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踏破虚空
“化身”后的牟十三，就是魔王临世。
满眼贪婪的凶光，口中不断发出“桀桀”的怪叫，如同牢笼中困了千年的恶兽突然看见了食物，又好像一个被禁欲的色魔看到了色欲横流的女人。
身影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残肢纷飞。
牟十三的本体意识，被挤道一个角落，失去了控制这幅躯体的权利，却可以感受此刻的力量。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也是从来想象不到的力量。
一个人的想象永远停留在自己的认知水平之内，而此时，已经完全超越了牟十三的认知范围。
此时的牟十三唯一能做的除了感受血腥，就是体验潮鸣电掣的速度。
同样的[洞察之门]，同样的[得寸进尺]。
化身每一次空间转换时，先开启洞察之门，再开启得寸进尺，这样所到之处，无不是瞬间疾至，犹如踏破虚空。
化身就像一支利箭，在人群中穿梭，但官军人数众多，多路齐进，也只能拦截一路。多支巡防营官军，依然在陆陆续续的向圣山腹地进军。
警察保安队统领王二愣，带着自己的400多条毛瑟步枪压在了队尾。
当他第一眼看见，一支血色利箭在前方队伍中逆水而上时，隐约感到了不祥。
他急忙吩咐身边的传令兵，“快去禀告潘都统和许总兵前来助战。”
这400条枪不但是他王二愣的家底，也是巡防营目前唯一的现代化装备，也是对付巫族最有效的武器。
“防御阵型!”
随着王二愣的一声令下，400多条步枪迅速集结，如同葵花籽盘一样，凝结成一圈圈牢不可破的堡垒。
所有人在屏气凝神的观察着队伍中那条红色的血线，在人流中蜿蜒，犹如空中绽放的烟花，又好像河水中突然掉落的朵朵红梅。
只是这烟花是恐怖的，每一次爆裂，就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没有人能看见，他们是如何死去，也没有人能看到，裁决者的样貌。
只是这梅花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警察保安队也越来越紧张。
化身的洞察之门，速度更快，节奏更紧密，虚影更淡，只是在停滞的一刹那才显示身影，其余时间就好像隐身在天地之间。任谁也不能知道，下一秒他会从哪个方向爆出，所有人只能凭借血光来分辨他所处的位置。
警察保安队的防御阵型更加的紧密，甚至脚下都不敢留下一处可以容下多一只脚的地方。
王二愣站在人群中，眼睛死死的盯着队形两侧，他总担心那个巫族杀坯，会突然从侧面或者后面袭击队伍。
他只盼着潘正明和许四多，在此之前，迅速赶过来支援自己。
可是他失算了，因为这个杀坯已经算不上“偷袭”，就在他正前方的地方，突然身影一晃，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个警察保安队凭空消失。
当所有人惊呼声还未响起，一具尸体已经像一个破麻包一样，砸向了人群。
“防御阵型，保持不变！”
王二愣急忙喊出一声号令。他担心队伍因恐惧或者躲避尸体而变得松散。
警察保安队向来训练严苛，尸体被抛起，就在落下人群的一刹那，官军不但没有四散逃命，同时伸出右手，像一把护盾一样，把同伴的尸体推出了阵形。与此同时，阵形再次收缩，那个死去尸体原来的位置，迅速又变得犹如一块钢板。
阵形刚刚调整完毕，突然身影又一晃，又一个警察保安队凭空消失。一具尸体再次像一个沙包一样，砸向了人群。
王二愣迅速飞身，在空中一个扫腿，把那具尸体踢了出去。
同时阵形再次收缩，王二愣则稳稳的站在两名警察保安队的肩上，迅速的观察着四周。
再一次身形晃动，王二愣大喊一声“射击”，紧跟着一具尸体再次被抛了上来，又被他一脚踢了出去。
毛瑟步枪，是单发步枪。就在押子弹的一刹那，又两具尸体突然被抛了上来，再一次被王二愣踢飞了出去。
当他一脚踢出的时候，其中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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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个活人。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所有警察保安队都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
“斩子剑”巴化嗣，已经安排族人分别守住，各条上山的路口。没有热武器的支援，巡防营官军在巫族武者面前，就是土鸡瓦犬。
可是官军人数实在太多，族人也只能边打边撤。
进了圣山腹地，就是族人居住的寨子，寨子的后面就是雄伟而庄严的圣殿。
巴化嗣正想组织族人，做殊死抵抗，突然幺叔再后面喊了一声，“老四，撤回寨子，放官军进来。”
幺叔听十三的嘱咐，早就把族人全部集中到圣殿后的碑林长卷。
而寨子周围，已埋伏好了硫磺煤油，还有不少山上存储的炸药。
巴化嗣看到寨子的阵仗，就已经明白，他略带兴奋的对幺叔说道：
“幺叔想演火烧新野，就让我来做那赵子龙。”
他站在最高处，手中依然拿着那杆杏黄旗。
族人早已熟悉旗语，也不用太多语言交流，直接按照安排行事。
巡防营共设四路，每一营又分三哨。每路都有一名统领统制，下设管带、哨官。
同时又单有二营，炮营和警察保安队，归滇南提督聂兴善直属。
潘正明身为巡防营都统，节制四路，这次进入圣山，他安排东西两路4000余人。
加上绿营总兵许四多带领的一标绿营兵1000余人，和王二愣400多人的警察保安队，不亚于一场大规模的阵地战。
许四多携带绿营兵主要护卫滇南提督聂兴善，和36尊克虏伯炮。巡防营和警察保安队成了进攻圣山的主力。
可此时，巡防营和绿营的总指挥，竟一个也没在临阵指挥。
因为潘正明和许四多，都正在山口，保护警察保安队。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巫族必须使用现代化的武器，否则再多的巡防营官军也只能全部耗死在圣山结界。
此时的警察保安队，阵形在不断的收缩，而沙包一样的尸体，已经在周围形成了一圈围墙。
此时的化身就像一个幽灵一般，潜伏在周围，却没有一个人，亲眼看到过他的样子。
起初，化身仍沙包，只是为了驱散防御阵型，好让他杀个过瘾，也许杀死几个以后，便会转移阵地。
可是王二愣的严密防护，却让他更加来了兴致。
此时，他已经不在乎，杀死几个人了，而是感觉这种扔沙包，踢沙包式的游戏，更能激发他的欲望。
“桀桀”的笑声，此起彼伏，忽远忽近。
这里已经变成，杀人第二，友谊第一的沙包比赛，又像一个“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潘正明在外围拦截，王二愣和许四多居中保护队形不乱，沙包一个一个被抛起，丢向人群，又一个个被踢向外围。速度越来越快，王二愣和许四多两人都手忙脚乱的忙不过来。
“你这个鬼东西，出来和我单挑！”
王二愣已经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而警察保安队的官军，早就面无血色，屎尿满地了。
“哞”
突然一声牛吼，牤牛从山口外侧跑了进来，也不管这边的警察保安队，径直向山上奔去。
牟十三虽然不能控制躯体，却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那牤牛的厉害，也知道他才是最终族人的噩梦。
可是他却无力控制这具躯体，只能任由的看着他，兴致勃勃的玩起了游戏。
同时，他也发现了化身使用踏破虚空的时候，是有限制的——只能飞速的踏破到，他曾经去到过的地方。
所以，开始的时候，只能用洞察之门游便警察保安队阵形的各个角落。
然后便开始，无限制的踏破虚空。
所以杀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而那一队警察保安队，早已经被吓的面如白纸、浑身颤抖。因为，他们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是谁，被强行罚站下场。
正在这是，圣山寨子里一声轰鸣，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
身在山口的众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甩头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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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身就好像突然，被这声音吸引了一般，迅速踏破虚空，潮鸣电掣般来到圣殿广场。
寨子里大火烧起了。
幺叔的火烧新野之计成功了。
就在大批官军攻上圣山进入寨子，幺叔含着泪水，让族人点燃了硫磺。
霎时间，祭奠老祭司的白色帷幔着了，一座座房屋被引燃了，巡防营官军声嘶力竭拼命的窜出火海又窜入火海。
火势小的地方，尽是厮杀声，兵刃的撞击声，临死前凄厉的惨叫声，哭着的叫娘声，怒着的骂娘声。
被大火烘烤过的残肢断臂，散发着异样的血腥味。
这种血腥味令杀戮更加疯狂。
明知没了生路，临死多拉个垫背的成了唯一的遗愿。
同样血灌瞳仁的族人和巡防营早已不死不休，这不是战争，而是一场无情的杀戮。
“救命啊！”
“快跑！”
突然长卷碑林一阵惊呼，族人们身后紧跟着一头丈多高的牤牛。
牤牛所过之处，无不血流成河，光是牛角上就横挑着几具尸体。
族人惊慌失措纷纷扶老携幼，逃入追思祠。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突然摔倒在地上。
正当妈妈惊恐着去抱的时候，牤牛两半儿的蹄子已经抬了起来。
妈妈突然跪倒在地上尽力把身子拱成一道桥，用一只手使力的向上推，她想用自己的身体成为孩子最后的一道安全屏障。
一盘大炕一样大的牛蹄，落了下来。
对于牤牛，踩与不踩并没有任何区别。
那只是一个要放脚的地方，一个人、一块石头、一坨屎没有区别。
可是对孩子的父亲、女人的丈夫，她们就是天。
千钧一发，一道虚影闪过。
“化身”有着自己的意识，牟十三的本体意识本来很难改变，也无法做到，让“化身”顺从自己。
可就在牤牛冲出碑林长卷的一刹那，牟十三内心愤恨欲绝，17年来的所有关于圣山的记忆，全部涌上了心头。
这是他的家园，这都是他的亲人，世上再也没有一种比自己的亲人惨死在自己眼前更悲愤哀伤的。
他的眼睛突然冒出熊熊火焰，他的记忆也迅速的传入到“化身”的意识之中。在这一刻，化身不再是独立的意识个体，而真正的变成了牟十三的影子。
虽然他依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躯体，可“化身”的速度，比他更快了几十倍。
虚影闪过，牛蹄下的母子二人，逃出生天。
六七岁的柱子，早已被吓的双眼失神。干瞪着自己的眼睛，连哭都已经忘了。
正在此刻，突然轰隆一声，追思祠瞬间倒塌。
那些哭喊着逃入追思祠的族人，再也没了丝毫的生机。
牟十三心口一阵阵针扎一样的疼痛，“化身”沉声怒吼道：“要你死！”
紧跟着一声怪叫，一道虚影，向牤牛而去。
这牤牛并没有理会，而是身体横着甩出，直直的撞向圣殿。
“化身”速度虽快，牤牛也并没有慢到哪里。在一阵轰天巨响声中，巍峨庄严的圣殿，瞬间崩塌。
同时崩塌的还有巫族几万年的辉煌和整个神魔时代。
牟十三呆愣到那里，竟忘记了阻止和回击。
而然牤牛并没有停止，而是再次牛头一沉，钻进圣殿肆意的横冲直撞。
此时，牟十三哪里还顾得上牤牛，圣殿里，幺叔正在组织一众受伤的族人躲避。
他已经失去了二哥和小妹，再也不舍失去自己的幺叔。
可就算他的时空之力，潮鸣电掣迅速异常，可就在他救完幺叔后再也来不及救出其他人了。
圣殿养伤的族人，全部遇难。
“先祖啊！你倒是显灵啊！”
幺叔跪在坍塌的圣殿前面，早已触目恸哭、五内俱崩。
“我要你……形~魂~俱~灭！”
牟十三心底的嘶吼，通过化身之口，喊了出来。
如同疯了一般，嘶吼着跳向牤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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