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离开了湖心亭，他们二人有说有笑地走在闹市的街道上，围着他们的是一群群舞狮队和龙灯队，扮玩的人们充斥在街道上，虽然有些拥挤不堪，可映入眼帘地却都是难得繁荣之相，这是远在边关的玉承凌多少年没有再见过的场面啊，让其不由地感慨“果然还是这样最好”。
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家饭馆附近。
“诶？那边好热闹啊。”孟淑雯指着街口一旁的人群说道。
“那我们就走过去看看吧。”玉承凌笑着附和。
他们二人走到近前看到的确实令人发指的一幕。两个魁梧的彪形大汉拳打脚踢一个看着十分瘦弱的女孩儿，一边打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让你跑，看你再不老实”之类的话。在看那女孩，大冬天地就穿着一身单衣裤，手脚被冻得发紫，蜷缩成一团像极了一只走投无路任人摆布的小土猫。
尽管她现在是一副灰头土脸模样，站在一旁地孟淑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孩儿，那是她在嫁到沈家时那边供她使唤的丫鬟名叫兰襄，在当时那种每天都会被公婆揶揄的环境下也就自己带过去的珠儿和一直在沈家的丫鬟兰襄能和她说上几句知心的话。
可兰襄不应该在沈家吗，怎么会在这？还在被人这般欺负。
“住手！”人群实在嘈杂，孟淑雯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喊出去的。
那些人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小娘们儿谁呀，少管闲事，小心连你一起揍！”
敢这么说他的淑雯姐姐玉承凌顿时火起。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玉承凌喝道，凌冽的眼神仿佛能杀人一般。
“你又是谁呀，别以为穿的气派点儿就能装腔作势！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说着他还就朝着玉承凌走了过来。
“也不打听打听，这片地界儿，谁敢招惹我们金玉楼！识相的就赶紧……哎呦喂！”
没等他把话说完，一直在玉承凌二人身后跟着的许德走上前来，只一把就拧住了那泼皮刚刚抬起来打算在玉承凌身上指指点点的手指。
“放放放，放手！快，快点！”那人已经疼的语无伦次了。
许德自然是没有打算放手的意思。“你也不打听打听，这片地界儿，来了什么人！”
说罢他大手一挥那人被他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那人一边揉着他那险些被折断的手指一边喊道：“快给我上，揍他！”
余下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前来。还没等许德出手，玉承凌左掌内力充盈霎时间振臂一呼。按现在钟点算大概五秒左右，那几个人就被震出数丈远，全都在地上躺平了只能在那抱着身子喊“哎呦”。
“都给我滚！”玉承凌喝然道。
“你们给我等着！”领头那人留下几句没啥用的“狠话”就灰溜溜的带人走了。
这一掌虽是朝着那些人打出去的，但周围的围观群众也都感觉到了他的内力波动，不再聚团纷纷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孟淑雯走到近前，摸了一下女孩的胳膊，女孩打了个寒战躲开了
“兰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在这呢？”
兰襄没有回应，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她，依然是环抱着双腿，双眼无神的盯着地面。
“兰襄是我，我是孟淑雯呀。”
“孟淑雯……”这三个字就像是黑暗中的流星一样在兰襄耳旁划过。
兰襄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当她看到孟淑雯就清晰的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她始终暗淡的双眼终于有了神色。
“少……少夫人？少夫人！”她已经顾不上之前的主仆关系了，一头就栽进了孟淑雯的怀里痛哭起来。
孟淑雯心都快碎了，虽然主仆有别可她们以前关系是那么要好，离开沈家后她经常会和珠儿聊她们三个在一起的日子，每每都是百感交集，也曾多次憧憬能再见一面，今日终于见到了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兰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被那些人这样毒打？”孟淑雯的眼泪早就不受控制了。
她并没有得到应答，只觉得突然身子一沉差点跪在地上，低头再一看，兰襄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昏倒在了她怀里。
“兰襄？兰襄！”孟淑兰呼唤着。
“姐姐，我们还是快去找大夫把。”玉承凌嘱咐道。
“对，找大夫。”孟淑雯甚是慌张。
许德赶紧走上前来，一把将兰襄横抱进了怀里。玉承凌在人群中开出个口子三人赶紧就往医馆奔去。
医馆里。
经过大夫的诊断，兰襄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导致体虚加上刚刚又被打了一顿所以才昏过去的，待他去熬点草药一会儿给她喂下去就能醒了。
大夫走后玉承凌让许德去街上买些吃的，兰襄现在一定非常饿买回来等她醒了吃，走之前孟淑雯特地叮嘱要买些桂花糕说那是兰襄最爱吃的点心。
“这孩子过得都是什么日子，真叫人心疼。”孟淑雯坐在兰襄枕边，望着她胳膊上一块块的淤青，眼泪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方才听那泼皮说他们是什么金玉楼的人，这金玉楼到底是什么地方？”玉承凌问道。
孟淑雯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说道：“这名字我倒是听说过，但我知道的是那地方只是个酒楼是正经生意人家啊。”
“正经生意人会养着一帮泼皮无赖？”，玉承凌是坚决不信那是什么正经地方。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服过药的兰襄这才醒了过来。
“你醒了？”孟淑雯高兴的问着，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她把兰襄扶起来靠在自己肩膀上满心欢喜地看着她。
“少夫人……你居然还记得兰襄……”正说着，兰襄的眼泪就像开了阀的水闸骤然倾泻。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你是我的好姐妹，我和珠儿都非常想你呢。”孟淑雯情上心头泪珠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孟淑雯拿来许德买回来的肉包子和特地嘱咐的桂花糕让兰襄吃，兰襄拿过来大口大口的就往嘴里塞。孟淑雯见她这样实在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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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得多少天没吃饭了。
“对了，你不是应该在沈家吗？怎么会在街头被一群人欺负？”孟淑雯等她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
兰襄擦了擦眼泪：“半个月前，少爷喝醉了回到家里。当时我正在给他打扫房间，她居然一把将我摁在了桌子上想要轻薄于我，当时少爷醉醺醺的，我也没控制住力气，一把将少爷推倒，他撞到床边磕坏了头还流了血，一怒之下就把我卖到了金玉楼。”
“那个酒楼？”孟淑雯问道。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酒楼，表面上坐着酒楼生意实际上是个暗娼馆！”一直坐在一旁的大夫突然开口说道。
“暗娼馆！如今的京城里居然还有这种地方。”玉承凌惊讶道。
依照朝廷律法，京城也并非不能开设烟花场所，只需要依法上报，且达到一定规格就可经营。但总有人喜欢搞特殊，那种既不上报，规模也不达标，又或是为了免除朝廷纳税的商户，以酒楼，客栈一类较多，他们会招揽些风尘女子来自己这里，表里不一地做着烟花柳巷的营生，这就是所谓的暗娼馆，东家在给馆中姑娘们分红方面会比一般的青楼妓院给的多，不然也就不会有人愿意留在这了。虽然在其他城市属于常事，但在京城这种地方是严令禁止的。
“那地方背地里做着那种生意，去的也都是熟客，那的人光是来我这配堕胎药一个月就好几回。”大夫继续说着。
“你居然会被卖到那种地方……他们已经把你……”孟淑雯的心都揪起来了，她实在是太心疼兰襄了，算起来她今年连二十岁都不到。
“没有人把我怎样，他们让我接客我就寻死，那帮人觉得我有几分姿色还想让我给他们挣钱呢，也就没怎么强迫我。”兰襄道。
听到她这么说孟淑雯才感觉到缓和好多。
“那你今天为什么会被他们在街口毒打？”玉承凌问到。
兰襄道：“他们拿我没办法就不给我吃的只给我水喝，每隔两天给我一碗粥一个馒头确保不被饿死。我一直盘算着想跑可都没找到机会，趁着今天上元节外面热闹我就偷溜了出来，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一路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可实在是太饿了，没力气又跑不远，就被围在街口一通毒打。当时还想着这样也挺好的，本来就是贱命一条被打死了总比回去再受罪要强。”
孟淑雯擦了擦眼泪：“兰襄以后你来我家，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兰襄听到孟淑兰肯收留自己，狼狈地从床上爬到地上直接跪在了她面前。
“少夫人您人还是这么好，您居然肯收留我这从那种地方跑出来的人，您的大恩大德兰襄会用一辈子去报答的。”一边说着，一边梨花带雨。
孟淑雯躬身把她扶起来：“别再叫我少夫人了，我早就不是沈家的少夫人了，我现在只是孟家的女儿，你以后就叫我小姐吧。”
“嗯嗯，兰襄谢谢小姐。”
孟淑雯笑了，边笑边摸着兰襄的头。
兰襄原本也很高兴，可一转念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竟拒绝了孟淑雯。
“不可以啊小姐，我卖身的契子还在金玉楼，他们有的是手段，您要是让我去您家恐怕会招惹上麻烦的。”兰襄如是说着。
“那能怎么办，难道让我把你送回去任由他们欺辱吗？”孟淑雯嗔怒道。
“可是……”兰襄一时语塞。回去她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留下又会给孟淑雯找麻烦，她一个下人这种情况就是进退两难。
“这有何难！”玉承凌道。
“小凌，你有办法？”孟淑雯问道。
“简单啊，我们去把契子赎回来毁了便是。”玉承凌如是说道。
（四）
金玉楼。
“一个小丫头都能让她跑了真是帮废物！”一位风姿绰约的妇人，对着面前低头无言的那几个泼皮训斥道，瞧着她这状态定是这家酒楼的实际经营者。
“老板娘，不是这样的，是有人帮她这才让她跑了的。”其中一人抬头解释着。
那老妇人训斥道：“一个被老东家买了的下人能有什么人帮她，就是你们废物还找借口。”
正说着呢，门外进来一人。
“老板娘，外面有人找。”
“谁呀？”老妇朝外瞥了一眼，瞪眼地立眉问道。
“他们带着面具，认不出，说是来选姑娘的。”
老妇眼角一亮：“选姑娘，还带着面具？这玩的哪一出，你们跟我走，去会会他们！”老妇人起身出屋，余下的人也都跟了出来。
此时，玉承凌与许德就在二楼一角的雅间里等候着她们呢。不过眼下这二人的装扮却有那么点意思。许德右手伏案坐在桌旁的凳子上，玉承凌却双手覆于背后站在旁边，他们二人如同身份互换一般，而且两人身形大致相同，索性就连衣服都换了，就如同那传话小厮说的，他们脸上还都戴着来时在街市上买的面具。
许德是循规蹈矩之人，绝不可能会提出和玉承凌互换身份这种以下犯上的要求，因此定是玉承凌这小子的主意。
推门进来，老板娘先是一脸的不屑，可是见他二人的打扮，尤其是坐着的许德的打扮后，突然就变成了笑脸。
跟过来的几人都是被玉承凌和许德“教育”过的，带着面具不见长相，但是这衣服他们认得。
“老板娘，就是他们。”其中一人在后者耳边小声说道。
玉承凌注意到了这一幕，随即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那老板娘看了看他二人，心想“既是如此，这会儿还来，难不成是来要契子的？哪有那么容易！看老娘会会他。”
举拳难打笑脸人，心下这么想着，但已然是笑脸相迎。
“公子第一次来小店吧，怎么还戴着面具呀，难不成是相貌太过俊俏，怕把咱家姑娘给勾走不成？”老板娘如是说道。
许德没做回应，他哪见过这个。从山野猎户到参军打仗，几乎就没跟城里待过，消遣娱乐那些事在他的生活里几乎就没存在过，今日见状自然不知如何应付。
“公子放心，即便您长的多么俊俏，咱家的姑娘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跟你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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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想拿走契子没那么容易。
那老板娘一直盯着许德也不见他有所回应。玉承凌突然开口道：“我家公子要是能看上你们的姑娘那也是他们的福分，把人都叫上来让我家公子瞅瞅！”
老板娘心说，这人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要契子就要契子，这是哪一出？转头给了那传话的小厮一个眼神，意思问他是不是这俩人说要的契子，那小厮点头回应，确实是他们。
即是不说，老板娘也就没过问，干脆将计就计。
“好好好，我们这漂亮姑娘也不少，看看是哪个姑娘能让公子垂涎。让姑娘们都过来吧！”她向那小厮吩咐道。
不一会就陆陆续续进来七八个姑娘，哪一个不是娉婷袅娜，哪一个不是风情万种。自然不是全都来了，有些没来的全在“工作”中，可就这么几位，把本来就不大屋子已然是装的满满当当，主要她们扭来扭去的太占地方。
“怎么样？公子可有看上的呀？”老板娘问道。
“唉～，一个个都是些胭脂俗粉，这么几个货色就像把我家公子打发了，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玉承凌道。
“瞧您这话说的，这些姑娘那个不是倾城之色，怎么就成胭脂俗粉了？”自卖自夸那一套屡见不鲜。
“那……公子您觉得呢？”玉承凌问许德。
许德明白他的意思，说道：“唉～真是令人失望……”。
“你看看，我家公子可不满意了！”玉承凌道。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元，约摸着五两上下。
“公子，您给咱准备的实在太多了，就这些货色那能值这个价呀！”玉承凌说道。
什么叫见钱眼开，那老板娘自打金元出手，直勾勾地目光就没离开过。心想“好家伙，兰襄这是抱上什么大腿了？出手还真阔绰。”
“公子，要不然咱走吧，换一家再看看？”玉承凌问道。
许德自然是依着玉承凌的话说下去：“便只能如此了。”
说着起身就要走。到嘴的肉岂有不吃之理。老板娘起身将二人拦住。
“二位莫要这么急躁嘛，这些不行的话，咱家还有姑娘呢，我让她们再来。”老板娘如是说道。
玉承凌见状，心底不由得暗笑。
“你这有多少姑娘啊？”玉承凌问道。
老板娘答道：“咱们家姑娘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二三十人还是有的，都来的话这屋子可装不下呀。”
二三十人是什么概念？大规模的青楼除外，一般合法经营的烟花场，在册能接客的姑娘也就二十来人，这么个背地里营生的暗娼馆能到达这种规模，当真是逍遥法外。
“您看有什么要求，我这也好知道家里那个姑娘合适呀？”老板娘问道。
“啊，要求也不高，首先这模样必须过得去，性子不能逆来顺受，要够刚强，贞洁烈女那样的最好。”玉承凌如是说道。
老板娘的鼻子差点没歪了，来窑子找贞洁烈女？大过节的来找茬是吧！
“我说二位，玩我呢是吧？”老板娘问道。
“呵呵，怎么？没有？”玉承凌道。
老板娘怒道：“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在老娘的地盘捉弄老娘！给我上收拾他们！”
一声令下，身后先是互相张望，刚挨完揍有些胆怯。但随着老板娘一句“谁打的狠老娘赏他几个姑娘”后，几人二话没说，一拥而上。
炮灰这种东西，多少也没用，随着几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他们与方才在街道上的姿势如出一辙，一旁的姑娘们见这情形纷纷跑出房去。
出手的是许德，装了会儿“公子”身子都僵了，终于能动动手脚了，虽然连热身的效果都没达到就是了。
“你？”老板娘还纳闷一个“公子”怎么自己动手了，随后就听得许德一声冷笑。
“老板娘，你一早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了对吧？”玉承凌问道。
老板娘道：“原来，你才是主子呀，我就说嘛，那有逛窑子还这么拘谨的公子哥。”
“我们这里没有主子和仆人，他是我兄弟。”玉承凌如是说道。
老板娘道：“我管你什么关系！来要契子是吧？不可能！”
玉承凌道：“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才没一进来就要。”
“这话什么意思？”老板娘问道。
玉承凌道：“拿酒楼当面子，实则是暗娼馆，达到了如此规模，肯定挣了不少银子吧？”
老板娘听闻心下一凛，这小子刚才那一番是在探她。
“你个混账臭小子，敢诈老娘！”前者怒道。
“把嘴放干净点！”许德怒道。
他可以容忍任何事，但唯独不能忍有人对玉承凌的任何侮辱。
“我就骂了又能怎样！你们两个臭小子！敢招惹老娘，这京城还没人敢惹金玉楼！”老板娘道。
许德抬手便要教训她，但却被玉承凌拦下了。
“侯爷，您别拦着，让我教训……”话还没说完，许德就发觉自己失言了。
听这一声“侯爷”二字，老板娘顿时没了气焰，玉承凌无奈的看看许德，心想，本来还想多装会儿跟她玩玩，套一套有什么后台呢。也罢，反正目的是赎回契子，既然如此那就快点进去主题吧。
“老板娘，既然知道我们来的目的，就把契子拿来吧，赎金多少本侯给你便是。”玉承凌道。
不管她后台有多大，在当朝侯爵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老板娘没了气焰，自然嚣张不起来。
“你，你们……”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老板娘让人拿了兰襄的契子，交给玉承凌，后者付了十两银子的赎金。
而且临走前，还不忘嘲讽性的说了句“祝生意兴隆啊”。
（未完待续）
距离八派会武之日，还剩两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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