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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她的记忆

    阳光,洒在餐厅的圆桌上。

    这是一家三口的午宴,女孩抱着新买的玩具熊坐在比人还高的椅子上,两只脚在半空中摆动,属于少女年纪的天真烂漫谱写在脸上。

    “吃饭的时候坐正了,把你的玩具放下。”那位父亲声词严厉地批评道。

    妈妈有些看不惯:“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孩子这不是高兴吗?有事说事非得发脾气。”

    “那我还不能说两句?这家里你说了算我说了算?”

    “不是你跟谁撒火呢?这好好的吃饭不行吗?”

    ……

    女孩无视了二人的争吵,细嚼慢咽。

    “啪”餐盘被打碎,菜汁溅到了女孩的连衣裙上,她停止了进食。

    妈妈的脸被餐桌上的碎片割破,父亲仍未停下他的惩罚。

    女孩翻下椅子,躲回了卧室。

    寂静的世界中,尘嚣远去。

    男人出门,独留女子捂着脸喝闷酒,她走进女孩的卧室,看着地上胡乱摆放的玩具,抓起女孩便是一顿毒打。

    “天天就知道买玩具,惹得他不高兴。”

    “生了你个没脑子的种,瘟灾。”

    画面跳转。

    女孩受了伤,拿了几块零食喂给门外的流浪狗,看着狼吞虎咽的小家伙,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野狗护食,她的手被咬烂了。

    因为这件事,男人埋怨女人看管不严,女人挨的打最后仍旧落到了女孩身上。

    画面再转,门外的流浪狗不见了踪影,雨中撑伞的少女手上缠着绷带,她的玩具熊破烂不堪,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父亲有些神经质,母亲酗酒。

    父亲从不打她,母亲总是打她。

    但她不喜欢父亲,母亲从前不是这个样子。

    直到某天,父亲久不归家,母亲将喝剩的啤酒罐甩在她的脸上,“去,再给我拿一瓶来。”

    她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拿少了会挨打。

    她转头看了看燃气灶,其实少女知道今晚将要发生什么。

    早些时候,她埋藏秘密的土坑被挖开了,是母亲做的。

    父亲之所以不回来,是因为有了新家。

    身上的伤,痛的快要忍不住了。

    今天,母亲下了很重的手,以至于女孩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手脚被打断了,她却一声不吭。其实只要她喊疼,她哭出声来,那个女人就会放手。

    可是,她失去了某种情感。

    女人便愈发觉得她是怪物。

    女人的呼吸急促,愈发急促了,她喘不上气,脱力晕厥了。

    女孩看着那张脸,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许若睁开了眼,他看着如一,一时有些语塞,如一的眼神中有着别样的期待。

    “放肆地去玩吧。”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她的头,突然又缩回了手。

    如一满脸的开心,她终于笑了。

    “不会有人管教你,你也不要受欺负了。”

    歌声的屏障消失,漆黑的浪潮汹涌而至,少女的笑要比以往更动心。

    在她如割草般收割灵魂之时,许若却一点都笑不出来,这个故事可一点都不温馨。

    在少女的视角中,他能看到故事的真相。

    玩具熊被肢解,缝补再肢解。

    流浪狗被虐待,反扑则埋骨。

    父亲不喜欢这样可怕的孩子,避之不及。

    母亲因爱生恨,要摧毁她。

    她的眼中,母亲的行为是爱,父亲的形象是严,熊是玩具,狗是敌人。

    当敌人太可怕,她需要给予死亡的宽容和谅解。

    死亡是幸福与解脱,所以她带着最爱的母亲共同奔赴。

    这是天生的魔鬼。

    许若作为她的管理者,每一步都行走在刀尖,他有些后悔如一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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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了,也许叫“不笑”更有寓意。

    不能被少女憎恨,也不能被少女喜爱,相反被少女害怕的“严”维持了平衡,可却又限制了与鬼对抗的力量。

    进入游戏前,游戏惩罚提示为降低好感度,所以许若刻意避免死亡,而现在为了求生,不得已顺了如一的心意,他不确定这所谓的“爱”和被喜欢是不是同一类操作。

    少女的周围形成一股力场,将一切异己扭曲,除许若之外。

    鬼影蛇首中最亢奋的一头,无法承受力量的反噬而被碾碎。

    那一头安静的蛇首替代了死去的头。

    此刻,鬼影恢复了一部分力量,身形壮大了些许,它一分为二,断裂处生出新的肢体,这样两只蛇首人身的怪物被地形限制,无法形成包夹,也算是许若为数不多的运气。

    那怪物似乎有了判断,竟有一只调头跑走。

    许若:???

    他还不知道,所谓的“放肆去玩”对蛇怪而言有多恐怖。

    鬼的对抗中,产生接触、规则和领域是不同级别的效果。在生成领域之前,蛇怪显然是占据上风,哪怕是规则类厉鬼,借助楼层管理者的身份优势,它完全可以通过对耗取胜。

    当然这些判断都是潜意识的,鬼是不具备灵活思考的能力,它认定此战不胜才要牺牲一半的身体逃跑留存实力。

    事实证明,它是对的。

    不需要接触,被如一直视的蛇怪连周围空间都被扭曲,当场湮灭。

    余下的管理者逃走了。

    如一失去了兴致,跑回许若的身边,踮起脚,摸了摸许若的头,嘿嘿一笑。

    许若觉得吧,这是被当成狗了。

    男子汉能屈能伸,忍了。

    少女将另一只手中攥紧的硬币塞到了许若手中,然后隐去了。

    许若想了想,走到电梯间……

    电梯全部被鲜血覆盖,楼层显示为“1”。

    “我踏马!”许若拿起钥匙卡拔腿便跑,像极了刚才落荒而逃的大蛇。

    月色旖旎,远处是灰濛濛的迷雾,与现实中无二的是近处那一条坡道。

    男左女右,许若没有选择右手边的阶梯,而是向左摸索,那只蛇怪不见踪影,应该还在大楼内部,也好,让那两只鬼自相消耗。

    突然,迷雾之中有一道人影由远及近。

    许若如临大敌,这鬼地方从来就没有人,只有鬼。

    他当即喊道:“如一!”

    那影子停下了,木头人规则生效。

    眼下仍旧无法脱离梦境,别无他法,许若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想着会触发什么新g。

    没想到,迷雾之中传来一句。

    “你是谁?”

    玩阴的是吧,许若心想。

    按照这种桥段,这陌生的人影和声音显然是鬼乔装而成,这类鬼故事可太多了,吓不到他。

    但是他走近一看,这竟是一道背影。

    你一个大活人在迷雾里倒着走路?还说你不是妖怪!

    “正常人有眼睛不用非得倒着走路?走的还挺快,当我也瞎吗?”

    “你才瞎呢,我这是在数步数!”

    哟嚯,还能对话的,看起来倒不像是鬼。

    “说来听听。”

    “我刚才在雾里迷失了方向,感觉身后有脚步声,可我停下那脚步也停下,老人说走夜路不可回头,三次回头灭三盏灯,人死如灯灭,我已经回过两次头了,只能出此下策,倒着走路找鬼。”

    “找鬼?”

    “没错,倒着走数脚印,走得越快鬼越跟不上,刚才你在我身后我还以为你是鬼。”

    “好家伙,鬼喊捉鬼了你是,下坡路你倒着走是怎么看路的?”

    “这路我熟,不用看就知道。”

    “哦,你熟路那怎么还在雾里迷路了?聊爆了兄弟。”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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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喵的咋这么墨迹,这雾里走远了会迷失不是常识吗,我好不容易找到宿舍楼,当然就认路了,你可知道这周围除了这栋楼屁都没有!”那少年人有些不耐烦了,鬼是不会不耐烦的,这倒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而且,周围是迷雾,月光却不受阻,想来失去月光的时候,这诡异之地才真正暴露危险。

    眼下,却也得到了有用的讯息,这宿舍楼与世隔绝,想要离开并找到下一个建筑看来并不容易。

    “你认识这栋楼?那你说说楼里都有什么。”许若心想,如果对方撒谎,一定答不出楼中的诡异。

    “那公寓里没活人,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活人,不过那个保安会帮忙驱鬼,虽然他本身就是最可怕的鬼了。”少年无奈的解释道。

    “打鬼?”这倒是出乎意料了,难道自己被保安盯上是偷了东西?亦或者是因为体内的鬼偶。

    “对啊,不然我怎么可能在满是鬼的公寓里活下来,那整栋公寓里只有贩卖机的东西能吃,想要换取食物就必须用一只鬼来交换。”

    “还有呢?”许若心想那贩卖机要是只能换吃的,对他而言岂不是没有意义?他是做梦又不在梦里生存,想来是别有玄机。

    “还有,还有就是我没见过你,你一出现我就不能动了,我到现在都不确定你是人是鬼。”

    许若心中暗唤如一,大胆走到了少年的面前,他低头看着鞋印,那鞋印确实只有一双,少年疑神疑鬼的,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的。

    “你能抬头吗?”

    “你能松开限制吗?”

    “我怎么知道你抬头会不会吓到我?”

    “……”

    许若后退了一步,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能离安全屋太远,又绕回少年背后解除了木头人效果。

    “诶不对,你早就能动了啊?”

    木头人规则,许若自己必须充当木头人,所以当他靠近少年的一刻,少年就无法被限制了。

    “没有啊,我被压的动不了。”

    此刻,许若有些心慌,他回过头,只看到如一站在宿舍楼的大门前一动未动,她充当了游戏中的木头人,所以自己才能移动。

    这一刻,许若暗道不妙。

    他再一回头。

    无事发生。

    可他也疑神疑鬼,做出了一个自认为明智的决定,倒着往回走。

    在他背后,如一用看傻【吡——】的眼神看着他,许若回到了公寓大门前,他一回头。

    满身猩红的厉鬼站在门的另一侧与他对望。

    “打扰了。”许若磕头认错,赶忙跑回如一身边。他刚才是想回去取一趟镜子。

    看来老人话说的不错,回头三次见鬼。

    如一指了指少年的后背,许若略有所思,然后心领神会。

    “喂兄弟,你为什么老驼着背走路?”

    “啊?没有啊,我只是低头看鞋。”

    正常人低头不会把肩膀都耷拉下来。

    “兄弟,你背上是不是坐了一只鬼?”

    少年:“???”

    如一限制的是少年身上的鬼,那鬼被定住了,而少年是被鬼压住了,两者有实质区别。

    许若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那枚硬币,管理者倾情打造的。

    他以一个棒球投手的标准姿势将硬币投掷出去,那看不见的鬼被打飞了。

    许若:“卧槽?”

    少年:“卧槽?”

    许若想的是这硬币咋这么牛壁,少年想的是这鬼咋这么猥琐。

    那鬼落地,卷起硬币跑路了。

    许若:???

    “给我追!”他拉起如一的小手便跑,经过少年时还捎了他一把。

    少年:???

    他们不知道的是,公寓楼的大门欠了一条缝,一丝血线被月光蒸发了大半,余下一抹钻入雾气之中。

    八楼的鬼转身离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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