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王雨晨从床上爬起来时,医尘正在把盘子一个个的端到餐桌上,于墨色在泡茶,茶具上半紫檀龙纹,下半翡翠凤纹,中间玉石点缀,杯子里清香四溢,闻出了他高中时去的那所植物园的气息。
祝君安穿着围裙,半身围裙在她的身上似乎像是连衣裙,头发披散开,但是却整齐的拢到耳后,眼底居然有着三分微笑,王雨晨愣了一下,拽住于墨色的袖子,贴着他的耳朵说着:“这家伙不会犯病了吧?”说完还偷偷的指了指祝君安的背影。
要知道,祝君安给人的印象虽然是古灵精怪,虽然看着很开心,骨子里的落寞和王雨晨如出一辙,或者说和以前的王雨晨如出一辙,有些人白天可以和你欢笑打闹,夜里却从北斗一直等到启明,祝君安和他们差不多吧。
于墨色的脸上充满无奈,对王雨晨说:“你也知道,我们现在都是靠着尘来带动身体,身体绝对是人能达到的极限,疼痛感也降得很低,所以就出现了适合尘的食品。”说完便拿出一根如同雪茄一般的物品,上面刻着两个字:极乐。
王雨晨脸色难看,低声急促的说:“你可别告诉我这东西和那不能过审的东西差不多的作用。”于墨色犹豫一会,最后还是点点头。
于墨色最后说明了一下:“这东西是重金属香烟,金箔卷着银筒,里面是汞液,普通人抽一口就会死去,可是你要知道,这东西只会给精神带来享受。”王雨晨一言不发的起身,拿起那根烟,气势汹汹的跑到厨房。不过他最后还是撂下了句话:“吸烟经过处理,对人的危害几乎没有,可是为什么还是不让未成年吸烟。”说完王雨晨抬抬手,让于墨色看着他手上的烟:“再说,这个东西可不是香烟,它会让人的内心去顺从它,你可以放心的看着祝君安戒烟的反应就知道了。”
于墨色沉默了,他看着走到小厨房的王雨晨拽着一脸傻笑的祝君安出来,于墨色清楚的看出了一丝的麻木,祝君安平常眼底的光芒似乎少了许多,那些光芒都被麻木占据,成为眼睛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心灵的一部分。
医尘好奇的歪头看着这两个活宝,吴凡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王雨晨平静的像是在念祷告一般:“这东西以后不能再吸了。”
祝君安脸上的笑容如同残血在夕阳下消融,只留下了狠厉,于墨色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在祝君安吸过极乐后和她说话,她只是坐在窗台抱着双腿,看着山中的云雾,谁也不知道她想的什么事情,可是现在他知道了,她根本没在想事情,她在麻痹自己的内心。自己早就看出来了,却没有阻止,于墨色背着手来到阳台,自嘲:这也是师哥吗?
祝君安本来眼光里还有一丝求助,现在看着王雨晨只剩下了狠厉,她没有说话。
王雨晨低着头看着她:“我说了,小师傅,你以后不能再吸这个了。”这句话说的铿锵有力,尤其是‘小师傅’三个字咬的很紧,让祝君安的眼神逐渐由狠厉变为茫然,祝君安摸着自己的小脸,上面早已布满泪痕。
祝君安爬在桌上哭了起来,王雨晨微微缓口气,他见过别人如何戒毒,过程几乎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不是戒的方法有问题,而是人的精神有问题......这么看来,手中这东西的瘾也没有那么强。
但是王雨晨有一点估计错误,能成为‘仙种’的人都是佼佼者,他们沾染上这东西也很难戒掉,祝君安能够反思一下自己,大抵是‘师傅’二字对她来说太重了。其他的‘尘’来吸这东西也是很难阻止的,毕竟他们要和人的最恶的一面打交道,这也是难免的事情。
王雨晨叹口气,将座椅上的黑色外套丢给于墨色,自己提起昨天收拾好的箱子出门,在楼梯口等候。于墨色从门口走过时眼底里满是落寞,医尘也跟了上来,但她只是递给他们一杯牛奶就走开了,不过她看向王雨晨的眼神满是好奇和雀跃,祝君安可是很少听别人的话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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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雨晨叼着一根香烟,但是却没有点火,嘴里的烟丝气息本应让他很陶醉,但是现在却没有往日的舒适,就和一位没有味觉但是却追求细致的大厨品尝一块烤肉,他可以知道肉的口感的软硬,却不知道肉的味道。王雨晨现在也和这一样,他可以闻到气味,但是却记不住吸食它的感觉,怪不得那些尘要吸这么猛的烟。
外面起了淡淡的雾气,太阳的光芒在这样的天气本就不强,雾气的发散使它发出微弱的七彩色,本来微小的事物在王雨晨的眼中分外清晰,这或许就是尘的能力吧。
于墨色跟了上来,他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王雨晨没有责怪他,毕竟他们在山里接触不到那么复杂的社会,如果在外界的话,吸烟的可能是于墨色,毕竟还是男生吸烟的多一点。当然,王雨晨还是要阻止的,毕竟他们都是未成年,在这一点王雨晨的执拗和原来的那个没什么区别。
于墨色开口:“我们从哪里查起。”王雨晨摊开双手,他大概有了一个方向,可是却没有办法去实行,毕竟他没有权利私自去调查别人,哪怕他是仙种,但是祝君安强调过还是要遵循人间的制度,而且王雨晨也并不想去抢劫杀人之类的。
但如果尘可以隐身,裸个奔倒也不是不行......
于墨色看出了王雨晨的顾虑,他们大眼瞪小眼,对了,王雨晨才是那个小眼睛,毕竟他没睡的太饱,还有点睁不开眼。
一旁有无奈的声音传来,声音干脆利落:“你们好,我是你们的行动指挥,我来发你们的行动手册。”王雨晨和于墨色慢慢的移过目光,定睛看去,王雨晨几乎不可抑止的吹了声流氓哨。
来的是流云,流云换了身紫色的裙子,裙摆下光洁的脚腕在阳光下有着透明的颜色,紫色的高跟玻璃鞋隐约露出好看的脚型,昨天的王雨晨眼睛被古董街的喧闹给塞住了,让他暗暗的恼火。
流云本身也是模特出身,钢琴女神的称号还是女神两字更有分量,小巧的鼻梁和酒红色的双唇都是天然的,少女天生丽质,羡慕不来。
流云微微蹙眉,她看了半天,缓缓开口:“你比昨天融合度高了近乎一成。”说完扔下了两个盒子,就离开了,王雨晨清楚的看到她如果是正常人的话,玻璃应该已经刺进脚腕里,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王雨晨呼出一口气,于墨色熟练地拆着包裹,里面是三张卡片,上面似乎印着某个饭店的名片,但是写着‘溯回’两字,还有两套步甲,似乎是个古董,发着暗铜色的光泽。
于墨色丢给王雨晨两张卡片,衣服塞了回去,他说着:“有些防尘的手段,还是上了年头的古董好用一些,我们基本都是要用上年头的刀剑什么的,年头越高越好使。”
王雨晨站在路边等公交车,他突然眯着眼睛看向远方,他叫住于墨色:“诶,你说,我怎么不知道城里还有邮差?”于墨色使了个眼色,王雨晨微微点头,那个邮差也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三‘人’没有说话,等上了公交,邮差翻出零钱投币,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眼睛看向远方,于墨色起身说道:“叔,你做我这里吧。”王雨晨震惊的看着他,因为他们两个是一个座位的。
邮差愣了一下,微笑着坐在了座椅上,其他的人没有抬头,因为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都在低头看着手机,等待着时间流逝,就如同河虾一般。
王雨晨看着邮差,邮差把背后的包裹打开,然后一封封的拆开信件,他时而笑着摇头,时而默不作声,过了一会,他有突然碰碰王雨晨的手臂:“你来看看这一封。”
王雨晨凑了上去,里面的信件是写给父亲的,他提取了几个要素‘山里’‘生日’‘万事如意’,邮差笑得合不拢嘴:“诶,你看,你给父亲写过信吗?”王雨晨摇摇头,他没有见过父亲,在上一次的画中他只顾着看着母亲,而忘记了父亲,或者是王雨晨的潜意识并不认同这个父亲吧。
“那你可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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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现在不写以后没得写喽。”邮差感叹一声,又把注意力放在信件上:“你看啊,这个信表面写给父亲的,实际上是写给上司的,上司虽然是他的父亲,但是写信的和他父亲关系不好,不亲,所以用‘万事如意’结尾。”
王雨晨愣了下,这个信件好像很耳熟,他思索片刻,说:“大叔,写信的是不是叫‘黄思彤’,这封信是不是一年前的信?”邮差没有看日期便点头。
王雨晨冷汗直接下来了,他深呼吸两口,便扶着座椅说:“大叔,你猜错了,他父亲确实是个高管,儿子和他的关系确实不好,但是他的父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是因为车祸去世的。”邮差似乎并不意外,道声谢就起身准备下车,但他走时回头说了句:“谢谢你,孩子,我知道向哪里送信了。还有,你是个装糊涂的高手啊。”
王雨晨表面微笑,内心却在吐槽:“你看着也不比我大多少啊。”
于墨色在他身边坐下,低声说:“刚刚那个就是‘鬼’,怎么样,看不出来吧。”于墨色拿着牛奶杯子敲他一下:“怎么看不出来,你当我的‘鬼仙法’是吃干饭的?”
于墨色不好意思的目视前方:“我们都没好意思问你,你的鬼仙术到底是什么?”王雨晨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于墨色没有出声打断。
王雨晨说完后还咂咂嘴,毕竟他可是一直想显摆,于墨色捏着眉心:“也就是说,你的术可以三项全做?”王雨晨咣咣的拍着胸口:“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于墨色叹口气:“还行吧,你如果专精鬼使才是极品。”王雨晨撇撇嘴,他已经料到会这么回答了,毕竟孩子都是争强好胜的。
于墨色接着说:“别想了,你能学习一个就不错了,医尘从开始到现在学了三年,而且她可是个天才,你是仙种里唯一一个成年人。”于墨色最后微不可查的叹口气:“算是吧。”
王雨晨没做声,他看着雾气朦胧的世界,地上因为修整不齐而形成一个个的小水坑,人群也从密集到稀疏,最后只剩下了寥寥众人,其他人都四散开来,恍惚中成为雾色的一部分。
他莫名其妙的想起来自己的‘母亲’,母亲这个称呼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生分,或者可能只是单单适合活人吧。她那里下雨了吗?还在在和一只兔子谈着恋爱,二兔子睁大红琉璃一般的眼睛看着她,她满带微笑的回礼,可能这就是她认为的恋爱吧。
和小孩子一样。
过了许久,车子终于到终点站,于墨色一愣,这是王雨晨妹妹的学校,当然也是死者的学校,于墨色叹息一声,看着脸上挂着笑容的王雨晨,和之前那个一样固执己见。他哪里是想超度,他是想破案。
其实于墨色猜对一半,王雨晨确实很想破案,但他还是想找到死者,这话饶是绕了点,但是确实没错,死者现在还在城里来回飘荡,等待着夜路人(王雨晨也没见过真正的鬼,邮差也是个允许在凡间的鬼,他只能按照恐怖小说来描写了)。
学校还是很不错的,红砖白墙,树木丛生,里面学生好奇的打量着王雨晨和于墨色,两位回以亲切的微笑,至于他们是怎么进来的,那可是一番周折了。
似乎每个学校都有个执拗老头当门卫,门卫要在一群莺莺燕燕中寻找一只不是这个学校的,白色的长袜和格子裙都没有让他的眼光偏移,最后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语摧毁那人的自信:“你,学生证。”
没人时,他就蜷缩在竹条椅上,回顾着当年的往事,这里昨日或许是他们小时候的乐土,几个人里可能就记住了那个女生,当年那个女生也是如同丁香花般的姑娘,现在却在坟前摆满了丁香花,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闻见。
所以王雨晨用了半包香烟和他妹妹留下来的学生证进去了,他妹妹走读有个走读证明,学生证留在家里来帮助调查,于墨色不知道哪个作用比较大,他觉得是相辅相成。他学到了知识!
大概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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