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是大宋的国都,大宋物产丰富,人口众多。汴京的富丽堂皇就连三岁的小孩子都能知道,大宋国都沿着道路向西走几百里开外有个一条河,河的西方有一处地方,名叫西河,西河向来贫苦,而贫苦的少年们却对汴京有着无限的向往。在宋朝,最有权势的是皇帝,然后才是王公贵族和手握重权的朝廷官员,底层的人物想向上爬,提升自己社会地位,除了拼命读书当官之外只有一条路,就是拼命地赚钱,钱是个好东西,可以买到想要的一切,包括官职。
狄谥的祖先来自比西河更西方的地方,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已经死了,为了活下去,自己和弟弟自小就给李员外家做长工,李员外是一个苛刻薄恩的人,除了每天让狄谥兄弟俩起早贪黑的做农活之外,稍有不顺心就对两兄弟拳打脚踢,在李员外家做长工的日子里两兄弟常常都是饱一顿饿一顿。
但是狄谥回忆起那段艰苦的过往时嘴角有常常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是想起了嫣然,嫣然是李员外夫人的陪嫁丫头,人长的漂亮性格又好,看到狄家兄弟被李员外饿肚子的时候常常会在腋下藏寄个馒头顺给二人充饥。当农活没有那么忙的时候,狄谥最喜欢的带着嫣然和弟弟到汾州城里逛,在护城河的堤坝上嬉戏玩耍。
还记得那年的七夕,狄谥在西河的边上看着被月光映照得白里透红的嫣然的脸,那娇小的嘴唇就像是镀一层甜蜜的红色冰糖,轻轻地吻了下去,狄谥整个人都被甜得融化了,当狄谥的双手滑过嫣然坚挺的双峰在往下探索时却被嫣然轻轻地推开了,嫣然说要把最宝贵的东西留到两人最珍贵的日子。狄谥心领神会,还有半年就是自己和弟弟在李员外家打长工期满的日子,届时这些年的工钱也会如数发放,那些银两足够买几亩地再盖个小房子。
房子最好建成两个独房,两个独房的中间是连通的,就用客厅来连通吧,这样自己和嫣然婚后还和弟弟在一起,等弟弟也成亲之后几口人每天其乐融融的在客户一起享用早餐、午餐、晚餐,然后嫣然再给自己生个一儿半女的,人生就完美了。
每当嫣然听到狄谥对未来的计划时总是羞红了脸,羞红的脸就像是雨后的海棠花,红得那么纯粹,那么鲜艳。那抹红色也像是嫣然闺房中惨白床单上的处子红,和从嫣然手腕在喷涌而出的血一样。
狄谥抱着一身是血的嫣然,嫣然用微弱地声音说自己辜负了狄谥,自己再也没有脸见到相爱的人了,所以才狠心的割了自己的手腕,说完就沉沉地睡去了。狄谥大声地喊着嫣然的名字,可是爱人再也醒不过来了,整个晚上,狄谥都在抱着嫣然冰冷地身体在哭,等东方泛起微白的时候,狄谥决定自己这辈子不再哭了,吩咐弟弟给嫣然找个地方入土为安,自己则头也不回的离开家出去了。
当李员外在酒楼里和朋友喝着高粱酒炫耀自己刚征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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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时,狄谥潜伏在屏风后握着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满腹的怒气涌上了心头,狄谥大喝一声单脚踢开了阻挡自己的物件,一个箭步冲到李员外的面前,手起刀落眼看就能大仇得报的时候,握着刀的手却刺不下去,并不是他不忍心,而且自己的手已经被几个大汉死死按住。李员外和他的手下对着狄谥狂妄地笑了起来,显然这一切都在李员外的预料之中。
一壶滚烫的热酒砸在狄谥的头上,混着血的酒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流过比寻常宋人更高一些的鼻梁时滲到了狄谥的口中,狄谥尝到了无比的苦涩。李员外看着狄谥狼狈的样子,阴冷地笑着说,这些戎狄的杂种也想吃天鹅肉,真是痴心妄想。
这段悲痛的往事藏在狄谥的心底,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浮上心头,无处可藏的悲伤润湿了枕巾,在心脏无法承受这悲痛的时候,狄谥就会从梦中惊醒。
夜半时分的桂州城有一丝清凉,月亮躲在雾蒙蒙的山峦间,远远出那座青山俊伟挺拔,就像是自己那个出类拔萃的弟弟。
那个悲痛的晚上,当自己被李员外绑在柱子上羞辱的时候,弟弟从门外冲了进来,手拿大刀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神一样,一刀砍死李员外,又将为虎作伥的几人劈伤,救出了自己,但是这些动静已经惊动了官府,兄弟俩无处逃避。
在官府之中弟弟一力承担罪责,让自己脱罪,可是可怜的弟弟却要发配充军……
此过经年,弟弟战功赫赫已经成为了威震一方的指挥使,而自己初入仕途也得到上司的赏识,一路官运亨通才做上桂州知府的位置。
“呵呵!”狄谥想到这时,忍不住大笑,谁曾想到当年的逆来顺受的放牛娃今天也已经成为威名显赫一方的知府,大笑过后狄谥心中却是苦涩的,他又想起了嫣然。
狄谥让下人点起了松油灯,研好墨,在昏黄的灯光下写起了家书。
“青弟近来可好?
愚兄上任桂州已经三年有余,岭南虽然气候湿润温和让人舒适,但是我更怀念大宋夏酷冷寒的天气。
近来夜晚闭上双眼,总浮现出往昔时光,每每夜不能寐。
常盼能多为朝廷鞠躬尽瘁完成功业,也能早日回到故里常守青冢,以慰思念。”
举起的手还想继续书写,可是心中却没有什么可以倾诉的了,狄谥只好封上了信封让下人将信寄了出去。
这时东方已经微微泛白,狄谥随手拿起本左传,在灯下认真地研读起来了。
假使有一日自己再向上一步,登上高位,自己一定要替大宋横扫天下弊端,让耕者有其田,让贫困之人不再受到压迫,让天下大同,不再有蛮夷戎狄的偏见,狄谥心中暗自想到。
在偏厅用过早膳,刘师爷走了进来,行了个礼,对狄谥道:“果然不出大人所料,那几个壮人家族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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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想赎人,正坐在大厅等候呢。”
刘师爷是绍兴人,绍兴惯以师爷行业见长,刘师爷个头不高,身材偏瘦,留了一撇八字胡,给人出主意的时候胡子一动一动的也很是喜人。
狄谥邀请刘师爷坐下品茶,道:“我们先慢慢品茶,让他们在大厅上干等一阵,挫挫他们的锐气。”
刘师爷胡子一动,哈哈笑道:“大人真是英明,这些壮人平日里趾高气昂不肯服从官府指令,也该挫挫他们的锐气。”
狄谥用茶盖将漂起的茶叶轻轻拨开,问道:“刘师爷,你猜这次壮人打算怎么做呢?”
刘师爷知道狄谥是故意在考衡自己,假意思索,其实心中要有答案:“估计还是用赎金赎回被关押的人吧,不过这次我们的应该涨一涨价了。”
狄谥呵呵一笑,对刘师爷说:“我们在桂州这些年,银子虽然赚了不少,但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是银子买不回来的。”
刘师爷听到这话心中一惊,他早就知道狄谥有远大的理想,这小小的桂州府并不是他久居之地,小心问道:“难道大人是想借这次的机会一举解决掉壮人对我们大宋的威胁?”
狄谥点了点头,道:“自从我颁布崇宋令以来,虽然表面上看壮人是顺从遵守,但是他们的内心是抗拒的,原因无他,只因为他们认为岭南诸土本是他们的土地,而我们宋人俱是外来之人而已。”
刘师爷问:“大人您的意思可是要让他们用土地来换人,土地是壮人的命根,他们岂能同意?”
狄谥道:“这些年来,我们或购买或让宋绅抢占,已经得了不少肥田沃土,唯独桂州四大家族的土地却很难获取,如果不做一些文章,让他们放弃土地的话,十年之后桂州也还是壮人的桂州,而不是宋人的桂州。”
“如若壮人造反,如之奈何?”刘师爷问。
“嘿嘿!”狄谥冷笑道:“我怕的就是他们不反,他们不反我们去哪找理由镇压他们,不镇压他们又如何占有他们的土地?”
狄谥其实早已经联络桂州的陈将军,邕州知府以及周边的宋军,约定一旦桂州有变,就几处出兵缴灭敢冒头反抗者。
刘师爷看着狄谥,突然觉得有点陌生,不像是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狄大人,却像是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心想只要战祸一起,不知道又要有多少生灵涂炭,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而狄谥满脑子想的却是成功地镇压之后壮人宋人合二为一,从此桂州以后就只有一个声音,一种语言,成为岭南同化异族的典范,自己也可以因为这个巨大的功勋而得到朝廷的赏识,从此平步青云达成夙愿。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和公义,所谓的公平和公义都是胜利者安抚民众的说辞,为了最终一大同的和平世界,必要的牺牲总是无法避免的,狄谥心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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