不容易从柜台之间挤出身子来,准备去往旁边老兄弟的店里坐坐。

    出门时看着天色极好,太阳有些晃眼睛,便低着头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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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一不留神差点撞到对面来人,抬头一看,正面站着三个人,两大一小,其中女子生得极为漂亮,一身得体的鹅黄色长衫将其衬托得越发靓丽,手上牵着个粉雕玉琢的紫衣小女孩,旁边站着的是一位相貌平平的黑衣男子。这么热的天,穿这一身黑,也不怕被热着了。

    掌柜的如是想着,手上却是不停,拱手致歉,说是低头走路没注意,还望海涵。黄衣女子三人也不曾如何责怪,道了句无妨便往城里走去,掌柜的摇摇头,踱步走了。

    这三人自然便是赵文青一行,刚刚入城,小殊词闻着城里各种吃食香味,说是饿了,行至一糕点铺门前,小殊词便挣脱景华的手,往铺子里飞奔而去,景华无奈笑笑,跟了进去,赵行一进去前,抬头看了看铺子名字,只有两个字:祥于。

    铺子里的伙计刚吃完饭,此刻正在椅子上睡觉,整个人都完全被柜台遮掩住。是以小姑娘跑进来之后,扫视一圈发现没人,顿时捂嘴偷笑,然后赶紧双手负后,一脸正色,在店内缓缓移动。一块软软糯糯的五色香糕突然出现在小姑娘眼前,小殊词双眼发亮,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拿起来,一口咬下去,好甜!

    “好吃吗?”一个温和声音响起。

    小殊词眯着眼睛点点头,“好吃。”

    “甜不甜?”

    “可甜了!”小殊词砸吧了一下嘴。

    “十文钱一块,给钱吧!”

    听得这句话的小女孩终于回过神来,赶紧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高高的柜台,再往上看,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正搭在柜台上,一只手伸出柜台,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小姑娘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半块五色糕差点掉到地上。

    “小妹妹,吃了一半也是要付钱的哦!”

    小殊词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只手,再摸了摸腰包,啥都没有,将剩下的半块糕点往嘴里一送,转身便准备跑路,却一头撞在跟着进来的景华身上。

    那伙计原本看见小女孩儿要跑,急得差点跳过柜台,却看见一位漂亮仙子走了进来,看样和这小女孩是一路人,仙子后面跟着个黑衣男子,顿时停了下来,伙计先是打量了一下黑衣男子,嗯,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然后便转头看着进来的景华,满脸笑意。

    “又偷吃了?”仙子点了点小女孩额头。

    小女孩拉着仙子的手臂不停摇晃,“小师叔,我才吃了一块,真的没多吃。”

    景华揉了揉殊词的小脑袋,说道:“没事,去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小师叔一并给你买。”

    “谢谢小师叔!”小女孩蹦跳着去往货架旁边,精挑细选,开心至极。

    店铺伙计自从那仙子进店之后眼睛便没从她身上挪开过,眼见着她看向自己,赶紧转过心神,咳了两下,说道:“这位客官,您看试一下本店特制豌豆糕吗?”

    “豌豆糕?好吃吗?”景华也很好奇豌豆糕,之前并未吃过。

    伙计拍拍胸脯,神色得意,说道:“那当然了,本店可是百年老店,味道绝对有保障。您来一块尝尝?”

    景华看了看伙计,又看了看正在往怀里拿糕点的小殊词,点了点头,“那就试一下吧!”

    “好嘞,客官您稍等!”

    接过伙计拿过来的豌豆糕,景华小小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于是景华也加入了打包大军。

    “小哥,把这些都给我包起来。”

    伙计眉开眼笑,看仙子吃东西都是享受,再看着一大一小两人手上提着的糕点,更是享受,“好嘞,您稍等!”

    “师兄,出门走的急,没带山下银两,还得烦请您帮忙结一下账。”面前突然传来景华的声音。

    正靠在门边闭目养神的赵文青闻言睁开眼,便看见两人手里提着几袋打包好的糕点,正从面前走过。

    赵文青无言,不是你自己给那小丫头买?

    “谢谢客官,一共五两银子。”伙计早已经算好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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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两人已经走远,赵文青摇了摇头,扔下一片金叶子,转身跟了出去。接住金叶子的伙计吓了一跳,待确认是真的之后,赶紧跑出门,早已看不见那出手阔绰的三人身影,于是赶紧将店门一关,跑上街去找掌柜的去了。

    看着走在前面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两人手上各自拿着一块糕点,时不时相对而笑,两对眼睛都眯成了小月牙。

    赵文青心中唏嘘,前面两人,小的那个自不必说,大的那个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而且从小到大几乎没出过幻音门,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在天下行走,虽说更多时候表现得极为沉静,但在有些时候,心神极度放松的情况下,还是会表现出这小女儿一般的神态。

    赵文青突然转念一想,自己比她还要小,却怎么还感慨起来了,于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挠了挠头,赶紧追上前去,一手按着小殊词的脑袋,一只手伸出去,讨要一块糕点。

    小殊词翻了翻白眼,在店里的时候装深沉,咋这出来了还不是得吃,腹诽归腹诽,但是看在是他结账的份上,还是递给了他两块。

    赵文青拿着小殊词递过来的糕点,此刻正吃着的是糕点铺的特色豌豆糕,另一块却是极为常见的绿豆糕。嘴里嚼着糕点的黑衣少年抬头看着天空,进入城里后,整座城池的异常便更加明显,此刻在少年的眼中,城池上方的气运流转极其狂暴,金黄色的气运按正常来说应该是笼罩整座皇城上空,如今却几乎凝聚到一处。

    那一条由王朝气运凝聚成的金龙,正在极力压制自尾部诞生出来的那条红线,只是效果不佳,红线正如景华之前所说,已经快要跨过金龙心脏位置。

    如今正是正午时分,金龙都尚且如此难以压制红线的蔓延速度,若是到了夜间时分,恐怕红线蔓延之势只会更快。看来不是天灾,那便是人祸了。

    收回视线的赵文青,将手里剩下的糕点往嘴里一送,赶紧跟上前面两人。

    在城中逛了一下午,天色渐晚,三人寻了一处客栈住下,住店时又闹了个笑话。起因乃是店里的小二看见三人进店之后,先是问过吃饭还是住店,之后小二问了一句,说:“客官一家人可是来都城游玩?”把当时三人都问噎住了,小殊词更是笑弯了腰,只差在地上打滚了,倒把店小二给看愣了,怕得罪了客人的小二赶紧带着三人去往各自的客房,本来是三间客房,奈何小殊词离不开她的小师叔,非要跟着她睡,于是便少要了一间。

    月上柳梢头。

    此刻位于都城之外的无名山峰上,有一座道观,已荒废多年,观门早已不知被风雨吹至何处,只剩下一个门框,远远望去如同怪物巨口,阴森恐怖。

    月光清洒之下,影影绰绰,此时夜风四起,将本就地处偏僻的道观渲染得愈发阴森。

    此刻道观庭院之内,有两道身影相对而立。其中一道身影,背靠院墙,月光斜落而下,将其身形笼罩在院墙下的黑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另一道身影背负双手,静立于庭院中央,举头望着天上明月,竟是一貌美女子。女子一身白衣如雪,唯有双袖之上纹着一条条红色丝线,蜿蜒曲折,恍惚看去如同活物扭动,妖艳至极。

    “时间无误?”开口的是院墙下的黑影。

    庭院中央的白衣女子仍在看着天上月亮,朱唇轻启,声音空灵,“早已推演多年,就在明日此时。”

    院墙下的黑影声音低沉,“那就好,事成之后,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大人会亲自来取。”说罢,黑影周身弥漫出一阵黑雾,转眼之间便融入院墙,一阵涟漪之后,消失不见。

    白衣女子转头看着黑影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观外,眼神冷冽,不多时,女子转身往道观大殿走去,殿内白光一闪,又恢复成往昔破落模样。

    道观之外风声依旧,一朵乌云飘过,遮住明月的同时,观外树林中的一颗大树之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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