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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沈震望着面前拦下车马得黑大汉不由地将手按在了一旁的钢刀柄上。

    那大汉身形魁梧高大,背后六把屠刀凌空幽幽盘旋,周身气劲凝绕,坚实宛若壁垒。负手矗立宛如黑柱,目光坚定如炬吐露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压迫。

    “在下此来无意伤人,诸位只要将车上小僧交于我手便可离去。”

    柴屠声音空灵飘渺,回荡四周,刺人耳膜。若无内力加持之人听闻此声耳中宛如洪钟撞鸣,气血翻腾,难受至极。

    此时车上宁辰以及空海体内便是翻涌不止,头晕目眩连连作呕。

    韩靳见状张开双手,一手一个在二人体内注入一道真气护住二人心脉。

    听到车内动静沈震脸色一变,知道来者不善,此般手段不过战前试探,若继续僵持恐车内宁辰空海二人难以坚持。想到此,他赫然抽出钢刀立定起身。

    “他是一品,你打不过他的。”知道沈震意图韩靳提醒道。

    “打不打得过,得打了才知道。”沈震毕竟曾是军伍中人,阵前退怯有伤士气,说罢他手持钢刀右脚一蹬飞身向着柴屠砍去。

    柴屠见了倒也不躲,右手并指微微弯曲喝道一句,“刮毛!”一把宽头弯刀受真气驱使回旋而上直取沈震。

    沈震见了于半空之中收式改挡接下这刀,然而刮毛刀上附着的真气却是强悍无比,硬生生地将他击退。纵使他强定身形稳稳落地,但也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但沈震那会这么轻易放弃,踏步上前,气势如虹,手中钢刀亦是腾起冉冉气焰。

    柴屠见势微微摇头,显然无心与沈震争斗,可沈震这般执着确实令他有些无奈,于是右手一抬六把屠刀齐齐飞向沈震。

    “放血!”“开边!”“刮毛”“切肉!”“剔骨!”“杀猪!”

    这一声声伴随着柴屠右手挥舞,六把屠刀于沈震身侧犹如猛兽环伺扑食一般盘旋突袭。

    “这是打架还是杀猪啊?”

    听到柴屠这一声声的叫唤宁辰不禁调侃起来。

    “他用的就是杀猪刀。”韩靳说着面露难色,“外面那小子招架不住,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那你不去帮忙吗?”

    面对宁辰提问,韩靳并无回答,默默地注视着车外一举一动。

    正如韩靳所言,刚才面对一把杀猪刀沈震已是勉强招架,现在面对六把,格挡之余还要关注其余五把动向,仅仅片刻他便有些招架不住。柴屠瞧准时机摊开右手向前一推,齐聚韩靳正面,伴随一声“出摊!”六刀聚拢攻向沈震。

    沈震见势大为失色,他此刻气息未平,虽是本能提刀横挡身前,但心中早知无力招架。

    六把屠刀尚未攻至,强大气劲便已将沈震轰飞开来。

    翻飞之际,一只手突然按在沈震背后,那手苍劲有力,顶住了这股冲劲,随即手掌反转轻盈一抬将沈震向上一抛。再回过神来,沈震已是安稳坐在马车车驾之上。

    “都说了你不是他对手,非要逞强!若非这黑大汉无心伤人,你在他手下连一招都过不了。”

    沈震这才坐稳惊愕发现说话之人正是韩靳。

    韩靳负手而立气势不凡,他上下打量一番柴屠缓缓开口反问说道:“你是李存道的徒弟啊?”

    柴屠望着眼前老者赫然一惊,毕恭毕敬道:“在下未曾登上五层楼算不上先生弟子,只是曾受先生点拨罢了。”

    “和李存道那个老匹夫一样假模假式还说不是他徒弟?”韩靳倒是丝毫不客气打量了一番柴屠调侃了起来,“他李存道素来秉承书无贵贱,人无尊卑,可他收门人最是看重品行心性虚伪的很。你这黑莽人身上杀气这般重竟也入了他们下,看来那假仁假义的老匹夫这些年变得更加虚伪了几分。”

    “前辈是何人?何故出言辱骂先生?”柴屠一听此话心中顿时燃起一团怒火。

    “你管老夫是谁?他李存道我想骂便骂?怎么此般阳奉阴违还经不得别人骂了?他李存道好大的面子啊!”

    韩靳气势汹汹丝毫没有收敛,全然没有估计到此刻柴屠此刻周身气劲越发猛烈起来,“前辈若是继续这般辱骂先生,柴屠愿意领教前辈神通。”

    “你想跟我打架?”韩靳言语间满是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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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老夫对手,识相的就把路让开,回去好好再练几年再来。”

    面对韩靳这般狂妄柴屠自然不能容忍,况且韩靳张口闭口满满恶意尽数施加于李存道身上,再加上此前他允下承诺要将小和尚交于他人之手,于情于理这一架非打不可。

    “不用来日,今日便可。东黎柴屠请先生赐教!”

    只见柴屠抬起双手,凝聚真气在胸前舞动用力操控悬空屠刀,悬空屠刀受他真气催使相继攻向韩靳。

    韩靳双手负于身后,任凭柴屠如何御刀,他都只闪不攻,甚至还满口戏谑贬低,“御物之术老夫见得多了,三十年前老夫曾去过落霞山,那里的小娘子御得剑可比你这杀猪刀法漂亮得多,人也出落的水灵。就你这不堪入目的御刀之法,破绽百出,不堪一击,杀头猪还行,杀人?呵,当真得再好好钻研上几年。”说罢抬手一挥,一道紫气自他体内迸发而出,竟一下便震散了纠缠于他的御空屠刀。

    “练气入紫品!”

    一直在一旁隐匿气息静静观战的谢棠此刻看见韩靳这一手终于也是有些坐不住了,不由感慨了一句,“这车驾之中竟然还藏了个大宗师?看样子又是北境亦或是徐平章的手笔。”

    想着他负右手于背后暗暗蓄力作劲,双眼紧盯韩靳一刻未曾放松地寻找最为合适的下手时机。

    直到韩靳朝他这边瞪来一个凶狠的眼神。

    谢棠知道,这是警告,这是在告诉他看就好好看,若要插手他的结局只有一个......

    死!

    无形地压迫打消了谢棠的念头,他只能乖乖待在那里移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喘气都变得格外小心。

    这便就是大宗师带来的压迫啊!

    对手即是宗师柴屠自然不敢懈怠,那怕一丝间隙他都未有放过。正瞅准韩靳分神的片刻,他卯足劲力再度催动六把杀猪刀。

    六刀迅疾而至,更是比之前更猛更快,因为他知道自己与宗师之间差距久耗下去自己恐难坚持,他只有这一招的机会。

    韩靳恍然回神,六刀已迫至面前,此时他深知这六把刀已然封住了他的所有退路,可他仍旧不慌不忙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狂傲,赫然道:“小子心眼可不少啊,这般心机倒还真有李存道那个酸文假醋的老匹夫几分不要脸的风采。”

    话虽如此,可看得出韩靳还是对柴屠这个不起眼的屠夫多了几分赞赏。

    不过宗师毕竟是宗师,即便柴屠已是一品中境但彼此之间实力犹如天壤之别。

    只见他周身紫气再起,抬手向前,冲散六刀只是一瞬便已来到柴屠跟前,纵使柴屠反应再快,御刀御得再及时可仍旧无法追赶上韩靳,只能任由韩靳一掌停在自己脸前。

    可柴屠仍未放弃,六刀紧接着已经逼临韩靳身后。韩靳一声“起!”随后抬起左手,一股紫气拔地而起,将六把屠刀掀飞上天,许久之后这才落下,安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不出你长得这般模样,资质倒真是不错,可惜若论根骨,车里的小和尚比你强上百倍,老夫已然决定收他为徒,识相的你可自行离去,老夫不为难你。”

    此话一出即便是痴傻之人都明白其中厉害关系,韩靳又是大宗师但凡识趣的都会知难而退。

    柴屠自然也是明白,可他却偏要迎难而上。

    “受人所托,替人办事,此乃天理。男儿失信又怎能立足于天地之间。”

    面对柴屠这般激昂韩靳亦是恼了几分,“愣头愣脑,漂亮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可你拿什么再与老夫战啊?”

    “就凭这一手!”

    柴屠说完六刀再起朝着韩靳身后再度袭来。

    韩靳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嘲讽,“又是这种把戏,就没有别的了吗?”

    “有!”

    六刀将至,柴屠御刀双手突然弯曲。此刻他脑海中突然回荡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答应别人的事,就算再难也一定要做到哦。”

    啊,爹爹明白......

    此刻他脸上竟是露出一丝莫名地笑意,那笑中满是温柔。

    “前辈得罪了!”

    柴屠说完,一把拽住韩靳的手。似是明白他的用意韩靳大为失色。

    “难道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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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摊!磨刀!”

    伴随着柴屠一声嘶吼,一柄磨刀杵贯穿了他结实的身躯笔直地朝着韩靳刺去,许是由于柴屠庞大的身躯遮挡住了磨刀杵,便是韩靳这样的高手亦是难以察觉。

    而这突然起来的一击所也是让韩靳大为失色,他没想到柴屠竟会这样做,正是方寸大乱之际六把刀已然迫向他身后,形成包夹之势,“你这痴儿是疯了吗?竟想以死相拼?”

    “以我品境,若想赢宗师,唯有出其不意......”

    柴屠一边说着一边咯着血,可他脸上却是充满了满意的笑容。

    磨刀杵和六把屠刀包夹而至,眼看柴屠这一手即将得手,便是一旁谢棠都不禁为柴屠这一手深感震惊,“他的执念竟然如此之深,竟能做到已命换命这一步,实在是令人汗毛直立!”

    可现实的差距却总比设想中的来得残酷。

    “紫气傲来!”

    伴随着一声响天彻地的喊声,霎时间紫气崩裂宛如飓风,只是片刻气旋肆虐卷起滚滚尘土。飞鸟惊散,枝桠乱颤,冲天紫气蒸腾直上,便是三十里之外亦能看见一道醒目的紫色光柱笔直地插向天空。

    沈震逼着风沙死命地拽着缰绳,拼了命的拉住受了惊吓得马儿。车内宁辰空海也被慌得东倒西歪,可他们更震惊的则是大宗师的实力。

    这样的实力和天人有何分别。

    待到烟尘散去,一切归于平静地上竟是凭空多了一个大坑。

    沈震缓过心神正要下车查看,却被韩靳一声喝止:“不要过来!周围还有别人!护好你的车!”

    坑内,韩靳说完看着此刻被深埋土壤之中只露出一个头的柴屠,脸上带着一丝悲悯问道:“以你本事,若想抽身,便是我也未必拦得住。何故如此?”

    此刻柴屠亦是经脉尽断,加上此前一招死招亦是回天乏术命不久矣。可他却满脸笑意颤抖地开口说道:“我答应别人的事......即是再难......也要做到......不然......小桃子她......她会不开心的......”

    “小桃子?那是何人?”韩靳问道,言语之中尽显柔情。

    “我......我女儿啊......”

    “你还有女儿呢?人在何处?”

    “不在了......但是......我们快见面了......”

    “多大?”

    “八......八岁......”

    “那还真是可惜了。唉......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很不错,李存道有你这样的徒弟是他的幸事。”望着此刻奄奄一息的柴屠韩靳心里满是惋惜。其实从一开始他边不想为难柴屠,只想让他知难而退,谁知道这个痴儿竟能做的如此决绝,“失信之人无以立足天地,说得很好你也做的很好。”

    “阿弥陀佛!”一声佛吟,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坑上,望着柴屠空海不管不顾身后沈震的阻挠缓缓踏进坑内。

    “你......便是他们要得那个小和尚......?”望着那一袭无垢白裟柴屠颤抖的声音再度响起。

    “施主心中执念,此刻也应该放下了,”说着空海盘坐而下,从土里扒出柴屠冰凉粗糙的手,不禁眼角泛着泪光:“施主这一世太苦,容小僧替你超度,渡施主去往西天极乐。”

    那一刻一股暖意伴随着阵阵佛吟流淌进柴屠身体,那一刻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飘飘然就好像要飞起来了一般,浑身干净轻盈。

    他看到一道光笔直地从天空中缓缓延伸下来,待近时,一张带着笑脸蛋圆圆的少女翩然而下,到他跟前时笑得更加灿烂了。

    “小桃子......你来接我了啊......太好了......”

    望着柴屠和空海,韩靳连连叹息,随后转身离开那个被自己打开的天坑,拍了拍沈震的肩膀缓缓说道:“回车里待着吧。”

    “可是前辈方才不是说......”

    “无妨,那人已经走了。况且有老夫在纵使再有歹人上门也不敢轻举妄动。”说着韩靳扭头又看了深坑之中,“这种事需要清净,我们身上不干净,就让小和尚送他好好送他最后一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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