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长长地喘出一口气，终究是要面对现实……面对梦境。
醒来只是一场梦，许若安慰道。
他走出电梯，有点担心房顶上是否吊着女鬼，有点担心如一生气了对自己不管不顾，有点担心这一层新的鬼怪。
提心吊胆地走到了第一台贩卖机前，这一层十分安静，昏暗的楼道被贩卖机的灯光照亮，尚未散净的乌云遮蔽了苍穹的月，大地被水雾笼罩，夜色朦胧。
这是否意味着，有光的地方代表安全?
无暇顾及楼外的景色，此刻困扰许若的是怎么使用贩卖机，任务提示太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需要买什么东西。
身上没钱，也不能扫码，当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贩卖机看上去人畜无害，上面展示着各式耳熟能详的饮料品牌，也许这任务是按照自己喜好选购?
那许若选择雪碧，透心凉，心飞扬。
言归正传，他百般尝试，甚至踢了机器一脚，也没见什么东西掉落下来。
他又走向大门，按理说游戏中离开某场景时必然会触发某些g，但是大门上了锁，而且是磁吸式，需要钥匙卡解锁。
这才符合游戏流程。
大门旁的贩卖机货品稍丰富了些，可是也没有过于特殊的地方，许若四下望了望，确定没有危险，当他看向大堂的镜子时，那里面空无一人，好像梦里的镜子照不出活人。
如一还在生气，又或是藏在某处。
他走进楼梯间，贩卖机一般无二，但是楼层牌却挂着“2”。
他猛的想起，这栋公寓没有一层，因为一层楼是租给底商，且一层是建在坡下，往常一楼的按键是按不通的。
那么自己究竟在二层还是一层?从这里出去的大门又通向何处?
许若有些紧张，他的思绪被这些诡异的细节所干扰，他隐隐觉得楼梯间内有空荡的回声，那是很沉很沉的脚步声。
离自己很远，仿佛在另一个世界。
又仿佛悬在头顶。
不论如何，他打算先离开这里，去保安室拿钥匙卡，他知道危险一定会出现，只是等待一个契机。
也许是心理作祟，他感觉楼道里更加阴森了，他快步穿过落地镜，那上面仍旧空无一物，至少大堂里一切如常，保安室的门半掩着，像是有人刚刚离开。
很奇怪的是，门框上涂满了黑色的液体，好像在哪里见过。
推门而入，来到了茶水间，这是记忆中的休息室，内屋是存放档案和钥匙的门卫室。
许若径直走了过去，墙壁上挂着每层楼的钥匙圈，这不是他要寻找的东西。
他翻出抽屉，找到了一本泛红的日记，封面模糊不清，日记的前面几页都被撕去了。
“嘀咚”茶水间传来清脆的水滴声。
许若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他坐在靠椅上，借着微光仔细辨认日记最后一页记载的文字，纸面上到处都是血污，黑暗中很难辨别。
“……日阴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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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
我毁了自己的脸，他们说这是一张漂亮的脸，可我却觉得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诅咒……
……但是我的心更痛。
……他骗了我，他只是为了这么愚蠢幼稚的理由，骗了我好久。
他为什么能演的那么逼真?
他们只是为了玩弄我，嘲笑我，看我出丑，拿我取乐，他们不是人，在他们眼里我也不是人，我只是个比小丑还要无关紧要的角色，我是异类。
但是无所谓，现在我要……
好痛，……在滴血……
……
……
这是我最爱的睡裙，是……送给我的……
……
死。”
他没有继续阅读，后面写满了死字和血污。
许若没有忘记，这里是他的梦境，是这游戏依据他的记忆修改而成的，深层次的记忆世界里，这仍然是一栋男生宿舍。
也许现实中没有可怕的鬼，也许这一切都是被扭曲的遭遇，但是这游戏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合上日记本放回原处，原先盖住的地方有一把钥匙，804。
许若没有动这钥匙，钥匙上全都是血渍。
他在另一边的抽屉里找到了钥匙卡。
他将卡片拿到眼前观察，冥冥中，好似某种存档功能生效了。
楼梯间传来厚重的脚步声，那声音如实质般震动整栋楼层，给人一种本末倒置的错觉。
一道高大壮硕的影子在地面拉长。
那显然不是真正的影子，黑暗中没有明亮的光源，照不出这么大的身影，只见那影子的前端左右探了探，竟是朝许若所在的保安室游曳而来，在落地镜的影像中，那是一群挤到变形的弱小鬼影，许若对他们再熟悉不过，就是他们一次次的撕扯许若的身体，让他几度崩溃。
在那道影子后面，脚步声仍未停歇。
许若冲出保安室，他注意到所有电梯的楼层都显示为“8”，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乘电梯离开，而大门外竟是一片漆黑，仿佛是某种警示，他对外界的判断只能依据月色的明暗，且情急之下，鬼影已经封锁了他外出的路线，看起来影子身后的存在不想让他轻易离开，许若能走的只有一楼的长廊。
这长廊必然是一条死胡同，不然鬼影不会毫不顾忌，许若只能堵这只鬼所在的楼层，所有弱小的鬼都已经变成了影子中的一部分。
他飞奔到昏暗的走廊尽头，这里对应着10层的水房，熟悉的位置，却是身份置换了。
鬼影并未追上，好像惧怕某种存在，而影子身后的正主已经来到了长廊入口。
那确实是一道高大的身影，身影的主人没有头，但这不是最诡异的，而是他断头处的切面紧贴着长廊的天花板，他每走一段距离便留下一道长长的黑色拖痕。
原来如此。
结合门卫室门框上的黑色痕迹，大致可以判断出这鬼是类似这栋楼管理者的存在，所有不安分的家伙都已经变成他影子的一部分，晾衣间被撕碎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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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十楼水房化作浆糊的鬼婴，他不允许外来者的出现，也不允许偷吃的鬼。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遥遥对望，谁都没有动。
熟悉的歌声传来，木偶人的规则之下，许若需要充当无法移动的木头人，作为游戏的终点，而起点所在的鬼成为参与其中的玩家。
这游戏向来是对玩家不公平的。
“不倒翁……倒下了。”歌声结束的一刹那，偷偷潜入黑暗的影子拔地而起，想要将许若就地吞没，然而也就是电光火石之间，影子溃散了。
洒落的黑泥覆盖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轮廓，慢慢地黑泥被吸收，如一的身影显现。
在此期间，高大鬼影停留在原地，影子偷袭是他的试探，现在影子被拔除，鬼影愤怒了。
在如一的注视下，鬼影强行迈出了一步，鬼与鬼的对抗开始了，鬼不会像活人一般遵守规则。
仿佛能听见“咔哧”一声，许若为眼前跪倒的巨人脑补出膝盖碎裂的声音。
这一步没有成功迈出，但是鬼影所受的伤害也仅止于此，并未如活人般被秒杀。
只是几息的功夫，高大鬼影站了起来，这一步算是迈成了。
最恐怖的倒并非这惊人的愈合力，而是这一步的尝试之后，高大鬼影在如一的注视下，硬生生的跑动起来。
“卧……槽?!”
“卧槽!”这第二声源于许若的身上出现的四道裂痕，分别在大腿、腰腹、胸口。相比较应声倒下的黑色巨影，许若只是区区皮外伤，如一强行出手破坏了鬼影的肢体，而带来的反噬需要许若自己承担。好在鬼影瘫软在地，他还好端端的站着，只是皮肉撕裂的痛苦刺激着他的神经，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原来之前手臂上的伤口，也是如一在对抗厉鬼。
“【禁足】【嗜血】【同步率】，我大概理解了。”这三种能力分别对应了木头人规则、分担痛苦与强行扭曲敌人的能力，为了对抗更为强大的鬼，必须见血才能激发如一的潜力。
所谓的朋友就要分担痛苦，倒确实是简单直白的脑回路，许若现在就是如一的朋友，一旦陷入群鬼围攻，很可能是要大出血。
眼看着鬼影倒地不起，许若却面无喜色，他心想，这鬼如果这么容易解决，自己的任务岂不是太简单了些?
只见那鬼影脖子上断面的切口处，生出一条条黑色的细蛇，那数量过于庞大，瞬间就占满了过道，群蛇出洞，蜂拥而至。
而鬼影复又站起，身形较于之前矮了些许，但断头处生长出三条碗口粗的蟒蛇，替代了头颅。
少女的歌声瞬间充斥周围，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屏障之外已经被黑色的海洋淹没，只等待歌声结束，所有毒蛇便要涌入。
在这期间，少女转头看着许若。
歌声萦绕，她的嘴唇却是紧紧闭合，半晌脑海中传来一句：
“好可怕。”
许若一愣，恐惧如阴云般消散了。
窗外的月色也适时照亮，少女的手竟是抓着许若的衣角。
是啊，很可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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