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本川看着眼前桌面上放着的烟盒和打火机，将它们一同扔进了桌子旁边的垃圾桶里。
“斩草除根。”刘本川笑着对宋陈生说。
宋陈生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对了，你想考哪个高中？”
刘本川抿了抿嘴唇，然后像是自嘲一般地笑了笑，对着宋陈生说：“我们这样的学生，也就只能考个扬立二十六中，扬立九十四中那样的吧……倒是你比较有希望，我们两个差了近五十分呢。”
说完后，服务员端着啤酒走了过来，刘本川拎起一瓶啤酒，直接用牙咬开了瓶盖，猛地对着嘴灌了半瓶。
宋陈生一下子靠在了椅子背上，然后舔了舔后槽牙，然后看着刘本川眯了眯眼，说：“我帮你。”
刘本川听了后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宋陈生：“什……什么意思？”
宋陈生将双手搭在桌面上，十指指尖交叉。
“我想去扬立三中。”宋陈生咽了口口水，平静地说，“一起去吧。”
两人面面相觑，四周像是没了声音一样，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仿佛只听得到心脏的跳动声。
“扬立三中？”刘本川将啤酒瓶放在了桌面上，“你现在的分也不够吧？”
“确实，不够。”宋陈生看向桌面说。
“其实啊，扬立一中，扬立三中这两所学校，是留给扬立二中这样的重点初中的学生考的，他们学校尖子生多，中等学生就已经到我这个分了。”刘本川无奈地说。
“没关系啊。”宋陈生抬了抬头，“无所谓，只要你想，没有办不成的事。”
刘本川沉默着，他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将剩下的半瓶一口气喝了下去。
“您的串来喽！”服务员端着一盘烤串走向了两人，并将其放在了桌子上，“还剩俩鸡心……”
刘本川在签子里挑了一根后拿起，一口将一串牛肉串撸进了嘴里。
“你认真的吗？”刘本川问。
“对。”宋陈生冷冷地说。
“行。”刘本川脸上堆起了笑容，“先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串都上来了。”
俩人举起了酒瓶，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干杯，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交杂在烧烤摊这个嘈杂的环境当中……
“我跟你讲！啊！你哥我刘本川！在当年那也是很有名的！”刘本川趴在桌子上，一手扶着酒瓶，一手指着天花板，眼睛半闭半睁地说着胡话。
宋陈生身子靠在椅子背上，翘着二郎腿，双手环抱在胸前，从第一瓶酒到现在，他已经喝下去了四瓶，准确来说是四瓶半，还有半瓶是刘本川实在喝不下去了。
宋陈生拿起桌子上的酒瓶，端到鼻子面前闻了闻，然后摇了摇头放了回去。
“服务员，结账。”宋陈生见刘本川才喝了三瓶半就醉的不省人事的样子，别提之前说好的请客了，能不能自己走回家都是个未知数，所以只好自己把钱给了。
“不……用！哥……哥有……有钱……”刘本川最终趴在了桌子上，凑到身边还能听到轻微的呼噜声。
“一共二百零三，算您二百。”服务员走过来说。
“微信支付。”宋陈生扫了二维码，付过钱后走到刘本川的身边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刘本川的脸，但并没有什么反应。
宋陈生抓了抓头发，然后抬起刘本川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上，一个醉烂的人就被扛了起来。
“慢走啊。”服务员在后面说着。
门口的一个服务员见状赶紧帮忙开了门，宋陈生道谢后扛着刘本川走出了门外。
“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能喝酒吗。”宋陈生龇牙咧嘴地说。
就这样，一个人扛着一个人，这段本就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到了小超市后，宋陈生扛着刘本川走过胡同，拐弯后他把手插进刘本川的裤子口袋里翻找着钥匙，在月光之中终于将门打开。
宋陈生将刘本川轻轻地放到床上，然后大口地喘着气，随手拿了一瓶书桌上的饮料喝了起来。
他盯着刘本川，不知道如何是好，总不该就这么放下吧？
宋陈生叹了口气，然后走上前去，鞋底和地板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他把刘本川身子底下压着的被子抽了出来，放到了床的一边，紧接着顶着一身的酒气，将刘本川的鞋袜，上衣和短裤都脱了下来，将鞋摆在了床底，衣服裤子搭在了椅子背上。
然后宋陈生把刘本川的头正了正位置，准确地靠在枕头上，把晃在空中的胳膊拎到了床上，最后把被子盖在了刘本川身上，边边角角也掖了掖。
做完这一切后，宋陈生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行了，走吧。”宋陈生心想，但是刚想迈出步子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他找了半天才找到厨房的位置，这个厨房不大，但是做饭足矣。
宋陈生想着做一碗醒酒汤给刘本川灌下去，不然的话明天早上一醒头就会疼的厉害，周一的学习也会跟得很吃力。
宋陈生打开冰箱门在里头翻找着食材，但他发现里面很多东西都已经坏掉了，比如苹果，有一半都已经烂掉了。
他把一些已经烂掉的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里，清完后，冰箱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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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了不少位置。
宋陈生把冰箱门关上，一转头，门外一双蓝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操！”宋陈生被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多多。
多多歪着头看着宋陈生，不一会儿就自己走掉了。
宋陈生平复了情绪后将食材东拼西凑，也算是凑出了一份完整的醒酒汤需要的东西。
宋陈生在厨房里操作着，没过一会儿他就端着一碗汤走了出来。
宋陈生回到卧室，床上躺着的刘本川呼噜声就变大了一些。他端着碗，坐到刘本川床头，用胳膊微微抬起刘本川的头，慢慢地掰开刘本川的嘴一个小缝，随后舀了一勺汤，试探着送进了刘本川的嘴里。
一勺，两勺，一整碗汤干了底朝天。
宋陈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半夜十二点了，他心想，总算是能回去了。
宋陈生一站起来，就被刘本川在睡梦之中抓住手腕。
“别走……别走……”刘本川小声地嘟囔着。
宋陈生呼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将刘本川的手掰开，放到了床上面。
宋陈生蹑手蹑脚地走到门旁边，轻轻地拧开了门把手，将声音降到了最小化，临走的时候宋陈生还往里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大步朝着家里走去。
虽然下午已经睡了一觉，但是回到家后，宋陈生在床上躺了不到一分钟就已经睡着了。
清晨，街上正静谧之时，新生的曙光照亮大地，月光缓缓退去，星斗逐渐消失，一阵风吹过，柳叶扶上颜人眼，雀鸟还听闻水声。
宋陈生睁开眼，一缕晨光正照耀着他的双眼，他本能地用手挡在眼前。
宋陈生从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并且用手按了按，随后他下床朝着浴室走去。
他拿起刷牙杯，拧开水龙头接水，看着自来水在杯子里形成漩涡一般形状，回想着昨天晚上的情形。
洗漱完毕后，宋陈生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刚洗过的校服散发着阵阵莲花清香，衬托着他的沉着稳重。
宋陈生拿起手机，才想起已经很久没有看微博超话了，他点开扬立市宗舜一中超话，里面已经没什么特别关注的内容了，但还是翻两下就能看见关于他自己的内容。
宋陈生叹了口气，熄灭了手机屏幕，带上手机和钥匙，背着书包走出了家门。
今天早上的确比上周要冷一些，可能是昼夜温差的原因，里面穿着短袖外头套着校服外套，胳膊都觉得有些凉。
宋陈生锁好门之后，往刘本川家的小超市走去。他走过那条胡同，站在窗户后面朝里面看了一眼，刘本川的床上十分凌乱，但是没看到人在哪，估计是去洗漱了。
宋陈生拧了拧门把手，如果刘本川没醒来锁门，那这扇门大抵就是没锁。
果然不出所料，门被轻松打开了。
宋陈生跨了进去，发现昨天放在桌子上的碗也不见了。
“干嘛呢？”宋陈生站在卧室里大喊着。
“我在浴室！”刘本川估计是听出来了宋陈生的声音，才大声地回答。
宋陈生在屋子里四处转悠着，他找到了一个镜子，于是端了起来。今天的他戴了一个项链，更加体现出他的冷傲孤清，孑然独立。
此时，刘本川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的头发蓬松凌乱，看上去还有些金黄色。
“等会啊，等我换个衣服。”刘本川在衣柜里找了一套校服，左穿右拽地换上。
“走吧。”宋陈生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条腿撑着墙，一条腿撑着地。
“干嘛啊？耍帅啊？哈哈哈。”刘本川边穿鞋边笑着说。
宋陈生的嘴角扬了扬。
刘本川穿好鞋后，拎起了椅子上的书包，然后带着钥匙跟着宋陈生一起走了出去。
锁好门后，两人一同朝着学校走去。今天的大道上倒没有什么货车，空气也挺不错的。
“对了，你昨天说的扬立三中的事？”刘本川问道。
“嗯。”宋陈生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张开嘴后过了好一会才说，“就按班主任说的来吧，互相学习，我定了个计划。”
“啥计划？”刘本川歪着头看着宋陈生。
“周一到周五，一三五我去你家，二四你去我家，一起学。”宋陈生平静地说，双手从来没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过。
“那周末呢？”刘本川追问。
“周末先休息吧。”宋陈生说。
“行，那就这么定了。”刘本川说。
两人沐浴在晨光之下，一人眼眸乌黑深邃，外表桀骜不羁，盛气凌人，一人肌肤白皙光洁，五官立体。
到了学校走进教学楼，不少在大厅值日的学生见到二人像是见到76年一见的哈雷彗星似的。
道别后宋陈生从教室后门走进了教室，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下。他把手机扔进了书包里，将书包挂在了桌子旁边的挂钩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外面的时候生龙活虎，一旦到了学校，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
班级里也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人，到了教室后该值日的值日，该上自习的上自习，不过大家都挺安静的，这点宋陈生倒是头一回见。
自习剩下十分钟的时候，刘永志走进了教室，他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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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眼宋陈生，确认没什么大事之后开始领着大家早读。
宋陈生还是和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早上第一节课，老师端着书走进了教室，这次省略了行礼过程，直接拿粉笔在黑板上抄写板书。
英语课自然没什么兴趣听，宋陈生将头磕到桌沿上，眼睛看着刚从书包里拿出来藏到书桌洞里的手机。
他在各类app之间来回切换，在看到美团的时候，脑子里有一个莫名的声音在问：“这个破地方能点外卖吗？”
好奇心驱使着他，他点开美团，迎面而来的是一张明星代言图，背景是一贯的黄色。
进入app后，宋陈生才发现原来的旧地址还没来得及切换，在他想要切换的时候，竟然找不到扬立市b镇的位置。
操。
宋陈生唑了一句，然后叹了一口气，退回桌面后将美团给卸载了。卸载完之后，他把手机扔进了书桌洞里，然后抬头戴上了眼镜，漫无目的地看着黑板发呆。
一节百无聊赖的英语就这么草草结束了，刚结束班级里就响起了八卦的声音。
“哎，周天新播的电视剧你们看了没？”
“当然了，已经在磕男女主cp了。”
“他们俩站一起都是绝配。”
宋陈生倚在凳子上，一只脚踩着桌子的横梁，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扫视着窗外。
这里是一楼，远处的边都看不到，只能看看近景，像是大马路旁边的玉米地之类的。
“宋陈生，春哥喊你。”站在门前的一个同学冲着教室后面喊，“刚出门遇到了，说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宋陈生扭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位少年的个子比班上的所有人都要高出一截，呼吸的空气都是班级高处的空气。
他朝着后门走去，余光之中扫到了坐在第二排正跟人嬉闹的张叛，只不过此时他的太阳穴贴了一个创可贴，下颚微微发紫，一看就是宋陈生干的事。
早晚还回去。
这件事成了宋陈生刚到这儿与人结下的第一个梁子，往后可能还会有七个八个的，反正大概率捋都捋不清。
宋陈生转身走向侧楼梯，沈主任的办公室在四楼，楼梯口右拐就是。
他站在门前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后听到了对方回复了一句“请进”，但并非沈主任，而是一个女人发出来的声音。
宋陈生拧了拧门把手，推开门第一眼见着的就是两张面对着面的桌子，靠西侧的座位上是一个女人，看上去年龄不大，也就三十四五岁的样子。
“你是？”女教导主任转过头问。
“沈主任喊我来的。”宋陈生冰冷地回答他，语气寡淡到让那个女教导主任没什么兴趣继续问下去。
指针过了两格后，沈主任推门而入，手中拿着几张印有黑字的纸。
他显然是没注意到宋陈生的存在，只顾着低头翻阅，径直地掠过了宋陈生回到了座位上。
宋陈生的心中骂了一万句mmp。
“春哥。”女教导主任喊了一声沈主任之后，朝着宋陈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沈主任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之后才扭头看到宋陈生。
“啊，我还以为你没来呢，刚才有点忙，也没注意到你。”沈主任用手指了指他旁边的座位，“坐。”
宋陈生走到座位上坐下，沈主任直接开门见山。
“我昨天在群里发的文件你看了吧？”沈主任从刚才拿着的一堆纸中翻出来一张交给了宋陈生，“你就直接参加吧，你的分数比刘本川还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另一个人我就让他们五个答卷子，分高的上。”
宋陈生看着手中的一张纸，上面用着大大的标题写着“《四市联赛》选手自愿参加保证书”。
他的嘴角扬了扬，然后将这张纸沿着边几乎完美地对折后还给了沈主任。
“主任，我还觉得通过正规流程比较合适。”宋陈生说完后站了起来，“谁分高，谁上。”
说完后，上课铃声响起。
“上课了主任，我先回去了。”
宋陈生走到门旁后拽门离开，不紧不慢地走着。
回到班级后，班主任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宋陈生从后门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回到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刘永志看着宋陈生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嘈着粗犷的声音：“上课！”
这节课的内容依旧是讲文言文，宋陈生翻开教材拿着笔记下知识点。瘦而有劲的字体在课本上飞舞着，字如其人一般盛气凌人。
“这篇文言文就讲完了，剩点时间，咱们考一下背诵，按排名来，第一名，宋陈生，起立。”
此时的宋陈生刚从天外云游而归，看着刘永志拿着书指了指自己，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起立背诵。”刘永志催促着。
“哦。”宋陈生站了起来，合上了课本，“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
最后一个字落下，刘永志的脸上浮出了一丝笑容。
而此刻下课铃声也刚好响起。
操，这么正好？
“好了，同学们，下课。”刘永志站在讲台上行了个礼，带着课本走出了教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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