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纾辰居然也会是被污染者,真是没想到啊...”
巨大的舞台下,灯影迷离,有看不清面容的模糊人形笑着感慨道,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嘿,据说上次第二区里被抓到的那个被污染者可是被发放到北地上和‘野狗’作伴了,估计会被啃得连渣都不剩吧...”
黑暗中,又有人冷笑着开口,语气满是漠然。
“华纾辰!我等你,一定不要忘记我,千万要记得回来呀!”
有个子小小的女孩在黑暗中苦苦追寻,最终只能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哀求一般地喊道。
“儿子,男孩子长大了,就要学会坚强。
世界没那么可怕的,你应该去好好看看。
实在不行,也要替我去多看看
再不济,也要想方设法地活下去!”
回响中,男人的身影正渐渐如过往烟云般消散,却逐渐和他记忆里那道高大伟岸的身形逐渐重合...
恍惚中,一张烫着金边的邀请函被一名戴着白手套的侍者恭敬地送到了男孩的手中。
那一刻,他仿佛在朦胧中看到了一片光明似锦的未来,以及无数人咬牙切齿的样子,其中以一位俊美青年为最...
“原来,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恶意啊...哈哈哈哈...”
最后,又有人喃喃地念叨着,疯狂了一般,笑着,笑着,就哭出了声...
梦,忽的就醒了。
一处刺眼的灯光打在了刚刚醒来的男孩的脸上,他神情恍惚,表情麻木地看向四周,目光里似乎永远缺失了一种独属于少年人的灵动。
入眼,是一片素雅的布置,雪白的墙壁,淡蓝色的窗帘与些许深色的点缀为这里增添了几分安宁的气息。
一间病房,这是华纾辰醒来后的第一印象。
“哟,醒啦!”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病房的门口传来,只见一名体格健壮的男人推着一辆餐车缓缓走了进来。
华纾辰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是先前将自己扛上车的那名壮汉,便收回了目光,眼底几乎没了波澜,看不出是否有在想什么。
男人留着一个清爽的寸头,面容宽厚平和,体格健壮,皮肤呈先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
“饿了吗,蔬菜清粥,尝尝吧。”
见华纾辰依旧保持着一副麻木的模样,男人挠了挠脑袋,想了想,还是选择打开推车,将一锅分量十足的清粥露了出来,并当场给他盛了一小碗。
“别怪嫌我小气啊,你已经昏睡三天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只能吃这些...”
却见那肤色古铜,体格壮硕的男人抬起他那远比常人宽厚的双手,仅仅用两只手的大拇指与食指小心地掂起那只有着靛青色花边的小碗,里面便是那大半碗稀薄却又看起来很有食欲的清粥。
他动作轻柔地将其递到了华纾辰面前的小桌子上,又十分体贴地将一只小巧精美的勺子放在了碗边,做完了一切便大大咧咧地坐到了男孩边上,显然是想看着男孩吃。
“谢谢。”
华纾辰倒没有在这个时候矫情,虽然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都显得不太对,但还是捧起那碗清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看上去不紧不慢,但很快就见了底。
壮硕的男人倒是有些尴尬地将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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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男孩似乎具备着一股和他外表不符的气质,嗯,有些刚强。
“还要吗?”
见清粥很快就见了底,男人笑着问道,原本宽厚的面庞也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笑意。
“谢谢,已经够了...”
男孩微微低着头,缺少血色的面庞被额前垂下的柔软发丝遮住了一部分,叫人看不清表情。
虽然胃里空空如也,一碗清粥下肚后,原本并不是那么明显的饥饿感突然就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但理智告诉他,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不能为了满足一时的口腹之欲而贪心。
“嗯,对你来说确实够了,毕竟这个时间段的病人其实还不能吃任何东西,哪怕是流食。”
一道仿佛天然带有安抚气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只见一位穿着白大褂,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斯文的男人出现在了病房门口,他抬了抬眼镜,又道:
“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了,要不是时间比较紧迫,其实你现在最需要的应该只是一杯热水。”
“崔医师,时间已经那么紧迫了吗?居然需要你亲自来督促。”
古铜色皮肤,肌肉发达但又不夸张的男人也在这时收拾完东西起身,皱眉着问道。
“厨子,从老头子让你为他去准备一份清粥而不是一杯开水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这一点了,他需要尽快恢复一些气力。”
被壮硕男人称作崔医师的年轻男人一脸戏谑地回答道。
只见被称作厨子的男人沉默了一下,便只好回身对着华纾辰歉意道:
“看来也只能请你先和我们先去一下了....”
“或许你能借此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比如...复仇的力量。”
医生装束的年轻男人又笑呵呵地补充了一句,看不出来他是不是真的有在好心提醒。
男孩原本几近无波的瞳孔在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的就颤动了一下。
“那就有劳了。”
只见之前一直微垂着脑袋的男孩在这时径直抬起头来,轻声回道。
“诶,你现在的状态不真的很不稳定,如果你能够通过这次考验的话,有空的时候就来找我聊聊吧,我想我应该能为你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崔医师见状,微微叹了口气,眼底升起了一片让人很容易就觉得友善的光亮。
“走吧走吧,我来带路,另一个家伙应该也快到了,正好让在的人都聚一聚,相互认识一下。”
带着金丝眼镜的医生走在前面,一名发丝柔软,外表显得柔柔弱弱的男孩紧紧跟在他身后,男孩穿着一身病号服,衣服稍显宽大,跟在他身后的那道影子被迎面而来的光亮拉得很长很长...
肤色古铜的汉子倒是略显滑稽,看样子是不愿让这一大锅辛苦炖的粥浪费,索性就这么端着个锅,快步跟上已经走远了的两人。
一间极其空旷的房间内,似乎已经有不少人提前到场了。
房间的采光其实很好,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几缕将近消散的霞光洒向了屋内,让屋内的装饰与人影都染上了昏黄的晕影。
或许是集体背光而坐的缘故,房间里的人都看不清面容,似乎集体沉浸在某一片阴影迷雾里,让人看不真切...
看到华纾辰三人推门进入的那一刻,为首的一位黑衣男子带头站了起来,只见他走出那片让人感觉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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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的阴影,露出了一张温和俊逸的面庞,笑着从容说道:
“两位,欢迎参会。”
两位?
正在华纾辰为男人的这句话感到疑惑时,便见到了男人那张温和的脸上,有着一对罕见的琥珀色眼瞳,里面似乎自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
一时间,男孩只觉得眼前的这位散发着威严与温和气质的矛盾男人似乎有些眼熟,正在思索间,一声惊异的轻呼吸引了他的注意。
“联邦在任总统,方敬钊?!?”
华纾辰循声望去,看到在房间的另一边,有一位比厨子还要壮硕许多的肌肉大汉像提小鸡仔一样,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是文弱男人,而那声惊呼便是壮汉手里提着的那人发出的。
男人显然是没想到他这突兀的一嗓子会将整个房间里的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
见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将目光投向了他,这个衣衫破旧的文弱男人整了整并不存在的衣领,有些尴尬地朝众人点了点头,笑道:
“大家好,我叫计伏成,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他的姿态里有着一种后天形成的卑微,但他的眼底深处的神色却又是那么的淡然无波。
这是一个曾被生活打败,却又内心极其强大的人!
昏黄晕影的人群中,有人微微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那被称作总统的年轻男人,似是在等待他发出下一步指令。
华纾辰也在稍稍打量了那个表现得十分落魄的怪异男人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有心鄙夷,却又在心底自嘲一笑,试想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取笑或者同情人家。
接着,男孩便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位双目暗藏锋芒与威慑,看上去大概只有三十多岁的年轻总统身上。
记忆里,每次在全员看总统致辞的直播时,他的眼眸似乎并不是这个颜色的。
联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统,平日里的行程应该早已被安排满,且基本都会被公布在大众的面前,怎么会来这里参加这种看上去让人感到十分不适的‘聚会’?而且看上去还很可能是聚会的领头人...
或许是由于经历的事情表现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也或许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认为这可能是最后一跟救命稻草了,所以男孩并未消极面对,反而变得回归了平常心一般,在努力地参与进这场还未掀开神秘面纱的会议。
方敬钊在向那个落魄男人微微点头致意过后,便察觉到了男孩那满是好奇的目光,便也朝着他温和一笑,让他心绪都平和了不少,仿佛有着天生的感染力。
眸光闪烁间,一股股莫名的亲切感与厌恶感在华纾辰心底交织,男孩心里突然一惊,微微后退了一步,突然涌现的心悸让他隐约地将这种感觉与那传说中来自北地的‘污染源’关联了起来...
这一下倒是让方敬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看起来是因此而想到了什么,不过并没有多言。
两个新人的各种表现,自然也被面部笼罩在阴影里的众人察觉到了,除了主动走出阴影的方敬钊,其余每个人的后背都被将近消散的霞光染上了晦暗的昏黄,面部依然是一片模糊不清的黑暗。
似乎只要他们愿意,就没有人能够看透他们的真实身份。
而他们只见有许多人都在此刻面露疑惑,其中更有一道高昂张扬的声音用满是讥讽与不屑的语气问道:
“呵,这两个人就是一代的老头子最新预言里的三代‘王’与‘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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