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灶火青烟已断
仇恨和戾气曾经冲淡牟十三的本性,变得嗜杀而不计后果。
也因此他得到了最重的惩罚,自己的二哥小妹永久的被这个世界抹除了记忆。
他感觉自己变得好可怕,可怕到自己都不敢正视,无异于一场噩梦,而这也成了他终生的恨事。
也在他的心里,种下了深深悔过的种子——不能过度使用死亡回归的能力。
那是一种可怕到极致的能力,他害怕有一天,这种能力不但会影响自己,甚至会改变整个世界。
直到他在黑暗深渊遇到“化身”,一席话,让他更加的确信烛九阴说过自己“天下行走”的身份了。
牟十三并不想要什么代天值守,更愿意守护自己的族人。
可是当他真的唤醒“化身”之后,那种噬杀的本性,突然让他的变得有些熟悉而恐慌。
他想到了,自己身上曾经的戾气和仇恨。想到了,世人口中的“魔王”。
可此时,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当他看到牤牛妖如此狠心的践踏自己的家园,他的血性让他不得不再次充满仇恨和戾气。
化身人形的牤牛,依旧大袖迎风道貌伟岸,看着眼前少年身上的气势,不由感叹道:“没想到,巫族还有你这样2级上等境界的高手存在。”
这句话是牤牛由衷的感叹,也让牟十三了解到了“化身”真正的实力。
2级以上的境界,每提升一个小境界就难如登天。除了勤奋和努力,更多的却靠的是个人的顿悟和机缘。
能修炼到1级境界,当今天下,近百年来,也就区区不足10人,而巫族就有“一指清风”和“虎天王”2人。
虽然,“虎天王”牟化忠已经被这个世界抹除了记忆。可牟十三永远也不会忘记。
更不会忘记,二哥有如此下场也全是官军攻伐圣山一手造成。
他恨恨的对牤牛说道:“只可惜,现在回头无岸!”
此时的他,也已经说不清究竟是有“化身”操控着躯体,还是自己的意识操控着“化身”。
他青芒已在手中,突然跃身纵起,口中大喝“罪人当诛!”。虽然没有“虎天王”的王者之气,却也足以让宵小贼寇拜服。
牤牛突然浑身一紧,急忙抽出判官透甲锥,与牟十三战在一起。
牟十三的本体意识已经连通了“化身”,包括他心中的记忆和痛苦。还有他“为了亲人,我情愿为恶!”的誓言。
在牟十三的记忆中,牤牛妖就是一座山,无数次他无法逾越,每次也都是死在他的手中。
可是开始交手以后,“化身”不由的开始嘲讽起牟十三来,“你的力量太弱了,连这种货色,都把你紧张成这样。”
牟十三的本体意识依然躲在狭小的空间,口中不服道:“50招之内,打赢他再说。”
“化身”冷哼道:“10招,让它魂飞湮灭。”
牟十三本体意识讥笑道:“已经5招了。”
“化身”再次冷哼,“现在数,3招。”
牤牛妖游历人间几千年,此时却已经被眼前自言自语的少年惊呆。在他的时间线中,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个身穿黑色斗篷,腰中系着白色孝带的少年。不但,出招怪异凌厉,而且老辣阴毒。
只是几个照面,牤牛便已知道,自己再也难逃生天了。可是在临死前,他还是想知道一件事情,便开口问道:“你究竟是谁。”
“你可知,这天下行走。”
说完,手中青芒,连出三剑,此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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牤牛早已狼狈不堪。
三招一过,牟十三本体意识,不禁讥笑道:“三招?”
“化身”不禁莞尔道:“这不是想给它多留一句话吗?”
牤牛妖,此时已经犹如呆鸡,惊恐的看着牟十三道:“你是……天下行走?”
说完,他继而仰头大笑,脸上说不上到底是悲哀还是喜悦,只是喃喃说道:“好,好,好,我老牛也不算白等,今天这条命就送你罢了。”
忽然,他双手抛开透甲锥,身子直扑青芒神兵。
正在牟十三愣神,感觉牤牛话中有话。可是还不等他想的明白,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蓝色火焰,冲入了身体。
这股蓝色火焰的力量,比他以往杀死所有兽妖总和还要充足,瞬间开始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体内骨骼肌肉,如同爆豆一样,响了起来。
化身惊奇的说道:“这老牛实惠啊,他的力量好像专门为你储藏的一样,而且足够你冲破3级境界。”
“你难道不感觉他的话中有话?”
化身冷哼道:“世上万种生灵本应该都是‘天选者’的食物,何况一个小小的牤牛妖。为你献祭,应该是它的荣耀。”
牟十三摇头叹息道:“恐怕没那么简单。”
化身打了个哈欠说道:“这牤牛给你本体提供的能量太过强大,反而削弱了我的精力。看来我得提前睡觉去了。”
说完,牟十三感觉自己的本体意识,突然增大,整个身体又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看着脚下的牤牛尸体,不禁感叹道:“看来以后也不仅仅能够吹牛了。”
转身又看见掉在地上的两把透甲锥,不禁俯身拿在手中。他仔细端详,这透甲锥长约一尺五寸,非铜非铁,周身布满螺纹图案,是用牛角炼化而成。坚韧轻巧且不反光,是刺杀用的绝妙兵器。
顿时觉得爱不释手,心念一转,居然和青芒一样,自动隐入胸膛。
牟十三不禁窃喜,从此又多了一件,趁手的好兵刃。
幺叔在一旁又惊又喜的看过了整个过程,嘴上虽有千言万语,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
只能,任由牟十三搀扶着,坐到了圣殿的废墟旁边。
随着,牤牛的死去,欢呼声出传遍了真个圣山。
巡防营残部,终于撤回山口。
一场攻伐战,就这样,暂时告一段落了。
族人也仅仅剩余不到一半。
寨子已经成为了一片焦炭废墟。
透过灰白色的烟雾,不远处尸体堵塞了乌拉河。
偶尔一条胳膊或圆滚滚的脑袋,几起几伏,打着旋的顺流而下。
映着落日的余晖,血红色的河水一点点的漫过了堤坝,轻轻的拍击着岸边血红色的岩石。
血色的河水慢慢的与地面流淌的粘稠血液稀释、融合
……
天边月残,人不全。
孤儿枕着寡母眠。
灶火青烟已断。
泪水中泛舟,
心不安。
心不安。
长河边,尸骨难辨。
昨日青苗再难收,
明日风光给谁看。
恨不起。
心已死。
独个儿泪水涟涟。
往往悲伤和恐惧到最后不再是仇恨,而是心中已无生机。
”凤尾刀“老九拨弄着他的诘资琴,靠在残破的圣殿废墟上,轻声的哼唱着。
幺叔招呼七叔和大嫂,用大锅好歹熬了的点稀饭。
“再难过,活人还是要吃饭的。老九,别哼哼唧唧的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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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子。大家赶紧过来吃……”
幺叔招呼了半天,没有一个人移动自己的身体,而自己站在地上,反而大哭了起来。
这个半百的中年人,刚刚失去父亲还未来得大葬,今天却又失去了妻儿。
人生还有比他更悲惨的?
可是在场的族人,哪个又不是同样的悲惨。
从此以后,他们也将是这世上,最悲惨的族群。
全家死光的,反而成了最不会痛苦的那些。
就连为他们痛苦的人,都没有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痛苦。
大嫂也不说话,只是一碗一碗的盛上,尽量的放到更多人的面前。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的痛苦。
她刚嫁过来才几天,老大就被巫启氏的人杀死了。
当然,他杀死了更多的人。
可是对于她,也只有他这一个依靠。
再多人的命,也不如这一个人的值钱。
“十三,我们下山一趟。”
巴化嗣看十三站起了身子,轻轻左右抹了下他的唇须,对所有人说道:
“我们族人的命,不会白白的丢掉,我们失去的生活,也一定还可以再拿回来。我们要打起精神,因为我们是祝融的子孙,是神魔的血脉。”
“我的孩子和妻子,也是你们的孩子,你们的嫂子你们的弟妹,也葬在了追思祠。我相信我们的先祖会保佑他们,就像保佑我们所有族人一样。”
“我们还要活下去,因为连我们都死了,谁还会记得他们,谁还会为他们报仇,谁还会为他们祈祷。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
“明天!就在明天!会让你们看到一个不同的结局,相信我!相信我的部署。”
巴化嗣一番陈词,幺叔也不禁轻轻的点头,说道:“对,老四都说了。大家也都知道,他是老祭司选出的大祭司继位人。相信大家是相信老祭司的,也应该相信我们的新祭司。事在危难之间,我们也就不再要求什么传度大典。现在就在祖巫祝融的雕塑前,请大祭司接受我们朝贺吧。请大祭司,登位!”
幺叔说完率先走到“斩子剑”巴化嗣下首,单膝跪地手放胸前。
幺叔是老祭司的独子,是族人心中最善良公正,和蔼可亲的人。也是所有族人,在面临问题需要占卜启示时最放心的人。
其他族人看到幺叔跪下,也都纷纷聚拢过来跪倒,手放胸前,“请大祭司,登位!”.
巴化嗣扫视一遍众人,也赶紧手放胸前,他的唇须更加的有型,更加的曲翘。
“众位族人尊长,既然大家尊我为大祭司,巴化嗣以神魔之血,祖巫之名起誓:带领族人远离战乱,复我巫族。”
族人们跟着大祭司巴化嗣,一起对着残破的圣殿,倒塌的祖巫雕像磕了头,行了大礼。
“众位族人尊长,快快起身把”,巴化嗣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搀起了幺叔,目光中尽是感激之情。
“圣山结界已经破坏,圣殿和追思祠,也已经被毁。我和所有族人一样很难过,但我们活着的仍然需要活下去,山下官府大军集结,我们不怕他们的刀枪,可是我们躲不开火炮子弹。我有个新的肯定也是最好的安排。”
说道这里,巴化嗣静静的看着周围的族人,都用未知和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便说道:
“族人们,今晚收拾好一切物资。等着我们回来,相信明天会变得不一样。”
巴化嗣讲完,转身道:
“幺叔,”巴化嗣悄悄的说道:“看样子,我们必须要迁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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